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九百六十八章 傻小子一個,他知道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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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大人背著手在樞密院小會議室走動了幾百個來回了。

  鄭勇彪抬起微紅的眼皮看了下。

  「三巨頭有點太急躁了。」李九龍緩緩放下手裡的地圖說。

  三軍頭一起點頭。

  「年紀輕輕有權獨鎮一方,本就是急躁過頭了,何況今天三省六部一起出動去撐腰,一旦他乾綱獨斷……」段大人怒道,「關鍵是這電話我還不能打!」

  是啊。

  這是考察的關鍵一環,今晚考察的人數有兩位數。

  這時,門悄然開了。

  「老總,得給這小子提醒一聲啊。」唐望進門焦躁地喊道。

  段大人瞪了一眼,這是能提醒的事情嗎?

  三巨頭也是在考察他們。

  景副院默默地坐下,現在他們只能等了。

  既要等老將魏天賜的到達,也要等趙連龍的密電。

  唐望憤怒道:「同期的全都是四十歲的老油子,那小子才多大?太急躁!」

  「不光是急躁,還有些不想負責任。」景副院這時才說道。

  哦?

  「算了,只要知道既要選方的下下一個,又要選太子的帝師,就懂了。」景副院精神很好,幾天的討論算是有了結尾了。

  他得辛苦到方先生退休的年齡,唐望得在八年後進門下。

  可方先生突然就接到南邊的一個消息,和另外兩個一密謀定了個考察。

  考察啥?

  一是定力二是格局。

  這對關蔭很不公平,因為無論他怎麼交卷都比別人天然低了一等。

  他老丈人是景副院,老頭是段大人。

  這是今天才準備回家的大佬。

  他們是有可能通過他們的方式提前透露的。

  還有趙連龍,他很有可能會暗示。

  可這幾位不知道的是,方先生也沒回家。

  皇帝的辦公室里,戒菸多少年的方先生已經抽完了半盒。

  「老方,別著急。」李擴情眼睛裡有亮光。

  皇帝苦笑道:「能不著急嗎,我們原本的戰略中心在東番,在東出。現如今,重心在白令,在烏拉爾。可那個腌臢貨一直在給我們添堵,好像隨時都要把戰略中心拉走了。這事情,我們解決不了,景一乾也解決不了,唯有他們才能從容去解決。二十年,我們只能給他們二十年,要想鎮天下,他現在就必須要有一個系統的理念。」

  「還是有點急,太小了。」李擴情嘆道,「更關鍵的是,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但百分之九十九都跟那小子有深厚的感情呢,他的回答一旦跟任何人相仿,得分都必然拉低。這不,我們要是單獨在家,或許早已經打電話暗示了。」

  三個人面對面苦笑。

  不說吧,太揪心!

  他才啥年齡,就跟那麼一群老油子較量?

  可要說,此刻差之毫厘將來我們的道路就失之千里!

  這時,周叔兒躡手躡腳走了進來。

  皇帝和兩位老人幾乎同時站了起來:「怎麼樣?」

  周叔兒既惱怒又放鬆:「任何人都沒有打過電話。」

  景老梁老楊老他們也沒有打過?

  「一個都沒有,景老要求外面直接掐斷外線,梁老動用了手段,屏蔽了山上的信號,楊老下令隊伍封鎖任何進出口,一律不准有人進出,崗哨往前推出三公里,但此刻都在打牌,但唐望跟景一乾去了樞密院,鄭勇彪從津門調來的人馬封鎖了進出,我判斷,他們自己不會說但擔憂有人會通報。」周叔兒通報。

  那不用擔心,那小子精得跟個賊似的。

  誰要假借通報的名義跟他說,他敢跑微博把對方罵一頓。

  「更何況,誰會跟他說?都等著我們犯錯誤呢。」周叔兒手有些顫抖。

  怎麼?

  「我有一百次差點忍不住想拿電話。」周叔兒從背後拿出雙手,手腕都被自己掐浮腫了,可見用力之強橫。

  陡然!

  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

  皇帝一個箭步竄過去,抓起電話一個字也沒有說。

  「到了。」魏天賜報告。

  皇帝這才問:「路上有動靜嗎?」

  「沒有,趙連龍始終沒說話,帶來的八個人沒離開過我的視線,一個字都沒說,一個表情都沒有,這是路上一秒也沒差的錄像,我會立即傳到老周手中。」魏天賜鐵面無私,壓根不存在給誰通風報信的可能。

  何況,他對規矩的執行那可真到了鐵頭娃都痛恨的地步。

  他就魏天賜給三巨頭打過比方:「這老將像包公,像宋慈,抓住誰,該殺頭絕不流放,該千刀萬剮絕不殺頭,公平是公平,但很多事不是那麼處理的。不過我佩服這老頭兒,他退休,我保護他的絕對安全去。」

  那麼魏天賜現在在什麼地方?

  他在劇組門外呢。

  「圍了。」一揮手,帶來的一個團立即控制所有要道。

  「算你識相。」把趙連龍叫來老將黑著臉讚揚。

  趙連龍無奈地控訴道:「您老能給個笑臉嗎?」

  「私下裡怎麼樣都行,公事我給你笑臉誰給人民笑臉?」魏天賜喝道,「去,把門給叫開,不准有任何提醒,還有,不准透露真正的目的。」

  都到這時候了搞那些花樣有意思?

