3805 化整為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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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多小時後,葉小九在三和的中介公司地下室里。

  我、吳恆、車勇仨人面面相覷。

  地下室的環境,不算陰暗但很潮濕,空氣不流通不說,還給人一種特別窒息的感覺,尤其是那股子發霉的土腥味格外嗆鼻。

  「腿不礙事吧?」我指了指吳恆小腿肚子出聲。

  吳恆之所以能夠從咖啡館裡順利逃走,全憑了車勇從外面的配合,即便如此,他的右腿也受了不輕的傷。

  此刻他的腿肚子上里三層外三層的裹著的紗布,殷紅的鮮血浸出,那股子血腥味直衝人面門。

  「死是死不了,但需要挺長時間才能好。」坐在旁邊的車勇左手攥著一隻醬豬蹄,右手握著卡簧,表情認真的往下一點一點剃肉,一邊吭哧吭哧的咀嚼,一邊喝著不知名的散白。

  我笑了笑道:「葉小九跟你們都解釋清楚了吧?」

  讓他倆來這裡臨時避難,我就是為了解開他們心中的猜疑,對於他們這種做事向來只看心情,不問對錯的亡命徒來說,不讓他們打消疑惑,真有可能隨時掉頭做掉葉小九。

  「嗯。」

  「那小子人不錯,從我們來以後就一直好吃好喝的供著。」

  吳恆和車勇異口同聲的回應。

  車勇喝了一口酒,指了指吳恆笑道:「外面現在應該鬧翻了吧,非法持槍不說,還和便衣大打出手,我估摸著他的通緝令現在應該貼滿大街小巷。」

  「差不多。」我如實點點腦袋。

  吳恆摸了摸受傷的右腿道:「你現在壓力很大?」

  「不小。」我再次點頭。

  說罷這句話後,我們齊齊陷入沉默當中。

  作為頂尖的戰犯,他倆這些年絕對算得上風裡來雨里去,心思細膩到了相當程度,很多話我其實不需要明說,他們應該都能感覺的出來。

  沉寂一兩分鐘後,吳恆也抓起一隻醬豬蹄,張嘴狠狠啃了一口,含糊不清道:「咱別都干靠著了,有什麼好招?或者說你希望我們干點啥?」

  「我想讓你自首!」我沉聲說道。

  「嘎巴!」

  吳恆手裡的豬蹄瞬間掉在地上,滾了兩圈後,他直接躥起來,單手掐住我的衣領低吼:「你他媽的,還沒卸磨,就準備殺驢了?」

  「呵呵,有意思。」邊上的車勇沒有任何要阻攔的意思,繼續用小刀尖一點一點剌著豬蹄上的碎肉往自己嘴裡送。

  我被吳恆掐的有點喘不上來氣,盯著他那隻湛藍色的眼珠子道:「如果我想殺驢,此刻就不會出現在你面前,你們再牛逼能扛得住多少巡捕?老子是想保護你,順便幫你玩一招金蟬脫殼。」

  「吃肉的時候,最好細嚼慢咽,說話的時候,最好三思後行。」車勇彎腰撿起來地上的豬蹄,拿嘴巴「噓噓」吹乾淨上面的灰塵,重新丟給吳恆。

  吳恆轉動幾下眼珠子後,鬆開我的衣領,把豬蹄接了過去,也不嫌乎埋汰,直接又啃了一大口:「說的具體點。」

  「我讓連城從上京派過來幾個當兵的。」我清了清嗓子道:「我的想法是讓他們以你身上背著綠營一起重案的為由直接帶走,等避開這陣子風頭,你再偷摸返回,不然你一天不落網,鵬城一天就處於嚴打期。」

  吳恆低頭思索幾秒鐘後,慢悠悠的出聲:「我怎麼相信你不是真把我當驢宰了?」

  我把腦袋直接抻到他臉前低吼:「咱這麼長時間的相處,我是個什麼樣的人,你不清楚?」

  「牽扯到小命問題,我只信自己。」吳恆漫不經心的回應,說話的同時,他從腰後掏出一把手槍「啪」的拍在桌上,指了指對面的車勇道:「我連他都信不過,這把傢伙式就是防他的。」

