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92、軟肋
在大家看來，歐陽俊這種情況極為罕見，似乎跟以往類似的案子都不一樣。
那就是沒有需求，沒有向受害者提出自己的需求。
要知道，歐陽俊為了綁架莊強的女兒，那可謂是費盡周折，最後卻把小姑娘莊軒儀關在自己家中大半年。
如果說，不是大家發現了這處窩點，歐陽俊是不是準備一直把小姑娘關到長大為止？
看著眾人一臉詫異的目光，歐陽俊也是重重的嘆息一聲，有些無奈道：
「其實，莊強也知道自己的女兒沒死。」
「你說什麼？」聞言歐陽俊如此一說，剛才還一臉納悶的顧晨，現在面對這樣的回答，瞬間變得更加無解。
於是顧晨繼續追問：「歐陽俊，你說清楚，什麼莊強知道女兒還活著？莊強是怎麼知道的？」
「是啊，莊強是怎麼知道的？」盧薇薇也感覺，事情到這，似乎變得耐人尋味。
王警官和袁莎莎也是相互看看彼此，大家都被歐陽俊搞得有些雲裡霧裡。
而此刻的歐陽俊，也不藏著掖著，直接道明緣由道：「其實道理很簡單，因為之前我綁架了莊強的女兒，也偽造了現場，讓莊強以為，他女兒其實已經墜江身亡。」
「但那只是為了將小姑娘從船上安全轉移，不得已使用的障眼法。」
「可是當我們把小姑娘綁架到我家之後，我就利用小姑娘身上的信物，讓我這兩個表兄弟，匿名寄給莊強，讓莊強知道，其實小姑娘是被綁架，而不是溺亡。」
「不是你等會兒。」王警官聽到這裡，似乎也感覺一臉懵圈。
於是雙手搓了搓臉，開始回憶著說：「意思是，你綁架莊軒儀之後，曾經用莊軒儀的隨身信物，寄給過莊強，告訴莊強他女兒還活著對嗎？」
「是的。」歐陽俊感覺自己沒必要隱瞞，直接點頭承認道。
王警官眉頭一蹙，也是坐直身體道：「這什麼情況？合著莊強早就知道女兒活著，那他為什麼不去解救？」
「是啊，他為什麼不去解救？我也想知道為什麼？」聞言王警官說辭，歐陽俊也是憋著一肚子悶氣，把自己心中所想一股腦道出：
「警察同志，你們不是說，我為什麼要把小姑娘一直關押在這裡大半年嗎？就是這個原因。」
「起先，我們只是為了教訓一下莊強，綁架他女兒，也是為了擾亂他的經營心態。」
「要知道，當一個人的親人被綁架之後，他在生意經營上，就會錯誤頻發。」
「或者說，個人精力根本就不會放在工作上，所以，我只是想給莊強一點教訓，讓他不要這麼囂張。」
「可是後來我萬萬沒想到，寄給他的東西，他竟然毫無反應？」
「那後來呢？」盧薇薇也感覺莫名其妙，於是多問了一句。
歐陽俊嘆息一聲：「後來？後來我怕莊強報警，所以間隔了一段時間，才又給他寄去匿名信件。」
「可讓我好奇的是，這次的寄送，也是石沉大海，莊強似乎壓根就沒發現有這種匿名信的存在。」
「不會吧？」袁莎莎聽到歐陽俊如此一說，也是若有所思道：
「那按照你這個意思，莊強明明知道自己女兒還活著，也收到了你寄給他的匿名信件和女兒的信物，可他就是一直沒反應，是這意思嗎？」
「對，就是這意思。」面對袁莎莎給出的解釋，歐陽俊狠狠點頭，也是一臉懵圈道：
「我做生意這麼多年，什麼稀奇古怪的事情都碰見過，可就莊強這種情況，我真的看不懂。」
「要知道，那小姑娘可是他親閨女，他竟然不顧親閨女的安危，又或者，他可能壓根就沒收到匿名信件。」
「於是，我又隔了很長一段時間，開始向他寄送第三份匿名信件。」
「而且那封信件，我是看著我表兄弟，在全副武裝自己的情況下，把信件直接夾在他車輛的雨刮器上。」
「並且，是看著莊強親自取走的信件。」
