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不堪造就的真青（第五更！求訂閱！）
巍峨陸地、上方宮殿。
方成端坐殿內，閉闔雙目，考量著自己的戰力、修為。
腦海中的屬性符號，熠熠生輝——力量4，敏捷：9，精神：9，元能：1。
『力量屬性，加！』
「精神屬性、加！」
隨著念頭落定，屬性符號微微閃爍一番，最終成為——力量6，敏捷：9，精神：2，元能：1。
不朽力，在增漲！
存在能性質，隱隱約約在升華！
五步特質，是絕對存在，絕對的蠻橫霸道。而再往上的六步特質，即使方成苦思冥想，也想像不出。
絕對存在，已是存在能的極限！
再度升華蛻變，將是何等性質？
須知。
由四步不朽成就的虛空君主，體內虛空存在能的單純品質，也不強於『絕對存在』！
虛空君主，與不朽境相比，依然是存在能的運用構造。但虛空君主的存在能之量，是不朽境的百萬倍之上！
量的絕對碾壓！
畢竟己身的存在能品質，再怎麼強橫，頂多堪比方圓數十里、數百里區域的存在能。
而虛空君主，是掌控外界存在能！
略微沉吟，拋棄雜念。
感受著體內磅礴的力量，品味目前的修為狀況，方成深深吸了口氣，微微睜開眼眸。
論真正的修為，已超越五步。
論實際的戰力，甚至可與半步君主爭鋒，即使是永恆虛空之內的半步君主，至少也能激戰一番。
半步君主的概念，在與洺凡師兄的交流，方成早已一清二楚。
「半步君主，在星空內的戰力，約等於永恆虛空內所施展戰力的千分之一。」
「千分之一。」
方成默默呢喃。
以星辰宇宙內的半步冥羅作為對比，方成有著一些把握，但若是激戰之間，必然還存在秘法、宇宙律等等影響因素。
「晉級六步，堪比君主，還得屆時再驗證。」
方成輕輕搖頭，輕嘆一聲：「畢竟虛空君主之境，與不朽境的差距差別，簡直不以道理計算。」
方成深思之時，殿內的不朽們，卻是觀望下方。
「那黑裙少女不錯。意志頗為堅定，而且自身修為也相當紮實，算是超凡一級內，比較不錯的。」一個不朽輕聲稱讚。
另一金袍不朽，眼眸淡然，不屑一顧：「哼，再怎麼卓越，也是超凡一級。」
「怎麼？」那不朽問道。
金袍不朽闔上雙目，淡淡道：「此次天梯之路，僅僅是第一部。接下來，還有針對超凡二級、三級，乃至天體階層的天體測驗。」
「即使收徒——」
「也沒必要在超凡一級內擇選。」
說罷。
金袍不朽低垂腦袋，自行修習著秘法。
若非方成駕臨——
殿內的不朽們，至少有十之八九都不會前來。畢竟一些超凡一級，再怎麼優越，也很難達到不朽的眼界標準。
氡元亮隨意打量了一番，也閉上雙目，靜修起來。
平凡之中，難出貴子。
一些普通修行者而已，矮子裡面挑高個子，再怎麼擇選，與那些修行天才仍是有差距的。
——
億末端坐座椅，淡淡注視著一個耀銀裙尾、赤紅戰裙的少女，目光露出一絲欣賞。
「她的眼神，很像當年的我，很像。」
億末輕聲呢喃，忽地升起收徒的念頭。
赤紅戰裙少女，正是來自黑洞域強者墓葬內的少女、菁七。
另一側。
滄鼎崆與浮昀對視了一眼，暗暗傳音：「這批超凡一級內，倒還是有些不錯的苗子。」
「即使與宗門內的天才相比，也不遑多讓。」
滄鼎崆吧唧吧唧嘴。
在天梯制度施行之前，他曾經想過，若是前來參與的修行者數目太少，那該如何是好。
可眼下的狀況，卻是一場盛況。
浮昀在一旁低聲道：「不，這些超凡的心性，比宗門天才強上許多。你看，那墨綠衣服、上面帶著補丁的少年。」
滄鼎崆微微一怔，目光落去。
「他的手指已經扭曲了？竟然還在攀登？他登不上去的！」滄鼎崆低呼一聲。
浮昀也搖搖頭：「心性不錯，可修為輕浮，不堪造就的。」
只見——
在第五十一級台階上。
一個墨綠簡衣的青年，正死死咬著牙，手指死死抓按地面，向前匍匐前行。
他，正是真青。
——
下方台階。
「妹妹。」
真青低聲呢喃，眼眶內旋轉著淚水。
他，太弱了啊！
他，生來無依無靠、註定平凡普通，能成為超凡一級，已是得天之幸。
「五十一級。」
真青死死咬著牙，牙齦流淌著不屈不甘的血水，右手五指死死扣在地面上，心頭忍不住呻吟。
轟！
轟轟轟！
宛若滅世海嘯般的衝擊，不斷轟撞在真青的身軀上！
「真的，承受不住了。太強了，壓迫力太大了，真嫣，真嫣啊。」真青心頭低聲呻吟。
而在其餘區域——
許多超凡一級、意氣風發。
他們資質卓越，而且遇到天梯之路，這般萬古難以得見的制度，他們激動莫名！
「哼！」
一個披著斗笠的超凡一級，猛然摘掉幽黑斗笠，露出英俊瀟灑的臉龐。
「今日天梯之路，我婁先君，必將一路直上！」
婁先君目光湛耀光芒，深深吸了口氣，緊接著右腳踏在第一百零一級台階——
肌肉繃緊！星力流轉！光之法則催動極限！
轟隆！
婁先君攀登的速度，瞬間增加數倍！
