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2、寧可凍死也不願熱成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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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張泉的眼神中,馬克沒有看到曾經的那份輕鬆得意。

  此時的張泉,更像是一個即將奔赴刑場的罪犯。

  再看看張泉身邊這幾名警察,似乎來這非常具有針對性。

  就在馬克猜想之際,盧薇薇提醒著道:「怎麼了老闆?五份辣椒炒肉蓋澆飯沒有嗎?」

  「啊?」從猜想狀態中緩過神來的馬克,這才一愣,趕緊笑笑說道:「有,當然有,你們幾位稍等,我馬上安排廚師去做。」

  隨後馬克對著後廚方向喊道:「五份辣椒炒肉蓋澆飯,快點。」

  「好嘞,收到。」廚師接到報單,趕緊開始忙碌起來。

  馬克在趕緊將木椅抽出,安排幾人先坐下。

  瞥了眼坐在最裡頭的張泉,馬克好奇問道:「張泉,你今天怎麼跟警察同志一起來吃飯?」

  「我又不是第一次跟警察吃飯,有什麼大驚小怪的嗎?」張泉面無表情說。

  馬克看看身邊幾人,又道:「可以前吃飯,也不是在我們這種小餐館吃飯啊。」

  「道理很簡單。」還不等馬克把話說完,顧晨則直接解釋道:「因為我們是來找你的。」

  「找……找我?」聞言顧晨說辭,馬克表情明顯一怔。

  可很快,他又表現出足夠的淡定,也是看著眾人笑笑說道:「我……我一個小老百姓,你們找我做什麼?」

  「20年前你可不是現在這樣的小老百姓。」王警官自顧自的倒上一杯水,也的淡淡說道。

  馬克聞言20年前?頓時心裡咯噔一下。

  再看看已經明顯被警察夾在中間坐下的張泉,馬克似乎明白些什麼,可依舊不相信,這些警察竟然是來找自己的。

  就在馬克想走之際,顧晨起身,一掌扣在了馬克肩膀上。

  「警……警察同志。」馬克臉色一僵,也是苦笑一聲。

  顧晨則是淡淡說道:「別急著走啊,坐在這裡,陪我們聊聊。」

  「好……好吧。」見自己跑是跑不掉了,馬克在權衡之後,還是選擇老老實實坐在顧晨的身邊。

  與坐在對面的張泉對視一眼後,馬克此時也明白一切。

  顧晨並沒有太在意,只是隨便問道:「馬克,聽說你20年前,曾經跟張泉一起改裝套牌車,詐騙典當車行?」

  「啊?」馬克剛想替自己狡辯幾句,可看著坐在對面默不作聲的張泉,頓時又泄氣道:「這……這都20年前的事情了,現在還提這個幹什麼?再說我已經改邪歸正了,也受到了懲罰。」

  偷偷瞥了眼顧晨,馬克又問:「可是警察同志,你們今天難得還要翻舊帳?詐騙這行我早就不幹了。」

  「我當然是來翻舊帳的,但不是關於你詐騙的事宜。」顧晨取出一雙一次性筷子,拿在手裡旋轉起來。

  看著顧晨靈巧的手指,馬克有些心虛道:「既然不是關於我曾經那些不光彩的事情,那你們找我所意為何?」

  「黑車司機魯俊。」顧晨扭頭看向馬克,問他:「這個20年前的人物你還記得嗎?」

  「黑車司機?魯俊?20年前?」聽著這一連串的關鍵詞,馬克也是撓撓後腦,有些不解道:「這我壓根就不知道,說這些幹什麼?」

  「20年前,在合江鎮三溪水庫發現一具男屍,而死者就是黑車司機魯俊。」知道馬克會有抵賴情緒,盧薇薇則是淡淡說道:

  「這具屍體被打撈上來時,全身上下被捆滿了膠帶。」

  「等等。」馬克眸子一瞪,這才恍然大悟道:「你這麼一說,我倒是有點印象,聽說當年在合江鎮三溪水庫,的確是發現了一具沉屍。」

  「可是,這個跟我有什麼關係?為什麼你們要來找我?」

  見馬克是不見棺材不掉淚,顧晨瞥了眼身邊的張泉,淡淡說道:「張泉是你的好哥們對嗎?」

  「對呀,我們之前都認識。」馬克說。

  顧晨又道:「當年纏在死者魯俊身上的膠帶,就是他買的。」

  「啊?他……他……」

  被顧晨這一說,弄得自己毫無準備。

  馬克慌神的看向張泉。

  可此時的張泉,面無表情,似乎早已認罪。

  得知情況的馬克,此時也是驚愕不已道:「難道說,當年的兇手是張泉?」

  「別裝了。」王警官拿著一次性筷子,在手指之間不斷擺弄,也是淡笑著說道:「當年殺死黑車司機魯俊的人,一共有4個,其中一個在三年前出車禍去世,還有一個在尊監獄,而至於剩下兩個漏網之魚……」

  瞥了眼毫無感情波動的張泉,又看看慌神的馬克,王警官又道:「其中一個成了知名的辣條廠老闆,而另一個卻在小學對面開起了小飯館。」

  知道王警官在說張泉和自己,馬克頓時臉色一僵,卻是假裝不知情道:「警察同志,你這麼說是幾個意思?你是說我是兇手?」

  「沒錯。」王警官也不跟他來虛的,直接道:「當年就是你跟其他三人一起,搶劫了黑車司機魯俊,隨後將他活活淹死在三溪水庫。」

  「我……」

  「張泉已經交代了。」還不等馬克把話說完,顧晨直接接話道。

  馬克此刻坐立不安,感覺這幫人果然是來抓自己的。

  而就在此時,後廚用餐盤端出五份蓋澆飯,穩穩放在眾人面前,並淡笑著說:「請各位慢用。」

  「謝謝。」顧晨拿起筷子,開始若無其事的享用起來。

  其他幾人見狀,也都開始動起筷子。

  雖然張泉沒有胃口,但此時也只能聽之任之,拿起筷子加入到晚餐隊伍中。

  小店裡熙熙攘攘,沒有人注意這桌的情況。

  大家都在聊著孩子的學習,校外的輔導藝術班,卻不知道,在餐館的角落位置,正在審訊當年的一起兇殺案。

  整個審訊工作都在飯桌上進行。

  由於證據確鑿,馬克沒多久便如實招供,自己就是當年的殺人團伙之一。

  用餐結束後,顧晨用紙巾沾了沾嘴,隨後便掏出玫瑰金手銬,將馬克拷上。

  之後拿起身邊的一張抹布,直接蓋在了馬克手背,將他和張泉一起,直接準備帶出餐館。

  此時後廚走出來問:「老闆,你要出去?」

  「嗯。」馬克呆呆點頭。

  「那何時回來?」後廚又問。

  馬克目光一怔,弱弱的道:「可……可能,這次要走很久。」

  ……

  ……

  回到芙蓉分局,當晚顧晨就和自己的團隊成員,將這夥人的所有犯罪證據收錄完整,案件隨之告破。

  為此顧晨還專門打電話,通知了荷湖鄉的魯俊母親和堂哥,告訴他們兇手找到的消息。

  那一夜,顧晨跟兩人在電話中聊了很久,魯炎和魯俊的母親也哭了很久。

  20年,足夠讓一個新生兒長大成人,卻足足是案件的偵破過程。

  顧晨當晚也不知道在電話中跟幾人聊了多久,更多的是安慰。

  直到翌日清晨,顧晨依然是第一個來到辦公室。

  此時的天氣,由於寒冷空氣南下,辦公室里充滿著冰冷。

  按照節能減排的規定,3度以下才能開空調,顧晨打開手機,今天的溫度1到3度,剛好滿足開空調的硬性條件,顧晨索性打開空調,將房間門窗全部關閉。

  沒過多久,陸續有趕來上班的同事們,每個人進門時的狀態都是瑟瑟發抖,嘴裡不停的哆嗦。

  比起之前,最近幾天同事們上班趕到的時間明顯向後延遲了不少。

  但也有按照平時上班習慣趕到的同事。

  比如袁莎莎和王警官,兩人早就習慣的這種作息,倒是盧薇薇不見動靜。

  看著眾人陸續走進辦公室,眼看也快到了上班時間,袁莎莎好奇問顧晨:「顧師兄,盧師姐怎麼還沒到?平時她早該到了。」

  「不清楚。」顧晨搖了搖頭,這種事情他怎麼知道?

