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0、漏網之魚【二合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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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晨並不想隱瞞事情的真相,只是事到如今,眼看甘亭的情緒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甚至手裡的槍枝隨時可能有擦槍走火的風險。

  深呼一口氣,顧晨也是提醒著說:「我可以告訴你事情的真相,但是你答應我,先把槍放下。」

  「甘亭,你……你先把槍放下。」被挾持的阮旭坤,此刻也是頭冒冷汗。

  面對這麼一個不理智的妹妹,自己險些要被她害死。

  阮甘亭此刻猶豫了一下,但後一秒,她還是選擇將槍口壓低,問顧晨道:「你說吧,你到底是誰?」

  「我不是何文軍,我是顧晨。」顧晨說。

  話音落下,阮甘亭跟阮旭坤同時愣住。

  似乎感覺這有些不可思議。

  阮甘亭也是趕緊追問:「所以,你只是跟何文軍長相相似?」

  顧晨默默點頭:「我的真實身份,是一名警察。」

  「警察?」阮旭坤聞言,當場嚇得目瞪口呆。

  心說之前右眼皮跳得厲害,自己就知道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可自己千算萬算,怎麼都不會想到,一直待在自己身邊的這何文軍,真實身份竟然是一名警察?

  「所以,是巴圖他們出賣了我?」想到這裡,阮旭坤直接暴怒,對著外頭的巴圖怒喝道:

  「巴圖,我問候你祖宗,你特麼陰我,竟然派個條子來我身邊做臥底。」

  「你胡說什麼?」雖然在走廊上,被阮旭坤的馬仔用利刃挾持。

  但是船艙內,阮旭坤的的罵聲還是能夠聽得清晰。

  此刻的巴圖也是一臉懵圈,似乎感覺有些雲裡霧裡,至今還沒搞清楚情況。

  阮旭坤此刻徹底絕望,也是反問顧晨道:「所以顧警官,你一開始就是來我這裡做臥底的對嗎?」

  「這你不用管。」顧晨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而阮甘亭也道:「所以,你對我態度冷淡,也是因為,你根本就不是何文軍,你對我一點感情都沒有?」