「這次我感覺，應該是妥了，莊強應該已經知道，自己女兒還活著這件事情。」
「那結果呢？」顧晨聽歐陽俊如此一說，就感覺事情肯定也沒這麼簡單。
果不其然，歐陽俊還是搖搖腦袋，一臉無奈道：「見鬼，那一次，大家明明躲在暗處，看見莊強鬼鬼祟祟的取下信件。」
「並且在地下車庫左顧右盼，想要追查可疑人員，但是最後，當莊強開車離開後，一切又回歸平靜，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重重的嘆息一聲，歐陽俊也是百感交集：「警察同志，我做生意這麼多年，這種事情我也是聞所未聞。」
「我不知道，莊強到底在跟我玩什麼？但我知道，這個小姑娘如果一直不能處理，那我可就攤上大事了。」
「總不能，我把這個小姑娘，就這麼關在這裡一輩子吧？」
單手扶額，歐陽俊也是唉聲嘆氣，又道：「我感覺我被耍了，可能是莊強故意假裝不知情。」
「可我想不明白，想不明白，這明明是莊強的女兒，他怎麼忍心不要女兒呢？」
「我不知道我到底問題出在哪裡？這明明是一個抓住莊強軟肋的地方，他的女兒莊軒儀，就是他的軟肋。」
「可是這個『軟肋』，似乎根本對他毫無作用，我不知道，不知道這到底是為什麼？」
歐陽俊似乎是被逼瘋的樣子。
莊強遲遲沒有給予相應的回應，這讓歐陽俊開始癲狂。
或者說，不知所措。
原本看似歐陽俊占據上峰，可現在看來，歐陽俊帶了個累贅。
普通人要是女兒被人綁架，當發現劫匪發來要求信件後，那必然會第一時間，趕緊與綁匪取得聯繫，詢問女兒是否安全？以及綁匪有什麼特殊要求？
可莊強不同。
按照歐陽俊的說法，歐陽俊已經給莊強送去三次匿名信件和信物，可都遲遲沒有等來莊強的回覆。
這就讓原本計劃好的東西，瞬間變得自亂陣腳。
莊強如果一直不聯繫，那麼歐陽俊肯定不能主動聯繫，這樣容易讓自己變被動。
可越是這樣，時間拖的越久。
久而久之，一拖就是大半年，也就是現在這種局面。
顧晨也總算明白，為什么小姑娘半年前被確定溺水身亡後，卻又能突然出現在江南市。
而且此刻的小姑娘莊軒儀，腦子裡壓根什麼都不記得，主要是被關在紅色建築內，精神上遭遇的摧殘，已經對小姑娘的心理造成許多不可逆的創傷。
顧晨將這些記錄在案後，也是追問歐陽俊道：「所以說，這件事情，就是你想報復莊強，想利用莊強的軟肋，來搞亂莊強的心態。」
「可是莊強並沒有上當，甚至不念親生女兒還活著，就是不跟你聯繫對嗎？」
「對。」歐陽俊幾乎崩潰，也是哽咽著說：「他看上去就像個冷血惡魔，我算是見識到，什麼叫冷血。」
「那洗浴中心的張思凱，他只是幫凶對嗎？對於你要綁架這件事情不知情，對吧？」顧晨又問。
歐陽俊再次點頭確認：「沒錯，張思凱不知情，但他知道，我要找莊強報仇這件事情。」
「而且，莊強的女兒在遊輪上墜江死亡之後，張思凱就察覺到，這件事情，或許跟我有關。」
「畢竟那三張船票，是我特地交代他送給莊強的。」
「所以，他張思凱私下也問過你這件事情嗎？」盧薇薇問。
「問過。」歐陽俊沒有隱瞞，直截了當道：
「他問我，這件事情，是不是我乾的？我沒有回答，只是笑了笑說，這件事情，我不知道。」
「但他心知肚明，感覺我不肯說，也就不再過問，這件事情，也就至此翻篇。」
聞言歐陽俊說辭，顧晨將這些整理出來，這才結束了對歐陽俊的審訊工作。
隨後，大家又在同樣的地點，審訊了歐陽俊手下的兩名跟班，也就是歐陽俊所謂的表兄弟，參與綁架小姑娘的兩名團伙。