  「呵呵,我也是。」車勇笑盈盈的出聲。

  「給我一個絕對信得過你的理由。」吳恆耷拉眼皮道。

  我搖了搖腦袋,沉聲回答:「我沒有,就算有,我也肯定沒法給你,剛剛說的是我的建議,你同意的話,咱就辦,你覺得不放心,咱們慢慢研究,你繼續呆在這塊養傷就好。」

  「你可真是個狗蛋!」車勇嬉皮笑臉道:「給人說兩句好聽話的事兒,非整得上綱上線。」

  我固執的說道:「我覺得沒必要,大家有過命的交情,況且真把他送進去對我沒任何好處,我還得時刻關注他會不會反咬我,太累挺。」

  「那幫玩背叛的,全是有過命交情的。」吳恆齜著牙撇嘴:「這事兒我考慮考慮吧..」

  我擺擺手打斷:「沒那麼多時間琢磨,連城的人這會兒就在葉小九辦公室里,他們只有一天時間,必須當天來當天走。」

  「媽的,法克魷!」吳恆棱著眼珠子爆了句粗口。

  我沒理會他的焦躁,指了指車勇道:「你待會跟我走,接下來的日子在我們公司呆著。」

  「咋滴,這是打算正式收編吶?」車勇將卡簧「咣當」一聲插在小方桌上,因為用力過猛,刀身跟著「咔咔」震顫。

  吳恆悶頭把豬蹄啃乾淨以後,嘬著手指尖上你的油漬道:「然後呢,什麼落實方案?」

  「待會你去巡捕局自首,搞得越轟動越好,得讓大部分人知道,你已經被繩之以法,不然還會有人死咬著不放。」我眯縫眼睛道:「進去以後,你保持沉默,最多一個來小時,連城的兵就會把你帶走。」

  吳恆從車勇手裡奪過來白酒,仰脖「咕咚」牛飲一大口,吐了口唾沫道:「反正是要走,不如我和老車計劃計劃,一不做二不休把馬科幹掉得了。」

  「別!」我擺擺手制止:「對手太了解咱們了,絕對算的到我最擅長打破釜沉舟的決戰,也一定會圍繞這方面各種研究,我現在不能再被他們抓到任何漏洞,他們想逼我紅眼,我偏偏給他們打節奏。」

  幾次爭鬥下來,我們始終處於不上不下的局面,說白了就是因為對方對我們的套路太過熟悉,他們能抓到我們短板,而我們卻始終在吃老本,所以我必須得改變策略。

  「沒想到一個區區馬科還成精了。」車勇皺了皺鼻子輕笑:「幾記連環拳直接捶掉我們這幾根硬骨頭。」

  「他狗dei兒都算不上,這傢伙後面有高人。」我搖搖頭道:「至於那個高人是不是敖輝,我暫時還擺弄不清楚。」

  車勇思索一下後點頭:「殺人誅心挺符合老敖的性格,當初清理輝煌公司內訌時候,他玩的也是借刀殺人,利用互相之間的矛盾挑起戰爭,然後坐山觀虎鬥。」

  「他想玩,就陪他慢慢玩,不能再被他繼續帶著節奏走。」我舔舐嘴皮兩下,又看向吳恆道:「到上京以後,給我隨時保持聯繫,說不準這次你能有點什麼意外收穫。」

  「咋滴,連城還能給我這種驢馬癩子頒個二等功啊?」吳恆不屑的冷笑兩聲:「多餘的不用說,以前我覺得過一天是一天,哪天到站算哪天,現在我有別的想法了,我給你賣三年命,你三年後還我一個合適的身份。」

  「說沒問題,有點吹牛逼,我只能說盡力而為,如果三年之後你還在,我也還在,我竭盡全力幫你辦。」我表情認真道:「先聊到這兒吧,自首前給我來個電話。」

  「有詞沒?比如說我去以後應該怎麼說?反正是背鍋,我不如替你背點好處啥的。」吳恆摸了摸鼻頭。

  我愣了一下,撇撇嘴道:「哪特麼有時間給你準備發言稿。」

  「得嘞,我自由發揮。」吳恆伸了個懶腰,衝著車勇吧唧嘴:「老車,趕緊把你珍藏那點好酒拿出來,這回自首,我不知道啥時候才能回來。」

  「你好像傻。」車勇白楞一眼道:「還沒看明白朗小子那點小九九啊,他這是要化整為零,把身邊人一個個全打散,給人一種好像走到盡頭的錯覺,等到機會合適,所有人齊齊回歸,直接大軍壓境碾碎各路牛鬼神蛇,不然你以為魏偉、楊暉那些小崽子為啥進去,每走一個,對手就得分出來一部分精力去監視、去研究,分到最後精力疲憊,不得不放棄,我要是沒估計錯,接下來可能要走的就是他身邊的那幾個鐵桿,所以放心吧,咱們用不了多久就能再聯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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