  「不好意思,我是中國警察。」顧晨用了一個萬金油的方式,回答了阮甘亭的問題。

  阮甘亭撲通一聲,整個人靠在了船艙門口,眼神中滿是不可置信。

  而阮旭坤也自知這次在劫難逃。

  加上中國海警即將登船,現在等於是束手就擒。

  但阮旭坤並不甘心,也是反問顧晨道:「所以顧警官,你想把我怎麼著?」

  「交給中國海警處理,你所做的一切,自有法律審判。」顧晨說。

  阮旭坤咧嘴一笑,又道:「你說個數吧,只要能放我一馬,你要多少錢我都給你,只要你說個數。」

  「不好意思,請不要用金錢來侮辱我的職業,我是中國警察。」顧晨的態度也非常堅決。

  金錢這招,對自己並不管用。

  似乎是經常使用這種手法,阮旭坤咧嘴一笑,又道:「不會有人對錢不感興趣的,如果不感興趣,那只是給的籌碼不夠多。」

  「不過你放心,我阮旭坤有的是錢,哪怕把我現在所有的錢都給你,我也沒關係,你只要能讓我活著離開,一切都是可以商量的。」

  「你覺得可能嗎?」顧晨反問阮旭坤。

  阮旭坤哼笑著說:「知道為什麼這些弟兄都願意跟著我嗎?即便我三年前落魄了,但是依然有很多弟兄跟隨我,就是因為我給的價格足夠高,我願意跟兄弟們分享財富。」

  「你顧警官也是人,我敢保證,你放了我,你將得到這輩子花不完的錢,要多少有多少。」

  深呼一口氣,阮旭坤又道:「幹警察,一個月才多少工資?用得著這麼拼命嗎?哎呦!」

  也就在阮旭坤話音剛落時,顧晨將胳膊勒得更緊,阮旭坤疼得嗷嗷直叫。

  而靠在艙體上的阮甘亭,此刻也是徹底絕望。

  感覺自己之前想像的種種一切,此刻也都在顧晨的身份公布之後,徹底化為了泡影。

  阮甘亭頓時深呼一口重氣,重新緩緩舉起手槍,將槍口瞄準顧晨方向。

  顧晨見狀,立馬將阮旭坤擋在前方,瞬間警告著道:「阮甘亭,你現在只有一條選擇,就是放下武器,束手就擒,你現在已經被包圍,你逃不掉的。」

  「甘亭。」見妹妹已經喪失理智,眼神中滿是迷茫。

  自知在劫難逃的阮旭坤,終於忍不住警告著說:「快走,趁著現在中國海警還沒上船,坐著救生艇離開這裡。」

  「只有你還活著,我死了也沒關係,可千萬別被中國海警抓住,快走啊。」

  「哥!」

  「走!」

  不等阮甘亭再說些什麼,阮旭坤直接怒喝著說。

  阮甘亭哽咽了一聲,這才終於放下手槍。

  死死盯住顧晨的同時,也是警告著說:「顧晨,我記住你了,我哥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是不會放過你的,我們走著瞧。」