基本也確認了歐陽俊的說辭，兩人只是跑腿工作。
由於平時受歐陽俊小恩小惠很多，因此也比較樂意替歐陽俊賣命。
之後是周慧。
由於周慧是在簡單處理好傷口後，才被叫到房間內。
因此當看見顧晨幾人，周慧下意識的低著頭，似乎還沒從剛才的驚恐中緩過神來。
「你叫周慧？」顧晨再次提醒的問她。
「是的，我叫周慧。」周慧抬頭看著顧晨，似乎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於是周慧嘗試著問道：「警察同志，我總感覺，我們好像在哪裡見過面？」
「中學的時候，曾經跟你同在一所學校，但你只讀了一個學期，便轉學去了其他學校。」顧晨打開筆錄本，準備記錄的同時，也是隨口一說。
周慧聞言，整個人頓時目瞪口呆：「我們還是校友？」
「許天凱，跟你也曾是校友。」顧晨右手轉筆，也是再次提醒。
聞言顧晨說辭，周慧的臉色明顯一頓，片刻的冷靜後，這才穩定好自己的情緒，也是咧嘴笑笑：「原來是這樣？」
「周慧，把你的身份證號碼報一下。」一旁的盧薇薇有些不耐煩道。
「哦，我的身份證號碼是……」
周慧沒有猶豫，立馬將自己的身份信息告知給眾人。
完成信息採集後，顧晨也是繼續問她：「那天晚上，你跟許天凱，是不是一起住在鑫鑫旅館？」
「是。」周慧點頭。
「你倆是情侶關係？」顧晨又問。
「是。」周慧繼續點頭。
王警官有些不解道：「那你跟劉易又是什麼關係？」
「劉易？」一聽到這個名字，周慧整個人臉色一僵，似乎顯得有些尷尬。
王警官也是右手五指敲了敲桌子，提醒著說：「周慧，劉易這個人你應該不陌生吧？他就是在你工作的那家酒吧的駐唱歌手。」
「我知道。」周慧默默點頭，趕緊回道：「他……他是我的一個朋友。」
「朋友？男朋友？」盧薇薇見縫插針，繼續追問。
「不……不是男朋友。」周慧擺擺雙手，感覺自己難為情的樣子。
盧薇薇也是哼笑一聲，繼續說道：「周慧，可是在那家酒吧里，大家都知道，你是劉易的女朋友，可為什麼，你又是許天凱的女朋友？」
「那麼這樣一來，你來告訴我，你到底是誰的女朋友呢？」
其實盧薇薇這麼說，就是想給周慧難堪，想知道周慧到底在搞什麼？
周慧快被盧薇薇問得羞愧難當，整個人的腦袋，頓時低得更下了。
王警官也是無奈道：「有時候真搞不懂，你們這些善男信女，關係怎麼可以亂成這種狀態？」
「警察同志，其實……其實……」周慧似乎難以啟齒，但還是坦白交代道：
「其實，是我跟這兩個人沒有說清楚，簡單點來說，兩個人都不算我男朋友。」
「了解。」聽到周慧如此一說，顧晨也大概明白幾人之間的混亂關係。
但這並不是顧晨要調查的重點，顧晨需要知道，劉易為什麼會被人勒死在河邊？
於是顧晨繼續問她：「劉易被人凌晨勒死在河邊的事情，你知道嗎？」
「什麼？劉易死了？」似乎還不知情的樣子，當聽到顧晨如此一說，周慧的臉色，頓時又變得難看起來。
而盧薇薇，王警官和袁莎莎三人，則是面面相覷，也在分析著面前這個女人的真實反應。
顧晨見周慧依舊呆滯在那，這才又問：「劉易被人勒死在河邊，這件事情，你到底知不知道？」
「我……我怎麼會知道？他怎麼會死？」周慧雙手捂臉，似乎不敢相信。
眼淚忽然間從眼眶中流出，哽咽一聲，周慧竟然哭泣起來。
這種強烈的反應，頓時讓顧晨有些不可置信。
因為無論從哪種微表情來看，周慧的表情都是真情流露，沒有半點演戲的成分。
可如果劉易的死，跟周慧沒有關係，那周慧又是如何被綁架到這裡？許天凱又去到哪裡？
