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8 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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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細究起來的話,符惠他們的行徑是很難完全瞞得住人的。

  大家都住在同樣的地方,天天出出進進地工作都在一起,晚上稍微留心一下,就能聽見隔壁在說什麼。

  也就是每天幹活實在太累,鄰居無心關心旁邊的事情,這件事情才沒有早被掀出來。

  現在雷捕頭他們一調查,處處都是漏洞,找出來了一大堆蛛絲馬跡。

  現在,他根據許問的叮囑,把這些蛛絲馬跡一項項羅列給面前的這些人聽。

  這些人非常意外,但是會走到這裡來出聲抗議的,要麼就是好事的,要麼就是真正關心這件事的。

  他們第一次遇到有官老爺不把他們當傻子,願意細細給他們剖析其中的情理,受寵若驚之餘,一個個都聽得非常認真。

  有的不耐煩只想聽個結果的看見這場面,也不好意思反對個什麼了,跟著一起認真聽,還真聽出了很多不對。

  但越是這樣,他們就越是不可思議。

  「這,這麼說的話,真是那個懷了孕的婆娘主使的?」

  「她可是懷著身子啊!」

  「她不為自己想想,也不為肚子裡的孩子想想?」

  大伙兒最震驚的還是這個。

  聽了這麼一通,他們大概聽出來這些人的目的了。

  他們就是想像現在這樣,讓他們以為是血曼神為了懲罰逢春人的罪行,詛咒了他們的妻兒,從而對逢春人產生厭惡與敵意,阻撓逢春新城的建設。

  他們隱隱約約能明白血曼神教為什麼要這麼做,但眼前這個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個母親,被邪教蠱惑,竟然能不顧自己肚子裡的孩子,要帶著他一起去死,來殘害自己的丈夫!

  這嚴重違背了他們理解的人倫,超出了他們的想像!

  一時間,人群靜默,默然中更有一種無形的恐懼與敵意在滋生。

  血曼教竟然能將人扭曲到這種程度,這種邪教,簡直罪該萬死!

  隨著雷捕頭一項項證據擺出來,這件事越來越清晰,人群也越來越沉默。

  這,究竟是人性太惡,還是邪神太邪?

  「基本上就是這樣了,我以我這條性命擔保,我說的全是真的,沒有半點虛假。」雷捕頭也知道事關重大,表現得非常嚴肅認真。說完之後,他就退到了一邊。

  「……既然如此,那就是我們錯了。」沉默中,那個老工匠摸了一把自己腰畔的菸袋,又放下手,沉聲道。

  「這些逢春人也真是可憐……可憐得很。」彭胡楊也嘆了口氣,情緒低落,「尤其是這位胡兄弟,老婆孩子都沒了,真是……」

  他不知道該如何說下去,聲音停住。

  許問也嘆了口氣,輕聲道:「在這之前,逢春城遇難,他家十四口人只剩下了他一個,真正的家破人亡。」

  「啊!」好些人一起驚呼出聲,這是真的沒有想到。

  「逢春人、符溪人、彭家莊人,都是逢春之災的受害者。其中以逢春人數最多,受害最重。同受天災,為何互相仇恨?全因血曼教的挑撥?」許問抬起眼睛,目光掃過眼前諸人。

  好些人聽得顫抖了一下,移開了目光。

  到這裡來抗議的人里,真不少逢春下面村子裡的,他們被血曼教洗腦最多,對逢春人多少都有點埋怨或者敵意,只是以前沒有爆發出來而已。

  但現在冷靜下來一想,人家受災比你更慘,就算是做錯了事也遭到了報應,更何況,懲罰純屬子虛烏有,反倒是血曼教顯得處心積慮?

  「對啊,就算逢春城出事真的是血曼神搞的詛咒,那應該去問血曼神為什麼詛咒人家,怎麼就憑白無故硬覺得是逢春人的問題呢?」鍾命也沉默了半天,這時突然說道。

  他像是像是在自言自語,聲音不算太大也不算小,附近的人都能聽見。

  這句話恰到好處,正正地敲中了旁邊人的心。

  「以前的逢春人,確實是挺傲的……」

  「也正常吧,城裡人都這樣。我姐姐是嫁到逢春去的,婆家人還挺和氣……」

  有人輕聲說著,回憶著以前下面村里人跟逢春人交往的經過,說沒幾句就收了聲。

  距離近,交往就多。

  他們見過的逢春人多著呢,確實也有讓人很討厭的地方,但絕不是什麼洪水猛獸,絕不應該經受這樣的滅頂之災!

  ——這樣的災禍,誰都不應該經歷!

  明明是天災,為什麼說成是人禍?

  血曼教確實其心可誅!

  「是我錯了。」彭胡楊乾脆利落地道歉,「我會好好幹活,給逢春的兄弟們建一片棲身之地的。」

  「不光是逢春人。」許問道,「新城建得比舊城更大,而且多層建築,可以容納更多的人。城市建好之後,朝廷會擇選一批周邊同樣受災的村民遷入。各位並不是為逢春建城,也是為自己建城。」

  這個時代跟現代其實不太一樣,故土難離落葉歸根,很多人其實是不願意搬家的。

  但那是正常情況,逢春及其周邊都苦成這樣了,哪還有什麼講究的?

  新逢春城的規劃他們都知道,那可是一座了不得的好城市,能搬到這裡來,簡直是因禍得福了!

  好些人的眼睛亮了,忙不迭地點頭,轉身就走。

  許問也沒有阻攔,任由他們離開了。

  「貿然停工,集會鬧事,不做懲罰嗎?」荊南海沒有越過許問下令,而是用只有他能聽見的聲音輕問。

  「暫時先不,我希望他們能夠多發聲音。而且,這不是有人留下來了嗎?」許問微笑著回應。

  果然,人群散開,但還有幾個人留了下來。

  有幾個一開始就被盯著,現在想走,又被扣下來的。還有幾個,則是彭胡楊、挎菸袋那個老者、鍾命等等,之前聚會的時候,他們隱然就是帶頭人。

  其實許問並沒有對他們說什麼,他們純粹是自覺留下的。

  「我……」彭胡楊上前一步,正要說話,許問伸手阻住了他,對兵士道,「把這幾個人帶過來。」

  那些人神情有些慌亂,一人叫道:「我,我只是跟過來看熱鬧的!」

  「帶過來。」許問的聲音強硬了一些。

  兵士們的手段則更加強硬,手一扭,擰住了他們的筋骨。幾個人同時慘叫,一起軟下去失去了抵抗之力,被強行帶到許問面前,扔在了地上。

  彭胡楊等人隱約感覺到了不對,一起後退了一步。

  許問低著頭,審視地一個個看過去,點出了其中三個人:「這三個,跟血曼教關係最深,追查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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