  話音落下,阮甘亭快速轉身,迅速離開了船艙。

  「砰砰砰砰!」

  隨著阮甘亭的離開,走道上,忽然槍聲大作。

  緊接著就是一陣哀嚎。

  又過了一段時間,只聽見不斷有人傳來哀嚎,似乎是在進行一場生死廝殺。

  顧晨沒有理會走道上的情況,目前自己要做的,就是挾持阮旭坤,並且死守倉庫,等待中國海警的增援。

  隨著外頭直升機螺旋槳的不斷轟鳴,顧晨利用大師級觀察力,也迅速聆聽到一些整齊的腳步。

  沒過多久,便傳來一陣中文口令,似乎是中國海警在控制局面。

  而倉庫內,阮旭坤也是無可奈何,只能安靜的閉上雙眼。

  似乎,這就是命運的安排。

  也就在此時,外頭突然閃過一道身影,似乎是發現了倉庫位置。

  幾名穿戴戰術裝備的人影,快速占據著倉庫門口位置。

  一名男子喊話道:「裡面的人聽著,我們是中國海警,請立刻放下武器,接受檢查。」

  「我是自己人。」顧晨提醒著說。

  外頭的幾人遲疑了一下。

  其中一人偷偷瞥了眼艙內情況,見顧晨挾持著一名男子,頓時舉槍瞄準過去。

  其他幾名穿著戰術背心的海警隊員,也都組成攻擊隊形,衝進倉庫,對顧晨展開壓迫式舉槍。

  「隊長,他是我們自己人。」可能是在行動之前,隊員們事先就已經知道了顧晨的樣貌。

  所以當大家看清顧晨的樣貌後,其中一名隊員也是趕緊提醒著說。

  被叫隊長的男子,這才看了眼顧晨面前挾持的男子,問道:「他又是誰?」

  「這個團伙的老大,阮旭坤。」顧晨提醒著說。

  隨後,顧晨鬆開自己的胳膊,將阮旭坤向前一推。

  左右兩名海警隊員見狀,立馬衝上去,將阮旭坤就地壓制。

  隨手掏出塑料手鍊,將阮旭坤雙手反捆。

  而顧晨也用右手手指捏住槍托,小心謹慎的交給另一名海警隊員。

  「把他給我帶上夾板。」隊長說。

  兩名海警默默點頭,押著阮旭坤直接離開。

  此時此刻,隊長這才走向顧晨,主動詢問道:「你就是給我們提供信號坐標的顧晨?」

  「沒錯。」

  顧晨主動跟他握手寒暄:「江南市芙蓉分局,刑偵隊隊長顧晨。」

  「顧隊你好。」見顧晨的身份竟然是刑偵隊隊長,負責帶隊登船的隊長有些詫異,但也是告知自己的名字:「我叫許廣,是這支突擊隊的隊長。」

  「這次是接到上級指令,讓我們今晚在這片海域設伏,打擊這幫犯罪集團。」

  「你們來的很及時。」顧晨也是長舒一口重氣道。

  似乎這幫人再不過來,自己可能就要殞命於此。

  但對於打擊這幫犯罪集團,顧晨的意誌異常堅定。

  也準備跟這幫暴徒戰鬥到最後一刻。

  許廣咧嘴笑笑,左右觀察四周後,問顧晨:「你為什麼要把阮旭坤挾持到這裡?」

  「因為這裡是貨倉,這次交易的所有證據都在這裡。」顧晨看了眼身後的貨物,也是如釋重負道:「我只能守好這最後一道防線。」

  「否則這些商品,將全部被倒進大海,屆時你們就算把他們都給抓了,也奈何不了他們。」

  「沒錯。」許廣默默點頭,也是沒好氣道:「在海上追捕,不比陸上。」

  「一旦這幫人發現不對勁,立馬就會將商品倒入大海,這就是想取證也相當困難。」

  「不過好你控制了倉庫,看來他們這次是插翅難逃了。」

  想了想,許廣又問:「對了,貨呢?為什麼都是一股鹹魚的味道。」

  「破開鹹魚的肚子你就知道了。」顧晨打趣著說。

  許廣聞言,立馬吩咐身邊兩名海警隊員,用利刃劃開鹹魚的肚子。

  果真沒過多久,隊員們便找到了藏貨。

  此時此刻,兩艘船隻的所有人員,都被登船的海警,依次帶到了船隻夾板。

  所有人雙手反扣,被迫坐在夾板中間。

  周圍則是荷槍實彈的中國海警隊員進行警戒。