於是顧晨短暫平復下心情後，這才又問周慧道：「周慧，你是怎麼被抓到這裡來的？」
……
那就是沒有需求，沒有向受害者提出自己的需求。
要知道，歐陽俊為了綁架莊強的女兒，那可謂是費盡周折，最後卻把小姑娘莊軒儀關在自己家中大半年。
如果說，不是大家發現了這處窩點，歐陽俊是不是準備一直把小姑娘關到長大為止？
看著眾人一臉詫異的目光，歐陽俊也是重重的嘆息一聲，有些無奈道：
「其實，莊強也知道自己的女兒沒死。」
「你說什麼？」聞言歐陽俊如此一說，剛才還一臉納悶的顧晨，現在面對這樣的回答，瞬間變得更加無解。
於是顧晨繼續追問：「歐陽俊，你說清楚，什麼莊強知道女兒還活著？莊強是怎麼知道的？」
「是啊，莊強是怎麼知道的？」盧薇薇也感覺，事情到這，似乎變得耐人尋味。
王警官和袁莎莎也是相互看看彼此，大家都被歐陽俊搞得有些雲裡霧裡。
而此刻的歐陽俊，也不藏著掖著，直接道明緣由道：「其實道理很簡單，因為之前我綁架了莊強的女兒，也偽造了現場，讓莊強以為，他女兒其實已經墜江身亡。」
「但那只是為了將小姑娘從船上安全轉移，不得已使用的障眼法。」
「可是當我們把小姑娘綁架到我家之後，我就利用小姑娘身上的信物，讓我這兩個表兄弟，匿名寄給莊強，讓莊強知道，其實小姑娘是被綁架，而不是溺亡。」
「不是你等會兒。」王警官聽到這裡，似乎也感覺一臉懵圈。
於是雙手搓了搓臉，開始回憶著說：「意思是，你綁架莊軒儀之後，曾經用莊軒儀的隨身信物，寄給過莊強，告訴莊強他女兒還活著對嗎？」
「是的。」歐陽俊感覺自己沒必要隱瞞，直接點頭承認道。
王警官眉頭一蹙，也是坐直身體道：「這什麼情況？合著莊強早就知道女兒活著，那他為什麼不去解救？」
「是啊，他為什麼不去解救？我也想知道為什麼？」聞言王警官說辭，歐陽俊也是憋著一肚子悶氣，把自己心中所想一股腦道出：
「警察同志，你們不是說，我為什麼要把小姑娘一直關押在這裡大半年嗎？就是這個原因。」
「起先，我們只是為了教訓一下莊強，綁架他女兒，也是為了擾亂他的經營心態。」
「要知道，當一個人的親人被綁架之後，他在生意經營上，就會錯誤頻發。」
「或者說，個人精力根本就不會放在工作上，所以，我只是想給莊強一點教訓，讓他不要這麼囂張。」
「可是後來我萬萬沒想到，寄給他的東西，他竟然毫無反應？」
「那後來呢？」盧薇薇也感覺莫名其妙，於是多問了一句。
歐陽俊嘆息一聲：「後來？後來我怕莊強報警，所以間隔了一段時間，才又給他寄去匿名信件。」
「可讓我好奇的是，這次的寄送，也是石沉大海，莊強似乎壓根就沒發現有這種匿名信的存在。」
「不會吧？」袁莎莎聽到歐陽俊如此一說，也是若有所思道：
「那按照你這個意思，莊強明明知道自己女兒還活著，也收到了你寄給他的匿名信件和女兒的信物，可他就是一直沒反應，是這意思嗎？」
「對，就是這意思。」面對袁莎莎給出的解釋，歐陽俊狠狠點頭，也是一臉懵圈道：
「我做生意這麼多年，什麼稀奇古怪的事情都碰見過，可就莊強這種情況，我真的看不懂。」
「要知道，那小姑娘可是他親閨女，他竟然不顧親閨女的安危，又或者，他可能壓根就沒收到匿名信件。」
「於是，我又隔了很長一段時間，開始向他寄送第三份匿名信件。」
「而且那封信件，我是看著我表兄弟，在全副武裝自己的情況下，把信件直接夾在他車輛的雨刮器上。」
「並且，是看著莊強親自取走的信件。」
「這次我感覺，應該是妥了，莊強應該已經知道，自己女兒還活著這件事情。」
「那結果呢？」顧晨聽歐陽俊如此一說，就感覺事情肯定也沒這麼簡單。
