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49 後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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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在情急之下的戰鬥力往往可以成倍發揮,跟那傢伙扭打在浴池中後,我幾乎使出了渾身解數,用膝蓋撞擊對方,拿胳膊肘猛倒他的胸脯,甚至於還張嘴衝著他的肩膀頭連咬幾口。

  好在狗日的太過乾瘦,力氣沒有我大,在我對他肚子連磕幾下後,他終於放棄抵抗,吃痛的一屁股坐在水中。

  「救..咕嚕嚕..我..」

  我趁機回頭看了一眼,見到王麟玩命的掙扎拍打水面,半拉腦袋被死死的壓在水中,根本起不來,他的臉色此刻明顯已經開始泛白,這是呼吸不上來的前兆,我慌忙跑過去,一拳頭砸在按王麟腦袋的那個方臉青年腮幫子上。

  那小子一下被我砸了個正著,往後踉蹌一步,鮮血頓時順著眼窩流了出來。

  「快報警,有人謀財害命!」

  我虛張聲勢的大吼一聲,接著卯足勁又朝那傢伙撲了上去。

  方臉青年明顯要比他的同伴靈巧很多,沒等我近身,他先一腳踹到我身上,我趔趄一下,差點摔倒,慌忙扶著池壁站直身子,手指他吆喝:「別特麼走昂,巡捕馬上就來,瞎了你們的狗膽,連我們都敢襲擊!」

  「二不楞,快走!」方臉青年直勾勾盯著我看了兩眼,隨即朝他那個被我干翻的同伴擺擺手,接著倆人如靈猴一般利索的躥出浴池,我作勢想要攆他們,方臉青年回頭手指我臭罵:「再敢攆,一各攬遛死你!」

  不知道對方還有沒有後手,我著實也不敢追的太緊,只得攥著拳頭,心有不甘的罵了句「操」,只得目送他倆大搖大擺的逃離。

  「咳咳咳..救我..」

  身後,王麟孱弱的叫聲立馬將我注意力吸引過去,我回過身子,將癱坐在浴池中,只露出個腦袋的他硬拉起來,呼哧帶喘的詢問:「沒事吧麟叔?」

  他的臉頰慘白慘白,腦門上也不是汗珠子還是水珠,密密麻麻一大片,整個人虛軟到連站直身子都變得異常的費勁

  「速效..速效救心丸..在我外套..外套內兜里..」

  費勁九牛二虎之力總算將他拖出浴池,他無力的蜷縮下身子,一手捂著胸口,一手指向更衣室的方向。

  一看這老傢伙心臟病犯了,我慌忙擼下來他的手牌,撒腿就跑。

  因為跑的太快,腳底板打滑,還不小心摔了個大跟頭,與此同時,倆服務生領著一大群洗浴中心的內保五馬長槍的跑了過來。

  ...

  半小時後,洗浴中心的單人休息間內,吃過藥的王麟批件一次性睡衣倚坐在按摩床上,臉色一片鐵青,對面站個人高馬大的光頭壯漢,深情憤怒且無辜的耷拉著腦袋,我則對著鏡子,拿毛巾輕輕擦拭腦門上的破口。

  光頭是洗浴中心的老闆,應該跟王麟的關係很不一般,在得到消息後,就馬不停蹄的趕了過來,不想還是被王麟劈頭蓋臉的臭罵一頓。

  幾分鐘後,看王麟的語氣稍顯平穩,光頭壯著膽子小聲呢喃:「表舅,我剛剛調過門前的攝像頭,那倆個王八蛋是裸奔跑出去的,門口有一台香檳色的尼桑轎車在等著,幾乎沒什麼時間差,說明這幫人肯定是蓄謀已久,你放心,就算掘地三尺,我也肯定把這幫天殺的找出來。」

  「如果你真能找到,就不會在這裡跟我廢話!」王麟余怒未消的一腳蹬在光頭小腿上,深呼吸兩口後,繃著臉繼續開口:「這裡發生的事情不許散播出去,更不准讓你那些狐朋狗友幫忙打探消息,聽懂沒有?」

  光頭抓了抓後腦勺輕問:「那..這事兒就這麼算了?」

  「不算還能怎麼樣!」王麟擰眉反問,鼻孔朝外「呼呼」噴著熱氣:「我升職在即,如果這種時候被爆光出被人搞襲擊、搞暗殺,哪怕咱們是受害者,外面不定會傳成什麼版本,老百姓只要議論聲過大,相關部門就一定會來查我,這事兒暫時壓後再說吧。」