  顧晨清楚阮旭坤這邊的上船人數,因此開始協助許廣,清點著抓獲人員。

  可兩輪下來,都不見甘亭跟船長洛東,顧晨的眉頭不由微微蹙起。

  「怎麼樣?」許廣走過來問。

  「少了兩個人,一個是阮旭坤的妹妹甘亭,還有一個是船長洛東。」顧晨說。

  許廣聞言,立馬吩咐手下警員:「船上還少一男一女,都給我仔細搜查,就是挖地三尺,也得給我找出來。」

  「是!」眾人聞言,立馬開始進入船艙,再一次對漁船進行嚴密搜查。

  而此時顧晨才注意到,夾板上還倒著幾具馬仔的屍體,幾人都是胸口中彈,但這些都是巴圖的人。

  很顯然,是甘亭離開倉庫時,開槍打死的馬仔。

  但甘亭就此下落不明。

  而另一邊,巴圖跟何文慧,也只是脖頸上傷了些皮毛,似乎並無大礙。

  想起之前阮旭坤對妹妹甘亭說過的那些話,似乎是讓妹妹趕緊離開。

  但是茫茫大海,阮甘亭即便跳海逃走,船隻在海面上,也會被中國海警所發現。

  這就說明,阮甘亭現在,或許還躲藏在漁船上。

  可具體在哪?似乎非常隱秘。

  以至於船長洛東也不見了蹤跡。

  顧晨托腮思考片刻後,也是提醒許廣道:「一個船長洛東,一個阮甘亭,一個中年男子,一個年輕女子,這兩個人或許就躲在船上某個角落。」

  「而且你要知道,甘亭手上有槍,所以搜索行動一定要小心謹慎。」

  「我明白。」許廣深呼一口氣,也是繼續提醒著說:「讓二隊也過來參與搜查,目標為一名年輕女性,和一名中年船長。」

  「並且年輕女子手裡有槍,大家在搜查的同時,一定要小心謹慎,大家明不明白?」

  「明白!」

  隊員們齊聲呼應,隨後便開始兩兩一組,進入船艙,開始對漁船進行更加嚴密的搜查。

  顧晨擔心起隊員們的人身安全。

  畢竟剛才甘亭的瘋狂舉動,已經讓顧晨心有餘悸。

  她現在算是徹底破罐子破摔,一旦跟海警隊員遭遇,以甘亭目前的情緒狀態,她必然會選擇開槍。

  想到這些,顧晨主動要求道:「許隊長,給我一套裝備。」

  「你要幹什麼?」許廣有些詫異。

  但顧晨卻是態度堅決道:「我比你們任何人都清楚這艘漁船的構造,而且甘亭非常危險,你們在不清楚船艙結構的同時,進行搜查作業,很容易遭到暗算。」

  「所以,我請求加入搜索隊。」

  「這……」

  「就給我一套裝備吧,我帶你們去船艙檢查。」還不等許廣把話說完,顧晨便繼續要求。

  許廣無奈,可畢竟顧晨是目前對船艙內部結構最為清楚的人,讓他參與搜索任務,似乎合情合理。

  於是許廣只能勉強點頭,指著顧晨提醒著說:「給他一套裝備。」

  聞言許廣說辭,一名海警隊員,立馬將一套戰術背心遞給了顧晨。

  顧晨一個熟練的穿戴,隨後接過海警隊員交給自己的FAST戰術頭盔。

  當一切都準備就緒後,顧晨接過了許廣親手遞來的手槍,以及一條裝滿實彈的彈匣。

  這是顧晨之前在貨倉主動上交的武器,許廣現在還給顧晨,並提醒著說:「這東西你先拿著,等任務結束之後再交給我。」

  「沒問題。」顧晨快速檢查槍枝的具體情況。

  見一切都沒有任何問題,直接插入到前方的戰術背心。

  隨後一揮手,示意大家跟著自己。

  海警突擊隊員們,立馬成一字排開,相互交叉掩護彼此,進入船艙走道位置後,便開始地毯式排查。

  大家重點要檢查的方位,就是每處船艙,堅持不放過任何可疑地點。

  顧晨一馬當先,雙手舉槍,對著每處視角都仔細觀察。

  然而一輪檢查下來,顧晨都沒有發現任何異常,所有死角都沒有甘亭和洛東的蹤跡。

  這讓顧晨感覺,這兩人是不是乘坐什麼逃生工具,成功在中國海警的眼皮底下逃脫?