果不其然，歐陽俊還是搖搖腦袋，一臉無奈道：「見鬼，那一次，大家明明躲在暗處，看見莊強鬼鬼祟祟的取下信件。」
「並且在地下車庫左顧右盼，想要追查可疑人員，但是最後，當莊強開車離開後，一切又回歸平靜，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重重的嘆息一聲，歐陽俊也是百感交集：「警察同志，我做生意這麼多年，這種事情我也是聞所未聞。」
「我不知道，莊強到底在跟我玩什麼？但我知道，這個小姑娘如果一直不能處理，那我可就攤上大事了。」
「總不能，我把這個小姑娘，就這麼關在這裡一輩子吧？」
單手扶額，歐陽俊也是唉聲嘆氣，又道：「我感覺我被耍了，可能是莊強故意假裝不知情。」
「可我想不明白，想不明白，這明明是莊強的女兒，他怎麼忍心不要女兒呢？」
「我不知道我到底問題出在哪裡？這明明是一個抓住莊強軟肋的地方，他的女兒莊軒儀，就是他的軟肋。」
「可是這個『軟肋』，似乎根本對他毫無作用，我不知道，不知道這到底是為什麼？」
歐陽俊似乎是被逼瘋的樣子。
莊強遲遲沒有給予相應的回應，這讓歐陽俊開始癲狂。
或者說，不知所措。
原本看似歐陽俊占據上峰，可現在看來，歐陽俊帶了個累贅。
普通人要是女兒被人綁架，當發現劫匪發來要求信件後，那必然會第一時間，趕緊與綁匪取得聯繫，詢問女兒是否安全？以及綁匪有什麼特殊要求？
可莊強不同。
按照歐陽俊的說法，歐陽俊已經給莊強送去三次匿名信件和信物，可都遲遲沒有等來莊強的回覆。
這就讓原本計劃好的東西，瞬間變得自亂陣腳。
莊強如果一直不聯繫，那麼歐陽俊肯定不能主動聯繫，這樣容易讓自己變被動。
可越是這樣，時間拖的越久。
久而久之，一拖就是大半年，也就是現在這種局面。
顧晨也總算明白，為什么小姑娘半年前被確定溺水身亡後，卻又能突然出現在江南市。
而且此刻的小姑娘莊軒儀，腦子裡壓根什麼都不記得，主要是被關在紅色建築內，精神上遭遇的摧殘，已經對小姑娘的心理造成許多不可逆的創傷。
顧晨將這些記錄在案後，也是追問歐陽俊道：「所以說，這件事情，就是你想報復莊強，想利用莊強的軟肋，來搞亂莊強的心態。」
「可是莊強並沒有上當，甚至不念親生女兒還活著，就是不跟你聯繫對嗎？」
「對。」歐陽俊幾乎崩潰，也是哽咽著說：「他看上去就像個冷血惡魔，我算是見識到，什麼叫冷血。」
「那洗浴中心的張思凱，他只是幫凶對嗎？對於你要綁架這件事情不知情，對吧？」顧晨又問。
歐陽俊再次點頭確認：「沒錯，張思凱不知情，但他知道，我要找莊強報仇這件事情。」
「而且，莊強的女兒在遊輪上墜江死亡之後，張思凱就察覺到，這件事情，或許跟我有關。」
「畢竟那三張船票，是我特地交代他送給莊強的。」
「所以，他張思凱私下也問過你這件事情嗎？」盧薇薇問。
「問過。」歐陽俊沒有隱瞞，直截了當道：
「他問我，這件事情，是不是我乾的？我沒有回答，只是笑了笑說，這件事情，我不知道。」
「但他心知肚明，感覺我不肯說，也就不再過問，這件事情，也就至此翻篇。」
聞言歐陽俊說辭，顧晨將這些整理出來，這才結束了對歐陽俊的審訊工作。
隨後，大家又在同樣的地點，審訊了歐陽俊手下的兩名跟班，也就是歐陽俊所謂的表兄弟，參與綁架小姑娘的兩名團伙。
基本也確認了歐陽俊的說辭，兩人只是跑腿工作。
由於平時受歐陽俊小恩小惠很多，因此也比較樂意替歐陽俊賣命。
之後是周慧。
由於周慧是在簡單處理好傷口後，才被叫到房間內。