  王警官則是調侃的笑笑:「這還用說嗎?肯定是賴床了,這麼冷的天氣,有幾個不賴床的?」

  「那怎麼?都快遲到了。」袁莎莎聞言,趕緊掏出手機,撥打了盧薇薇電話。

  沒過多久,電話接通,袁莎莎趕緊問道:「盧師姐,你該不會還在睡覺吧?」

  停頓了幾秒,袁莎莎表情一怔:「什麼?還在睡覺?你看看現在都幾點了?」

  又是片刻的寧靜,袁莎莎這才沒好氣道:「那盧師姐你快點啊,好好,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王警官第一時間詢問道:「小袁,盧薇薇怎麼說?」

  袁莎莎聳聳肩膀:「還能怎樣?還沒起床唄。」

  「啥?」聞言袁莎莎說辭,嘴裡還叼著肉包的何俊超,頓時表情一呆,嗤笑著說道:「她盧薇薇還沒起床?哈哈,看來今天要遲到了。」

  「還有一分鐘。」袁莎莎看著牆上的掛鍾道。

  也正是因為這一句,辦公室內的所有人,頓時都將目光投向了掛鍾。

  然而掛鍾就在眾人的矚目下,時針漸漸走到12的數字時,門口依然毫無動靜。

  眾人頓時泄氣道:「遲到了,盧薇薇遲到了。」

  「都已經過了上班時間,這盧薇薇,還真是夠能睡的。」

  「那也情有可原啊。」袁莎莎極力為盧薇薇辯解道:「前天夜裡忙碌到深夜,第二天又忙碌一整天,到晚上才休息,連續幾天高強度工作,身體肯定會很疲憊。」

  「再加上這幾天寒冷空氣南下,難免會讓人睡過頭吧?這也真正常,我覺得盧師姐遲到幾分鐘也沒什麼。」

  「誰再說我?」

  也就在袁莎莎話音剛落之際,盧薇薇哼哧哼哧的跑進辦公室。

  眾人頓時再次將目光投向掛鍾。

  此時此刻,秒鐘剛好走到12的位置。

  「咳咳。」王警官趕緊乾咳兩聲,故意調侃著道:「那什麼,眾所周知,我們這個掛鐘不太准,時常要快兩分鐘對不對?」

  「啊?」袁莎莎沒反應過來。

  王警官對她使眼色道:「就是……掛鍾經常會快兩分鐘啊。」

  「哦哦。」這才反應過來的袁莎莎,也是趕緊附和道:「沒錯,這個破掛鍾,時常走快兩分鐘。」

  眾人聞言,也都假裝附和。

  「嗯嗯。」

  「沒錯。」

  「我也覺得這個掛鍾應該拿去修一修,老是走不准。」

  「那看來盧薇薇是踩點來上班啊。」

  ……

  見眾人如此抬舉自己,盧薇薇也心領神會,這才拍拍高聳的胸脯,喘息著道:「累死本小姐了,害我臉都沒洗牙都沒刷,直接床上衣服就衝到這裡。」

  「啊?盧師姐還沒吃早點?」袁莎莎有些心疼道。

  但盧薇薇也是擺擺手,一臉無所謂:「沒關係,好在我抽屜里有足夠多的零食。」

  「你說你,也不知道早點起床。」王警官不由調侃著道,隨手將自己還未吃完的一個肉包遞給她道:「我這還有一個肉包,吃不下了,你拿起消滅吧。」

  「謝謝老王。」感覺老王還挺厚道,盧薇薇二話不說,接起肉包便咬上一口。

  顧晨左右看看,扭頭問袁莎莎:「小袁你有梳子嗎?」

  「有。」袁莎莎趕緊打開抽屜,將一把木梳交給顧晨。

  顧晨右手戳了戳盧薇薇後背。

  「顧師弟,幹嘛?」盧薇薇扭頭問道。

  顧晨指著盧薇薇蓬亂的頭髮,也是淡笑著說:「盧師姐,你的頭髮有點亂糟糟的,這個給你。」

  「啊?」盧薇薇趕緊拿出桌上的小鏡子,對著自己照了照,這才啊道:「該死,跑的太急了,頭髮都沒梳理,我這是有多狼狽啊?」

  「要是被趙局看著我這副蓬頭垢面的樣子,他肯定又要罵我了。」

  想著自己嘴裡還塞著肉包,盧薇薇想了想,轉而問顧晨道:「顧師弟,你能幫我梳頭嗎?」

  「啊?」顧晨一呆。