  可想想天上還懸停著兩架直升機,周圍還有兩艘中國海警船在兩側警戒,兩艘船隻的夾板上,也都有中國海警在四處警戒。

  兩人要想在大家的眼皮底下逃脫,可能性幾乎為零。

  那麼這也就意味著,洛東跟甘亭,可能憑藉著船隻的某個特殊構造,成功的躲避其中。

  顧晨在一輪檢查未有結果之後,隨後便又帶著突擊隊員,對漁船上的各處角落展開了第二輪搜查。

  顧晨推開一間船艙,只見船艙內空空如也,似乎也就是擺放一些雜物的地方。

  但是船艙內的地面卻非常乾淨,根本看不出有人居住的蹤跡。

  但是顧晨腳下的船艙門檻位置,卻出現兩道腳印的痕跡。

  顧晨蹲下身,用右手食指,輕輕地在腳印邊緣擦拭了一下。

  腳印的灰塵,頓時被擦去一角。

  「是新腳印?」見此情況,顧晨頓時警覺起來。

  可見到船艙內空空如也,很顯然又不像是有人來過的樣子。

  但這已經是自己搜查過的房間中,疑點最多的地方。

  顧晨見其他海警隊員,依舊還在對其他船艙展開搜查時,自己則主動跨進船艙,對船艙內的空間展開搜查。

  船艙不大,除了一些簡陋的物品,基本看不到藏人的地點。

  可就當顧晨準備轉身離開時,卻聽見背後傳來一陣機械軸承轉動的動靜。

  隨著一陣陰風從背後傳來,顧晨聽見子彈上膛的動靜。

  「把槍放下。」

  聲音是甘亭的沒錯。

  顧晨眉頭一蹙,感覺自己有些大意,似乎一個黑洞洞的槍口,此時正瞄準著自己。

  顧晨微微側頭,但換來的依然是阮甘亭的警告。

  「我再說一次,把槍放下,不要逼我開槍。」

  「好吧。」見自己現在沒有任何反制的機會,顧晨選擇妥協,將手槍捏在手中,緩緩蹲下身軀,將槍枝放在地面上。

  「雙手舉高,站起來。」阮甘亭威脅著說。

  顧晨聽話照做,緩緩起身。

  可緊接著阮甘亭繼續提示:「把門關上,快點。」

  「好吧。」顧晨微微點頭,知道阮甘亭想斷自己的後路。

  可現在自己腹背受敵,並且還被阮甘亭用手槍威脅。

  稍有不慎,以阮甘亭目前的情緒,她完全有可能崩了自己。

  顧晨將艙門緩緩關閉,這才轉過身來,看著面前舉槍瞄準自己的甘亭。

  甘亭在瞄準顧晨的同時,右腳尖點住地上的手槍,緩緩撥到自己身邊。

  這才一邊瞄準,一邊將手槍撿起,整個動作一氣呵成。

  而顧晨這時才發現,船長洛東也躲在這裡。

  整個船艙,設計有一條暗道,似乎是專門用來躲避敵人追查的。

  整個船艙面板,正好平整有度,讓人根本想不到,其實這裡有處藏身地點。

  而剛才洛東跟甘亭,似乎就一直躲在這裡,在海警隊員眼皮底下躲貓貓。

  但現在,當甘亭發現顧晨進入船艙後,這才主動暴露了位置,企圖將顧晨制服。

  而現在,甘亭如願,顧晨的武器被她沒收,艙門也被關閉。

  自己現在的生死,就取決於阮甘亭的一念之間。

  「阮甘亭,投降吧,你根本跑不掉的。」顧晨提醒著說,眼神異常堅定。

  但阮甘亭根本不吃這套,也是沒好氣道:「我壓根就沒想著要活下去。」

  「我對你這麼上心,你卻背叛我,你還算是個男人嗎?」

  「不好意思,我都已經跟你解釋過,我不是何文軍,我是顧晨,我是一名警察,我跟你,根本不可能。」

  顧晨也是好言相勸,似乎也發現面前的阮甘亭,已經陷入到劇烈的痛苦當中。

  要知道,當年的何文軍,到現在都還沒有任何下落。

  而站在她面前的,卻又是一名中國警察,這讓阮甘亭非常沮喪,眼淚止不住的往外流。

  顧晨瞥了眼洛東,也是提醒著道:「洛東,你最好主動投降,現在你們所有人都被我們警方抓到夾板,你們就算有三頭六臂,也逃不出去,還不如趁早投降。」

  「你閉嘴。」洛東此刻也感受到一絲絕望,對著顧晨沒好氣道:「好你個何文軍,哦不,好你個顧晨。」

  「虧我之前還如此信任你,沒想到你竟然是警察,你可把我害慘了。」

  「我這是在救你。」見洛東此刻有些動搖,顧晨也是趁熱打鐵,繼續勸說:

  「我也並沒有騙你,三年期滿,你如果離開阮旭坤,你認為你走的掉嗎?」

  「你身上藏著太多秘密,一旦要離開阮旭坤,也就意味著要帶著這些秘密,去往下一個東家。」

  「即便你說自己是回去過日子,做點小買賣,但你認為阮旭坤會相信嗎?」

  話音落下,面前的洛東也是陷入到沉思。

  顧晨趁他還沒反應過來,立馬又道:「如果你帶著這些阮旭坤的秘密,去找下一位東家,那阮旭坤的所有底牌都將暴露。」

  「可見你是一個非常重要的人物,如果阮旭坤不能用你,那他必然會殺了你,你好自為之。」

  「閉嘴,夠了,你不要再說了。」這邊還不等洛東反應過來,阮甘亭便怒喝一聲,打斷了顧晨的心理攻勢。

  但此刻的洛東,似乎也出現了動搖。

  沒錯,在這種絕境環境中,所有人都被帶上夾板。

  由於當時的貨倉被顧晨力保下來,所以現在整艘船上,證據確鑿。

  這是妥妥的蹲牢房的節奏。

  洛東心裡非常清楚,現在自己死扛下去,似乎也沒有任何意義。

  但是身邊的阮甘亭卻異常堅定,似乎就是要跟顧晨魚死網破。

  也就在此時,外頭負責搜索的海警隊員,也發現了顧晨不見了蹤跡。

  在走道上來回尋找之後,卻通過艙門的玻璃,看見顧晨被阮甘亭用槍指著腦袋。

  隊員們頓時一臉驚駭,立馬開始進行撞門,準備營救顧晨。

  可這一撞才發現,整個艙門都被反鎖。

  一名隊員,急得直接用槍托砸向艙門玻璃,但幾下動作卻發現,艙門的玻璃堅如磐石。

  似乎這就是妥妥的防彈玻璃。

  阮甘亭也是咧嘴笑笑:「顧晨,你以為你進到這裡,還能夠出去嗎?」

  「我實話告訴你,在這裡,沒人救得了你,艙門是加厚的防彈鋼板,玻璃是加厚的防彈玻璃。」

  「你在這裡,叫破喉嚨也沒人救你。」

  「你想怎麼樣?」見阮甘亭殺心漸起,顧晨也是保持足夠的淡定。

  阮甘亭重重的喘息一聲,也是提出條件道:「放了我哥,還有我哥那幫兄弟,還要放我們安全離開這裡。」

  「這不可能。」顧晨還不等阮甘亭把話說完,直接反駁著道:「你要知道,這裡並不是我說了算。」

  「但是這幫海警會為了救你,不惜一切代價。」阮甘亭也是目光凶煞,死死盯住顧晨說。

  顧晨繼續搖頭:「你錯了,我們對待像你們這種歹徒,是不會妥協的。」

  「那你就試試。」阮甘亭目光如炬,眼眸中滿是殺意。

  握在手中的武器,也開始逐漸顫抖起來。

  見外頭有大量海警隊員在撞門,而自己卻要陪著阮甘亭在這威脅顧晨,提出這種看似合理,但其實成功概率很小的要求。

  船長洛東內心有些矛盾,也是趕緊勸說道:「甘亭小姐,你可千萬別衝動。」

  「現在這個顧晨,就是我們活下去的希望,要是他死了,那幫海警隊員會不惜一切代價攻進來的。」

  「到時候,我們都得死,可我家裡還有老婆孩子,還有老人,我想活下去。」

  「閉嘴。」見身邊的洛東貪生怕死,阮甘亭直接怒懟一聲,嚇得洛東後退兩步。

  「呸!沒用的東西,你們男人怎麼都這麼沒用?」

  在一頓訓斥過後,甘亭又將目光看向了前方的顧晨。

  回想起這段日子,跟顧晨所發生的一樁樁,一件件事情,仿佛就在昨日。

  可上船之前,兩人的關係還親密有加,就連哥哥阮旭坤都徹底認可了顧晨,就等著留在身邊好好培養。

  但誰知道?誰又能想到?這個留在身邊的人,竟然不是何文軍,竟然是一名跟何文軍長相相似的中國警察。

  感覺這一刻,天都塌了,阮甘亭瞬間感覺沒有任何留戀,心灰意冷的同時,整個人的神經也遭受重大打擊。

  老實說,阮甘亭現在對於自己的過激行為,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似乎只要一激動,他可以瞬間幹掉顧晨。

  但身邊的船長洛東怕死,一直在阮甘亭耳邊不停的嘀咕,似乎一直在勸說阮甘亭放棄抵抗,主動投降之類的。

  「甘亭小姐,你冷靜一下,千萬要冷靜,你要是一時衝動,殺了面前的顧晨,那麼我們都死定了,我可不想死啊。」

  「閉嘴,你給我閉嘴。」甘亭的雙眼布滿血絲,也是抑制不住內心的壓抑,直接對著身邊的船長洛東怒吼起來。

  洛東被嚇得縮起脖子,雙手也是擋在面前。

  似乎這個阮甘亭一旦激動過度,恐怕首先要崩掉的就是自己。

  眼看阮甘亭已經是一個失控的怪物,再陪阮甘亭待在船艙,遲早大家都得玩完。

  於是,就當阮甘亭將槍口抬高,準備對準顧晨,扣動扳機的瞬間。

  洛東突然用力一推。

  「砰!」

  一顆子彈,在阮甘亭右手遭到猛烈撞擊的同時,一時間失去了準星。

  子彈在顧晨頭頂划過,搭在了艙門上方。

  艙門上方位置,頓時冒氣一縷白煙。

  說時遲那時快,洛東迅速掄起拳頭,朝著來不及反應的阮甘亭腦袋就是一拳。

  「噗!」

  隨著一記悶響,阮甘亭兩眼一黑,瞬間被洛東打得暈死過去。

  也就在此時,顧晨看準了時機,準備過去搶奪槍枝。

  但由於距離較遠,顧晨還是慢洛東一拍,被洛東率先撿起了槍枝,並且將槍口對準自己。

  「洛東,你冷靜一下,想想你的家人,想想你自己。」

  顧晨張開雙手,表示自己沒有惡意。

  面對持槍的洛東,顧晨感覺,這筆面對一個完全喪失理智的甘亭要更好對付。

  洛東也是重重喘息,哽咽著說道:「顧晨,我真的不想這樣,求你放我一條生路吧,我不想死,你放我走吧。」

  「不可能。」顧晨瞥了眼身後的艙門,看著依舊在努力砸開艙門的隊員,也是轉身提醒:

