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36 禍水東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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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呆滯著站在原地,一眼不眨的盯著對面的辦公大樓,唯恐師父會再次出現,而我恰好錯過。

  然而事實就是事實,一分鐘過後,他沒有再出現,兩分鐘過後,他仍舊沒有露面,等了足足能有六七分鐘,始終沒有半點音訊,我知道那個男人可能已經走了,用這種無言卻果斷的方式,跟我道別再見。

  站在我身後的王攀實在等的有些不耐煩,滿臉憤怒的質問我:「王朗,你什麼意思?李豐的事情是你那個瘋子兄弟鬧出來的,現在賀金山要興師問罪,你裝聾作啞算什麼好漢?」

  我側頭看向他,凌厲的眼神寫滿惱火。

  王攀嚇得往後倒退一步,怔了一怔後,鼓著高高隆起的腮幫子哼聲:「你等我有什麼用,現在說不放過你的是賀金山,是逍遙廣平多年的南霸天,我爸在外面等你很久了,要不要談在你自己,隨便吧。」

  沒等我說話,他已經逃也似得轉身逃離。

  這小子雖然頭大無腦,但也算得上是個記吃記打的選手,跟我硬槓幾回後,知道自己的段位不夠,所以現在跟我對話的時候,明顯收斂了很多。

  我揉搓兩下酸脹的眼眶,從兜里掏出剛剛在問詢室里順走掃H辦那個男人的無牌香菸,點上一支,深深的裹了一大口,趨利避害是人的本能,別說王攀父子這種在地方上名聲顯赫的橫主,恐怕就連小孩子也知道遇上難纏的同學往後稍的道理。

  現在王攀他老子找我談話,絕逼就是商討如何應對賀金山的憤怒。

  同時從側面也可以證明,這個賀金山在廣平縣的影響力,就連王攀他爸這種久居廟堂之上的人都有所忌憚。這傢伙肯定比我想像中還要複雜的多。

  三兩口抽了一根煙後,我拔腿朝巡捕局大門的方向走去。

  或許賀金山在周邊的能耐真的大到隻手遮天,但我堅信經受過山城、羊城這麼多次洗禮的我百分之百可以應對,只不過應對過程中,我需要付出多少代價說話。

  門外,一台打著雙閃的黑色「大眾」轎車停在路邊,王攀靠在車門旁邊深一口淺一口的吞雲吐霧,見到我走出來,這貨趕忙踩滅菸蒂,拽開後車門,半拉身子拱了進去,幾秒鐘後,他從車裡探出來身子,沖我擺擺手示意。

  我笑了笑,大大方方的徑直走過去。

  後車門靠左邊的窗戶降下來一點,透過縫隙可以看到王攀他老子的面容。

  老頭表情沉穩,鼻樑上刻意架了一副老花鏡,正捧著一本大厚書津津有味的瀏覽,仿佛根本不知道我站在車外一般,壓根連頭都沒往起抬一下。

  他裝籃子,我自然配合著一塊裝,直接拽開車門,毛手毛腳的鑽了進去:「不好意思哈王麟叔,讓您久等了。」

  隨著我硬拱上車,王攀他爸不得不合上書本,把屁股往旁邊挪動一點。

  「看《時間簡史》呢?」我昂脖掃視一眼他放在雙腿上的大厚書,笑呵呵道:「這書我之前頓雞棚子的時候翻過幾頁,寫的太拗口,我就記得裡頭有一句很經典的語錄,咋說來著..哦對,永恆是很長的時間,特別是對盡頭而言。」

  「沒想到你這個年紀的人居然也喜歡看這類書。」王攀他爸王麟推了推臉上的眼鏡框,微微一笑:「不過這是對的,年輕人嘛,就得用知識來武裝和充實自己,見天只想著賺錢的人,到最後往往賺的全是小錢,掙錢這種事情,最重要的還是學識,其他皆為虛無,小攀啊,這一點你真得跟你朗哥好好學學。」

  說著話,王麟衝著還站在車外的王攀訓斥一句,後者嗤之以鼻的冷笑幾聲,隨即拽開駕駛位車門坐進來,輕聲道:「爸,咱們還去茶樓麼?」

  「先走著再說吧,讓我看完最後這一小段。」王麟點點腦袋,又重新打開大厚書,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講給我聽一般的呢喃:「人前進的原動力就是學識和閱歷,只有見得多才能明白自己究竟想要的是什麼。」

  「麟叔,話不能那麼說。」我摸了摸鼻尖接茬:「我個人認為前行靠的並不是什麼閱歷、知識,就是一個貪字,拿我和我那幫兄弟打比方吧,起初我們奮鬥,就是想吃口飽飯,後來我們奮鬥,是因為什麼都想要最好的,而現在奮鬥,只是為了辛辛苦苦掙到這一切不被掠走。」

  「哦?」王麟挑動眉梢,玩味的看向我的眼睛:「你意思是那兩位從上京來的特殊人物是來搶你食的?」

  「身份不準確,但他們目的和您說的相差無幾。」我思索幾秒,試探性的探他口風:「麟叔,這事兒你做的真不地道,在您的眼皮子底下,我好懸被人私設刑堂,你看看把我脖子給掐的。」

  我抻動脖頸,故意來回指了兩下。

  「我如果說我並不比你先知道他們到來你信麼?」王麟再次「啪」的將書合上,翹起二郎腿道:「甚至於,我到現在為止都不清楚那兩位的真實身份,他們繞過了我們,直接跟巡捕局負責人對話,如果不是巡捕局有我幾個關係匪淺的朋友,咱們可以仍舊不會見面。」

  我詫異的張大嘴巴:「啊?您也不知道他們身份?我的老天爺,我們這是又招惹上誰了,那倆傢伙跟精神病似的,問了我一大堆廣平的事兒,還有賀金山以及您家公子,我一個外來的,上來了解具體情況,所以只能含糊其辭,這才耽擱了那麼久。」

  「什麼!」王麟瞬間提高調門:「你是說,他們找你的目的是為了了解廣平的近況?」

  「對啊。」我木訥的點點腦袋:「我到現在還一頭霧水,尋思著是不是您又跟我玩試探的把戲呢。」

  「和我無關。」王麟身體一緊,聲音降低很多:「我只知道他們手持省里的特殊證明函,至於是什麼身份和來路真不清楚,你先等一會兒,容我打個電話。」

  說完,他從衣服內兜里摸出一部不點大的「諾基亞」老年機,迅速按動幾個數字,然後貼到耳邊:「老邢,查下那兩個手持省里證明函,剛剛提審王朗的男女究竟是什麼來路,廢話!你一個穿制服的都不知道怎麼套,我就能想出來招麼?抓緊時間,如果他們是奔咱們來的,我會很不舒坦,你只能比我更不舒坦。」

  等他掛斷電話後,我舔舐嘴皮繼續無中生有的拱火:「麟叔,我雖然不知道那倆人究竟是圖什麼來的,但憑藉這些年在社會上飄蕩的經驗,可以很清晰的感覺到,他們來者不善吶,剛剛那個男的一股勁對我軟磨硬泡,說是我只要能證明你收過我的錢,可以想辦法保住我兄弟李俊峰槍殺李豐的事情,反正您老對上點心吧,我不說只是因為我不了解,可別人呢,如果他們接近您親近的手下,或者是敵對的派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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