  「就幫我把頭髮打結的地方梳理順暢就好。」盧薇薇說。

  顧晨猶豫了一下,索性答應道:「那行,你轉過頭去吃你的包子,我幫你梳頭。」

  「嗯。」聞言顧晨說辭,盧薇薇心裡美滋滋,頓時乖巧的將頭轉向前方。

  王警官心領神會的笑笑,假裝沒看見。

  何俊超看到這一幕,也是酸溜溜的道:「真是夠了,這盧薇薇還真會搞事情。」

  「何俊超,又在那嘀咕什麼?」盧薇薇一邊吃著王警官送的肉包,一邊享受著顧晨的VIP梳頭待遇,一邊瞥著不遠處的何俊超,說道:「別以為你聲音小我就聽不見,說什麼呢?」

  「我說你一個北方人還怕冷?竟然睡到現在才起床。」

  「北方人?我現在是南方人好嗎?」盧薇薇狡辯說。

  丁警官則是笑笑說道:「甭管這北方人還是南方人,這天氣,在江南市,南北方人有區別嗎?」

  「站在外頭轉一圈,照樣冷得瑟瑟發抖。」

  「就是嘛,還是老丁說的在理。」盧薇薇滿臉嘚瑟。

  何俊超則是淡淡一笑,調侃著說道:「是啊,冬天真是一個北方人嘚瑟,南方人哆嗦的季節,每當冬季來臨,你的世界可能就被分成了兩個部分,一個是被窩裡,另一個是被窩外。」

  「被窩是最溫暖的存在,卻也讓起床變成了最困難的事情。」盧薇薇也接話說。

  因為辦公室里也有幾個北方人,因此丁警官也是笑孜孜道:「所以此時此刻,身處南方的小夥伴們,是不是無比羨慕北方有暖氣的地區呢?」

  「沒錯。」一名北方籍的警員笑笑說道:「南方沒有暖氣,起床靠的是毅力。」

  盧薇薇一拍大腿:「小張這話說的在理,我這早晨一起來,腦海中便會有兩個小人在做著激烈的思想鬥爭。」

  「啊?」袁莎莎聞言,也是好奇問道:「那這兩個小人都說啥了?」

  「其中一個說:不要起來,再睡一會兒吧,而另一個則會義正言辭的說:好呀好呀。」盧薇薇說。

  聞言盧薇薇說辭,袁莎莎捂嘴噗笑:「盧師姐,你這腦海中的小人還真夠坑人的。」

  「可不是嗎?」盧薇薇也是贊同的道:「話說我每天早晨的鬧鐘都是這樣,沒有五六個鬧鐘的話,根本就起不來有木有?」

  「對,我就在手機里設置了五個鬧鐘。」袁莎莎說。

  盧薇薇也是淡淡一笑:「其實前面的幾個鬧鐘,只不過是提醒你換個姿勢繼續睡而已,只有最後一個鬧鐘才是至關重要的。」

  「但有時候吧,我也會對自己過於自信,當最後一個鬧鐘響過之後,又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甚至我今天都夢到自己已經起床洗漱了,吃過了早餐去上班,然後當小袁的電話打進來,我猛然驚醒才發現,我怎麼還在床上呢?」

  「哈哈。」王警官捂嘴偷笑:「盧薇薇,所以冬天虐你千百遍,你待被窩如初戀。」

  「可不是嗎?」盧薇薇也是一臉尷尬,侃侃而談道:「拿得起放不下的是筷子,陷進去出不來的是被窩啊。」

  「冬天起床是會呼吸的痛,它掙扎在你的每個細胞當中。」

  「被人叫醒會痛,鬧鐘響起會痛,不起床會痛,起床會更痛,不想起床卻必須起床更是痛上加痛。」

  「所以為了能在被窩裡多待一會,我放棄了吃早餐對不對?

  「為了能在被窩裡多待一會,你硬生生的憋著尿有木有?」

  「呵呵。」聞言盧薇薇說辭,顧晨則是淡笑著回道:「可是盧師姐,我記得曾經在夏天的時候你說過,你寧可凍死也不願熱成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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