  「就算我想放你走,中國警察也不會放你走,你參與犯罪,就得接受法律的制裁。」

  「可我只是想賺點錢,我就是個開船的。」洛東的雙手也開始顫抖起來,手槍的準星也在漸漸偏離。

  顧晨深呼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復下心情,這才又道:

  「我當然知道,你只是一名船長,但是你參與了阮旭坤犯罪集團,就應該承擔相應的法律責任。」

  「你要知道,你們做的這些生意,會害死多少人?這些人也有家人,也有妻兒和父母。」

  「你只想過自己,你想過別人嗎?同樣都是人,你對得起那些被你們害慘的家庭嗎?」

  「嗚嗚!」

  聽著顧晨的一頓訓斥,原本就有些膽小的洛東,此刻痛哭流涕。

  雙腿竟然開始緩緩彎曲,到最後,竟然直接跪在了顧晨跟前,語帶哽咽著說:

  「顧晨兄弟,顧晨警官,我的事情你也是了解的,我也是沒辦法。」

  「在東南亞,欠上一筆債務還不清,那可能是要斷手斷腳的,是阮旭坤幫了我,他是我的恩人。」

  「但他卻害了更多的人,這又怎麼說?」顧晨也是反駁著道:「你這只是狹隘的報恩。」

  「阮旭坤本身就是在犯罪,你跟著他,就是他的幫凶,這點就是事實,擺在你面前,難道你還不清楚嗎?」

  見洛東此刻托槍的雙手,也無力對顧晨造成太大的威脅。

  顧晨嘗試著往前走上兩步。

  而發現顧晨在接近自己,洛東猶如驚弓之鳥,立馬又再次舉起手槍,將槍口對準顧晨:「你別過來。」

  「洛東,你是逃不掉的,跟我走,我會把你在阮旭坤集團幹的事情,跟警方說清楚。」

  「你只要老實交代阮旭坤集團的犯罪證據,加上你只是在幫阮旭坤開船,完全可以從輕處罰,相信我。」

  顧晨面對這個曾經的「盟友」洛東,也是百般勸說。

  畢竟,洛東對於阮旭坤集團來說,的確只是個開船的。

  顧晨也曾經跟洛東掏心掏肺的聊過他的家人,對於洛東家庭困難的情況,也是了如指掌。

  因此顧晨斷定洛東不敢開槍,只是內心無比矛盾,不知該如何做出抉擇。

  所以顧晨在一番良苦用心的勸說下,也是緩緩接近洛東。

  直到將洛東的槍口移開,將洛東的手槍收繳,顧晨這才長舒一口重氣,感覺威脅已經解除。

  看著洛東依舊跪在地上痛哭不已,顧晨瞥了眼身邊被洛東打暈的甘亭,又從甘亭的身邊,將自己那把手槍撿起,放入戰術背心的扣帶中。

  退回到艙門位置,顧晨轉動艙門鐵栓。

  隨著「咔嗒」一聲響,這扇防彈艙門,瞬間被顧晨解鎖。

  外頭的海警隊員,立馬齊心協力,將艙門推來。

  這才從顧晨的左右兩側突擊進來,三下五除二,將跪在地上的洛東就地制服。

  「顧隊,你沒事吧?」一名剛才和顧晨搭檔搜查的海警隊員說。

  顧晨擺了擺手,也是長舒一口重氣道:「這艘漁船上,最後兩個漏網之魚,都在這裡了。」

  「顧隊辛苦了,你有沒有受傷?」又一名突擊隊員說。

  顧晨笑著搖搖腦袋:「沒有。」

  「把他們兩個帶上夾板。」一名負責帶隊的小隊長說。

  隨著顧晨讓出一個身位,阮甘亭被兩名突擊隊員,左右架著胳膊,直接被帶出船艙。

  而船長洛東,此時也被雙手反拷,在兩名警員的反扭下,帶到了艙門位置。

  然後就在洛東即將被帶上夾板的瞬間,洛東突然掙扎了一下,扭頭看著顧晨道:

  「顧警官,你說過要給我澄清的?我什麼都交代,你一定要給我將功補過的機會啊。」

  「沒問題,只要你老實交代,我會如實上報。」顧晨也是答應著說。

  隨著一名警員用力一推,洛東被帶上了船艙。

  一名負責搜索的小隊長,此時也是湊到顧晨的身邊,不由豎起大拇指道:「顧隊,你還真行。」

  「這兩個漏網之魚,竟然就被你這麼給抓了,不過剛才實在是太危險了,這要是這兩個暴徒突然開槍,那可就真的完蛋了。」

  「放心。」顧晨深呼一口氣,也是淡笑著回道:「我命大,死不了。」

  話音落下,顧晨直接往走道盡頭走去,直接去了夾板。

  而另一邊,夾板上的阮旭坤集團,還有巴圖集團的人員,見昏頭轉向的甘亭,和船長洛東被押上夾板。

  所有人剛才的僥倖心理,似乎在此刻面臨崩潰的危險。

  阮旭坤見狀,也是長嘆一聲,無奈搖了搖頭,感覺自己這次是輸得徹底,已經沒有挽回的餘地。

  多少次,阮旭坤在東南亞海警的搜查下,總能利用自己的能力,迅速擺平問題,甚至都能從東南亞海警那頭,搞到坐標精準的航海地圖。

  可面對這些裝備精良的中國海警,自己還是栽了。

  但這一次,似乎再沒有翻盤的可能。

  顧晨隨後帶著剩下的搜索隊員,從船艙內走出。

  許廣見狀,立馬走過來詢問情況:「顧晨,你沒事吧?」

  「沒什麼。」顧晨擺了擺手,也是趕緊詢問許廣道:「現在巴圖和阮旭坤的所有主要成員都在這裡。」

  「另外,阮旭坤的秘密基地那邊什麼情況?你這有消息嗎?」

  「有消息。」許廣笑臉盈盈,也是實話實說道:「就在我們對這兩艘船隻展開行動時,阮旭坤那頭的密集基地,也被我們的海警隊員一句消滅。」

  「我們不少海警隊員,之前都是退役老兵,尤其不少還是蛙人,所以對付這幫人,那是綽綽有餘。」

  「阮旭坤的所有家當,都藏在島上的一個山洞裡。」顧晨怕這些人不太清楚情況,也是趕緊提醒著說。

  而許廣則是拍拍顧晨肩膀,淡笑著解釋:「這些信息,你不是之前已經提供給我們了嗎?」

  「我剛剛得到那邊的消息,我們的隊員,已經成功找到了那邊的山洞。」

  「好傢夥,那裡的藏貨可真不少啊,真是讓我們大開眼界。」

  「那可不?」顧晨也是深呼一口氣,瞥了眼坐在夾板上的阮旭坤,也是沒好氣道:

  「這些東西,都是阮旭坤多年的家底,有這些東西在,不知道要坑害多少家庭。」

  「可我們最終還是打掉了這顆毒瘤。」一名小隊長說。

  顧晨此刻突然想起,盧薇薇那頭還沒消息,於是又趕緊追問許廣道:「對了許隊長,我同事盧薇薇,之前一直被巴圖集團綁架,目前還沒有任何消息,不知道……」

  「這個放心。」怕顧晨過度擔心,許廣也是拍拍顧晨的肩膀,以示安慰道:

  「就在我們這邊行動的同時,巴圖的據點那邊,我們的同事也在展開相應的營救行動。」

  「相信我們的充分準備,一定能換來不錯的結果。」

  「所以,我師姐盧薇薇呢?她現在到底有沒有被救出來?」

  見許廣說了半天,卻一直都在繞彎子,顧晨頓時有些不淡定。

  但許廣卻是沒轍,也是繼續安慰顧晨道:「目前那邊的打擊行動還在進行中,你稍安勿躁。」

  「說不定,我們海警船上的指揮部那邊,已經有了好消息,而你現在已經過度疲憊,還是跟我們一起回船上,我讓我們的隨船醫生,給你做個體檢。」

  「然後,再把那頭行動的最新消息告訴你,你覺得如何?」

  「好吧。」聞言許廣說辭,顧晨也確實無話可說。

  這些日子的驚心動魄,唯獨盧薇薇,自己一直放心不下。

  想著盧薇薇可能在那頭受苦,可能像那個瘦如柴骨的阮耀玲一樣,吃不好睡不好,顧晨的鼻頭一酸,眼眸頓時濕潤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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