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26 聲色犬馬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不多一會兒,在那個叫李豐的男子帶領下,繞開人聲鼎沸的狗場,我們來到後面另外一片空場地上。

  這片場地差不多也有一個足球場那麼大,土石鋪成的環形跑道上,一匹大白色的駿馬正風馳電掣的馳騁,馬上坐的傢伙赫然正是跟我打過幾次照面的賀金山。

  見我眼露詫異,邊上的李豐衝著不遠處一棟二層小洋樓,笑呵呵的比劃一個「邀請」的手勢:「王總,外面太冷,咱先到屋子裡暖和緩和,我大哥就這麼個怪癖,每天必須得騎幾圈馬,不然晚上睡不著,已經好些年了,風雨無阻。」

  「騎馬健身,挺好的。」我頷首微笑。

  走進金碧輝煌的小樓里,一股熱浪瞬間撲面而來,我沒想到這地方的供暖竟然如此充足。

  我下意識的鬆開領口,很隨意的環視一眼四周,腦子裡立時間被「窮奢極侈」四個字滿滿當當的占據,棕色的柚木地板,剔透的水晶吊燈,鑲金質地的牆壁,隨處可見的丹青筆墨,說特麼這地方是個小皇宮我估計都有人信。

  再聯想一下我一路的所見所聞,賀金山老盲流子的形象從我心底再次銳減。

  這丫哪是個混子,分明就是個有格調的藝術家,可「檔次」這玩意兒靠的是鈔票打底,從另外一方面也足以證明他的財力。

  混跡江湖這麼多年,比這地方高端的場所我不是沒去過,比如葉小九在梅州的祖宅,又比如昔年天娛集體擱羊城的高爾夫球場,但要知道他們的段位可比守著個小縣城的賀金山高的多得多。

  「王總,二樓清!」李豐再次沖我伸手示意,眸子裡閃爍著滿滿得意。

  「誒,您請。」我回過來神兒,也客套一句。

  來到二樓大廳,首先闖入眼帘的是一方足足能有兩米多寬的楠木書桌,桌上平鋪著一卷宣紙和幾支規格不一的毛筆,正對面是用整堵牆改成的巨大落地窗,我雙手後背靜靜打量跑道上策馬揚鞭的賀金山。

  該說不說,這老傢伙雖然瞅著其貌不揚,但是馬術絕對一流,一手薅拽韁繩,一手揮舞小鞭,兩條腿緊緊夾在馬肚子上騎的那叫一個四平八穩,再細細一看,我冷不丁發現,他居然沒配馬鞍,就那麼光不出溜的騎在馬背上,這就相當相當的考驗技術。

  「王總喝茶,我大哥馬上就完事。」

  正眺望時,李豐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茶盞遞向我,同時笑眯眯道:「我們這是小地方,也沒啥上當茶葉,您兌付一口。」

  「太客氣了李哥,不是說還有兩個我的舊相識麼?他們人在哪,我恰好可以敘敘舊。」我忙不迭接了過來,出於禮貌的抿了一小口,當即品過來味兒,愕然道:「參茶吶?」

  「王總放心大膽的喝,泡茶的黨參是我們村子自己種出來的,保證純天然無公害。」李豐樂呵呵的點頭:「您的兩位老相識目前還在前面的狗場,他們押了兩場,估計等比賽完就過來。」

  看對方根本沒有戳破的意思,我也沒再繼續往下問,直接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沙發上,誇讚一句:「成,茶不錯。」

  「承蒙王總喜歡,待會您走的時候,我安排人給您帶點。」李豐有條不紊的接茬。

  接下來的時間,我和李豐都沒有再主動聊天,他雙手後背仰望場地里馳騁的賀金山,我則低頭慢條斯理的品嘗著參茶。

  「噠噠噠..」

  馬蹄踩踏砂石的動靜隱約傳來,賀金山很是上癮的,騎了一圈又一圈,完全沒有要停歇的意思。

  那腳指頭琢磨也知道,這傢伙是再給我玩下馬威,以此彰顯自己「地主」的身份。

  想到這兒,我反而不著急了,點燃一支煙,微閉上眼睛打盹。

  養了差不多能有十幾分鐘的神,腳步聲攢動,緊跟著王攀的聲音響起:「哎呀,李經理你們這狗場是又擴建了嗎?秋天的時候我過來這邊還只是個地基,轉眼間樓都蓋起來了,真有速度吶。」