  「那說不準兒,那小子的電影裡都說了,越到最後關頭必須越發謹慎。」魏天賜拍了下腰裡的槍,他可真會直接擊斃敢在這個時候玩心眼的人的。

  趙連龍一揮手,幾個人過去叫門。

  他們都懵著呢,幹啥呀這麼嚴肅的?

  不就是問個處理那癟三兒的事嗎?

  關蔭此刻還沒睡覺呢,他在看禮部今天傳過來的文件呢。

  「沒這麼搞的。」關蔭提起毛筆在文件上批了一段話。

  這時,緹騎女百戶悄然進來了。

  「趙連龍來了。」百戶說。

  關蔭奇怪道:「這壞蛋跑這來幹什麼?」

  女百戶板著臉說:「壞蛋當然找壞蛋啊。」

  你老公肯定也是個無趣的男子!

  關蔭立馬往外走,忽聽女百戶又說了句「魏天賜來了」。

  臥槽?

  這老將來幹啥?

  「咱們緹騎是不是有人胡搞了?」關蔭當即瞪眼睛。

  女百戶嘆道:「跟你這混蛋的人還能胡搞?」

  也對。

  那老魏來幹嘛?

  「難不成要抽那幫玩意兒?」關蔭還真看到今天的內部報導了。

  他急了。

  「沒這麼辦的!」關蔭當即往外跑。

  「親愛的,幹嘛去啊?」小姐姐從裡頭出來。

  這裡是指揮室,大姑娘們過來之後小姐姐搬過來在這邊住呢。

  關蔭晚上在隔壁休息。

  關蔭道:「快去找二小姐,你們先湊合一下,這有點大問題,你們不適宜知道。」

  哦。

  「去吧。」小姐姐立馬捲起鋪蓋搬過去。

  大事?

  那我們就不想聽了。

  太累!

  關蔭收拾好,立馬往外出迎。

  「不許嬉皮笑臉,有大事。」見了面,出乎趙連龍意料的是魏天賜竟露出一點笑容。

  這……

  「別,您老一高興,我估計我就得挨罵,咱公事公辦,辦好了,想笑您再笑。」關蔭很佩服這位老人。

  魏天賜點頭:「行了,天大的事情估計你也不當回事兒。找個保密的地方,一件事,你要是沒答案,明天再給我,要是有答案,我今夜就出發,趙連龍要西北去,我去一趟山上。」

  「幹嘛?為對付那幫王八蛋?」關蔭一聽真急了,「不行,這件事我們不能被無法代表民意的想法綁架,尤其不能衝動。」

  喲?

  知道?

  「我下午就在想,這事兒不能孤立看。」關蔭立馬說,「他們的目的,是想把我們的戰略眼光拉到這邊,不能上這個當。尤其是,第一,他們的襲擾,與某王八蛋公開給炮派提供了支持,以及賊鷹與坎拿大又在搞寒冰條件演練的新聞,必須加起來來待,不是看我們的壓力有多大,而是看他們真實的目的。第二,那邊距離我們遠,距離他們近,加上他們一億人與十多億牲口的優勢,一旦把我們拖進對抗,則必然拖慢我們的速度。其三,和他們在此刻此地搞對抗,我們付出一分,他們付出十分,那也是我們吃虧。」

  魏天賜索性不進門了,就問了一個問題。

  你有何看法?

  「走,進去說。」關蔭往外看了一眼。

  他更憂心了。

  這麼多兵馬,看起來並不是魏天賜的安保隊。

  那就是說兵馬以開拔了?

  「不能這麼搞,走,我想辦法說服你們這些人,咱家大業大也不能跟癟三兒玩。」關蔭當即想起自己籌謀太久的毒計。

  原本不忍心,或者說覺著時機不成熟。

  現在看來,寧可讓他們死也不能讓我們遭受點損失。

  魏天賜都不忍心了,合著這小子什麼都沒猜出來?

  內衛指揮僉事出動,本將千里南下就為聽你一頓忽悠?

  這孩子真傻。

  好歹你也打聽一下這幾天你泰山在幹嘛啊。

  不關心。

  這是出了名的不關心前途的混球。

  不過,這想法……

  好像拿不到高分啊。

  「行,先談一下吧。」魏天賜順嘴問,「那就讓他們那麼囂張嗎?」

  關蔭笑的很大膽了可謂是,他就問了一句。

  我大唐王玄策那會子,他們有多少個部落來著啊?

  「嘟!」

  「閉嘴!」

  「你混帳!」

  老將都急了:「你這是大膽!」

  「別鬧了,知道你們又要說,啊,從來沒出過你這麼一個混球。您老看看那幫鷹崽子,哪一個比我膽小?庖丁解牛的技術可不止我明白哦。」關蔭道,「只不過,以前我們要練好內功呢,所以不提這些事,他們也比較安穩,或者說被我們抽的比較梨花帶雨,但現在不一樣,我們要東出,他們也調皮,時代變了哦老將軍。」關蔭道,「我本無心殺伯仁,奈何伯仁要找死,這跟我有什麼關係呢?估計您老也稍微聽過,我就在……」

  「閉嘴!」老將踏實了。

  好,這個回答簡直完美。

  不否認歷史上的決定,是基於明確的事實和準確的判斷。

  但不遵循歷史上的策略,那是因為時代在改變。

  好!

  老將欣慰了。

  但……

  「什麼?」三分鐘,一個來自南山鎮將的電話,震得老將勃然作色。

  電話是打給關蔭的。

  有一個決策,必須他決定。

  甚至這一個電話,趙連龍小黑本上記住了南山鎮將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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