因此當看見顧晨幾人，周慧下意識的低著頭，似乎還沒從剛才的驚恐中緩過神來。
「你叫周慧？」顧晨再次提醒的問她。
「是的，我叫周慧。」周慧抬頭看著顧晨，似乎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於是周慧嘗試著問道：「警察同志，我總感覺，我們好像在哪裡見過面？」
「中學的時候，曾經跟你同在一所學校，但你只讀了一個學期，便轉學去了其他學校。」顧晨打開筆錄本，準備記錄的同時，也是隨口一說。
周慧聞言，整個人頓時目瞪口呆：「我們還是校友？」
「許天凱，跟你也曾是校友。」顧晨右手轉筆，也是再次提醒。
聞言顧晨說辭，周慧的臉色明顯一頓，片刻的冷靜後，這才穩定好自己的情緒，也是咧嘴笑笑：「原來是這樣？」
「周慧，把你的身份證號碼報一下。」一旁的盧薇薇有些不耐煩道。
「哦，我的身份證號碼是……」
周慧沒有猶豫，立馬將自己的身份信息告知給眾人。
完成信息採集後，顧晨也是繼續問她：「那天晚上，你跟許天凱，是不是一起住在鑫鑫旅館？」
「是。」周慧點頭。
「你倆是情侶關係？」顧晨又問。
「是。」周慧繼續點頭。
王警官有些不解道：「那你跟劉易又是什麼關係？」
「劉易？」一聽到這個名字，周慧整個人臉色一僵，似乎顯得有些尷尬。
王警官也是右手五指敲了敲桌子，提醒著說：「周慧，劉易這個人你應該不陌生吧？他就是在你工作的那家酒吧的駐唱歌手。」
「我知道。」周慧默默點頭，趕緊回道：「他……他是我的一個朋友。」
「朋友？男朋友？」盧薇薇見縫插針，繼續追問。
「不……不是男朋友。」周慧擺擺雙手，感覺自己難為情的樣子。
盧薇薇也是哼笑一聲，繼續說道：「周慧，可是在那家酒吧里，大家都知道，你是劉易的女朋友，可為什麼，你又是許天凱的女朋友？」
「那麼這樣一來，你來告訴我，你到底是誰的女朋友呢？」
其實盧薇薇這麼說，就是想給周慧難堪，想知道周慧到底在搞什麼？
周慧快被盧薇薇問得羞愧難當，整個人的腦袋，頓時低得更下了。
王警官也是無奈道：「有時候真搞不懂，你們這些善男信女，關係怎麼可以亂成這種狀態？」
「警察同志，其實……其實……」周慧似乎難以啟齒，但還是坦白交代道：
「其實，是我跟這兩個人沒有說清楚，簡單點來說，兩個人都不算我男朋友。」
「了解。」聽到周慧如此一說，顧晨也大概明白幾人之間的混亂關係。
但這並不是顧晨要調查的重點，顧晨需要知道，劉易為什麼會被人勒死在河邊？
於是顧晨繼續問她：「劉易被人凌晨勒死在河邊的事情，你知道嗎？」
「什麼？劉易死了？」似乎還不知情的樣子，當聽到顧晨如此一說，周慧的臉色，頓時又變得難看起來。
而盧薇薇，王警官和袁莎莎三人，則是面面相覷，也在分析著面前這個女人的真實反應。
顧晨見周慧依舊呆滯在那，這才又問：「劉易被人勒死在河邊，這件事情，你到底知不知道？」
「我……我怎麼會知道？他怎麼會死？」周慧雙手捂臉，似乎不敢相信。
眼淚忽然間從眼眶中流出，哽咽一聲，周慧竟然哭泣起來。
這種強烈的反應，頓時讓顧晨有些不可置信。
因為無論從哪種微表情來看，周慧的表情都是真情流露，沒有半點演戲的成分。
可如果劉易的死，跟周慧沒有關係，那周慧又是如何被綁架到這裡？許天凱又去到哪裡？
於是顧晨短暫平復下心情後，這才又問周慧道：「周慧，你是怎麼被抓到這裡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