  睜眼一看,王攀雙手插兜,滿面堆笑的沖李豐打招呼。

  「我也想偷懶,可你還不知道嘛,我大哥性子急,決定的事情必須馬上干,就給我三個月籌備時間,能咋辦,咬牙干唄。」李豐摸了摸鼻尖回應:「攀哥最近的買賣乾的好像也很成規模,我聽說你把臨縣那個明生廣場的項目也談攏了?」

  一直號稱自己「廣平第一」的王攀此刻沒有丁點的桀驁不馴,反倒低調的像個小學生一般,揉搓著臉頰訕笑:「李經理快別調侃我了,我就是掙點縫子錢,道行跟你們比真是地下差到天上。」

  「攀哥客氣,臨縣那邊有什麼需求的話,回頭可以跟我說,我幾個關係不錯的哥們在那邊搞運輸。」李豐歪頭說道,說完之後看向我:「誒王總,我聽說您好像就是臨縣人哈,不知道認不認識傑通車行的大東和在縣界搞洗煤廠的張鵬?據說他倆在臨縣挺有畫面的。」

  我似笑非笑的應聲:「我是個假臨縣人,別看戶口在那頭,其實沒在家裡呆幾年,你說的這些大人物,我一個都不認識。」

  「也對,這兩年王總似乎一直在南方發展,不知道家裡啥變化很正常。」李豐笑了笑道:「王總啊,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我一直都有想去南方闖一闖的夢想,奈何實在走不開,不是我看不起咱們本地的混子,跟人家南方的比起來真心差勁,這都什麼年代了,一個個只要遇上事就虎頭虎腦的拎刀扛槍,最近幾年崇市讓抓進去那幫大老粗,我基本都認識,不過也沒辦法,誰讓咱這頭民風彪悍呢,你說是吧?」

  這傢伙看似跟我閒扯,說白了就是在展示自己的人脈圈有多廣,以此來給我增添心理壓力,只是他算盤打錯了,現在別說什麼臨縣的風雲人物,哪怕是上京的貴圈紈絝也很難引起我起波瀾,追求不一樣,看待事物的角度也自然不同。

  我沒吱聲,王攀卻像個話嘮似的捧臭腳:「李經理說的太對了,咱這邊的混子確實不上檯面..」

  「聊什麼呢,這麼開心。」

  就在這時,樓梯拐角處傳來一道低沉的男聲,賀金山隨即滿面春風的走了上來。

  「賀爺。」

  「大哥..」

  王攀和李豐馬上衝著他湊了過去。

  剛才只顧著聽他們扯皮,我絲毫沒注意到賀金山是什麼時候下馬的,此刻他換上一件白襯衫,穿件很寬鬆的功夫褲,腳上趿拉著著一雙呢子幫的圓頭布鞋,腕子上的「百達翡麗」相當的扎眼。

  賀金山朝倆人簡單點點腦袋,目光注視我努嘴:「看架勢,老弟這是和小攀達成了協議,可喜可賀吶!」

  「本來我也覺得是件挺開心的事情,當看到老哥這兒的生活突然高興不起來了。」我起身微笑:「風裡雨里混了這麼多年,我以為自己足夠登峰造極,哪知道比起來你這兒的聲色犬馬,完全就是個笑話。」

  「哦?」賀金山昂起下巴頦,幾秒後「哈哈」大笑起來。

  我也隨之咧嘴笑出聲,我倆精神病似的狂笑在整個房間裡瀰漫,荒唐卻又恰到其好..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