  「是,表舅!」光頭抿嘴點了點腦袋:「那小攀兒那邊..」

  「也不要讓他知道,他就是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敗家子。」王麟擺擺手打斷:「去吧,檢查一下那兩個傢伙的更衣櫃,看看能不能有所發現,然後讓人把我車開到後門去。」

  「明白。」光頭老老實實的縮了縮脖頸。

  等人出門後,王麟才像是突然想起來一般,露出一副關心的神情詢問:「小朗,你不礙事吧?我看你腦門上破條大口子。」

  瞅著這傢伙假得不能再假的表演,我搖搖腦袋回應:「小問題,剛剛幫你取藥時候不小心磕桌子角上了。」

  古語有云:萬惡皆由私字起,千好都從公字來。

  如果說自私是人類與生俱來的特質,那麼王麟的自私已然變成一種習慣,呼救無門的時候是我拉了他一把,眼看喘不上氣的時候是我在幫他,可當他脫離險境,對我這個救命恩人竟然冷眼旁觀,如果實在不是推脫不開,我估摸著狗東西可能連問都懶得多問我一句。

  也就是從這一刻起,我對僅存的那一點點好感也徹底湮滅,被殺意所取代。

  「今天多虧了你,要不然我這條老命恐怕..」王麟拍了拍腦門嘆息:「不怕你笑話,真的把我嚇到了,我從來沒想到居然有人敢在大庭廣眾之下對我動手,更沒想到死亡竟離我如此的近。」

  說著話,他揉搓兩下拓著幾根手指頭印記的脖頸,後怕的抽吸兩下鼻子,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沖我念叨:「不過這事兒還真是挺蹊蹺的,約你來這地方見面,我事先誰都沒告訴,那兩個賊人是怎麼知道的?另外他們到底是誰的人,我好像從來沒跟什麼人結過這麼大的仇恨,奇怪..真是奇怪..」

  我的眼珠子瞬間擴張,「蹭」的一下站了起來:「麟叔,咱們有啥話直接言語,你意思是我做手腳了唄?如果真是我乾的,我剛剛還費勁救你幹嘛,我站旁邊一動不動,誰也挑不出來毛病吧?臥槽,你這話說的真讓人寒心!」

  「小朗,你別著急,我不是那個意思。」王麟趕緊擺擺手安慰:「我絕對相信你沒有任何問題,因為咱之間壓根不存在衝突點,但你說,會不會是有人跟蹤你,然後才發生這樣的事情,剛剛那兩個刀手完全是沖我來的,好像根本不認識你,或者說對你沒太大的興趣。」

  「我不知道!」我憤憤的吐了口唾沫,將手機掏出來砸在他面前的按摩床上冷哼:「我就這一部電話,你可以調查我近期的全部通話記錄,也可以翻看我的聊天信息,實在不行,我讓人把我們公司的全部人員電話都拿過來,咱別讓您老活在危險之中。」

  「你看你這孩子,我一直在解釋不是你的問題。」王麟低頭掃視幾眼我的手機,笑著擺擺手道:「現在不是沒外人了嘛,咱爺倆研究琢磨,可能叔剛才的話表達不是太清楚,我先給你賠個不是,不要傷了你我的感情。」

  「呵呵。」我嗤之以鼻的撇撇嘴,沒有往下接他的話茬。

  「唉,我確實是被嚇到了,說話有些語無倫次,小朗啊,你千萬別往心裡去。」王麟起身拍了拍我肩膀頭道:「你是吃社會飯的,一定比我經歷這樣的事情多一些,按照你的經驗,你感覺那倆傢伙應該是誰的人?」

  「不知道。」我拉長臉搖搖腦袋:「麟叔如果沒別的指示,我先下樓等你吧,煙抽完了,這會兒有點犯癮。」

  說罷,我拽開門就打算往外走。

  「咣當!」

  王麟一下推上房門,揪著面瓜似的老臉道:「大兄弟,得饒人處且饒人,叔承認剛剛表達方式有誤,你看你咋還不依不饒了呢。」

  「麟叔,您比我位高權重,也比我經驗豐富,肯定懂「惡語傷人三春寒,良言一句暖三冬」的含義。」我瞪圓眼珠子注視他:「誇獎的話可以脫口而出,但詆毀的話最好三思後行,既是這局中人,就莫論是與非!」

  「篤篤篤..」

  就在這時候,門外傳來一陣拍打聲:「表舅,有重大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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