他宛若耀金流光一般，在短短三分鐘的時間，足足跨越了十個台階，迅猛無比！
轟隆隆！
婁先君風馳電掣，奔騰台階，眼眸醞釀著堅定、決然。
「此次天梯之路，第一名是我的！後期發力，正為此刻！竭力攀登在此時！」
婁先君右側八百里——
一個背負長劍的青年，臉色剛強，渾身繃緊，也爆出了渾身上下所有的星力！
他縱身而起，沖入第一百零一級台階！
轟隆！
莫測龐然的精神威壓，籠罩而來，如同天塌地陷，碾碎一切阻擋大康！
負劍青年的心靈，堅若鋼鐵，根本不在乎區區精神威壓！
「沖！沖！」
負劍青年心頭低吼著。
他劇烈邁動步伐，軀體迸發蠻橫勐力，心志堅定無比，速度迅速增漲數倍
第一百一十二級——
第一百一十九級——
當他邁入第一百三十級台階後，無邊無際的精神壓迫，瞬間瀰漫轟撞在心靈上！
轟隆隆！
天崩地裂、撕破空間般的恐怖浩瀚力量，橫亘前方，似乎他只要在跨前一步，即會死亡！
生死抉擇！
迎著死亡恐怖，負劍青年閉上了眼睛。
「我不會認輸的。」
「我可是麥基啊！」
鳴！
一聲壯烈劍嘯，沖霄而起，掃蕩一切！
宛若冉冉升起的熾烈朝陽，在兇猛勐力的加持之下，負劍青年、麥基，精神心念凝聚如一，宛若一柄指天之劍！
他的意志，在增強！
他的心念，在增漲！
麥基長嘯一聲，迅疾無比地向上攀登而去！
伴隨著最後階段的衝刺，許多的超凡一級，盡皆拿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上方宮殿內。
氡元亮睜開了眼眸，望著負劍青年、麥基，不由得讚嘆了一聲：「洗滌意志，不錯不錯！」
「此子，可為弟子。」
即使心高氣傲的氡元亮，在負劍青年、麥基，展露出了那破除一切的意志之後，也不禁暗暗頷首。
資質不錯，心性上佳，可堪造就！
殿內對側——
之前閉闔雙目的金袍不朽、光屬呈芒，也靜靜注視著宛若一抹流光的婁先君，嘴角勾勒出一絲笑容。
「不錯。」
「很不錯。」
呈芒微微笑著，目光忽地一閃，欣喜道：「面臨威壓，再作突破？資質、心性皆是上佳！」
「咦？那光頭超凡，也是不錯！而且也是光屬！」呈芒嘴角的笑容，愈發明顯。
他也不曾想到。
在天梯之路的最後區域，竟有著如此之多的超凡一級，在壓迫中磨礪心靈，臨陣突破！
片刻之後。
萬名攀登者，已抵達宮殿之前。
浮昀淡淡一笑，傳盪不朽力：「前萬名超凡一級已出現。我宣布——天梯之路第一部，正式結束！」
正式結束！
結束！
渾厚磅礴的不朽音，迴蕩悠揚！
所有依然埋頭攀登的超凡一級，心頭一顫，失望地望向上方，而後心頭一松，被浩瀚的威壓，推到起始平台。
天梯之路，結束了！
前萬名攀登者，已經出現！
須臾之後，一百五十級台階上的所有超凡一級，皆是無奈失望退去，整片台階區域，空蕩蕩的。
而在第五十一級台階上的真青，則是頗為顯眼。
只有他一個超凡一級，仍然不作放棄，看似堅強毅然，實則卻是頑固不冥。
宮殿之外。
婁先君抱著臂膀，目光瞄向下方，皺了皺眉頭。
高高在上的不朽，已經發話！
他，怎麼還在負隅頑抗？堅持到這個地步，已經不是剛毅，而是執意愚固！
「哼！耽誤我們覲見不朽！」婁先君微微搖頭。
而一旁的負劍青年、麥基，也有些不理解。
規矩規則，已經擺在這裡。
失敗者，就該離去。
難不成，戰力修為不行，還非要堅持？不只耽誤他們的時間，也是違抗忽視不朽之令！
不放棄，是對的，可也得看時候！
不認輸，沒錯的，但也不能盲目！
近萬名攀登者，瞄著下方的真青，心思各異。有憐憫同情的，也有鼓勵敬佩的。
但更多的情緒心態，是鄙夷不屑！
擺樣子，給誰看？
簡直可笑！
——
宮殿之內。
諸多不朽，淡漠望著下方。
「恩？」
滄鼎崆忍不住搖了搖頭：「浮昀已經發話，他怎地還在原地不動？再者說了——」
「萬名攀登者的名額，已經出現。他再怎麼努力，也合該退去。」
氡元亮也笑道：「的確如此。難不成，因為他的可笑堅持，我們還得為一個超凡，網開一面？」
「堅毅，也不能過分。」
氡元亮點評道。
其餘不朽，也贊同點頭。
浮昀仔細注視著殿外下方，皺了皺眉，有些遲疑：「他似乎思維模糊，陷入了昏迷？」
「什麼？不可能！」氡元亮反駁道。
他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那墨綠簡衣青年，手指還在發力，渾身上下的星力，仍然流轉著，怎麼可能是昏迷？
定是在做戲！
氡元亮不屑冷哼。
一些逢場作戲的虛偽舉動，他可是厭惡的很。
滄鼎崆也皺著眉頭，仔細感知了一番，斷言道：「浮昀，他絕對不是昏迷，星力還在沸騰，抵抗威壓——」
「此等心性的修行者，即使資質卓絕，也不可取！」
「如此態度，資質也是劣等，簡直不堪造就。」
伴隨著滄鼎崆的判定之言，迴蕩殿內，其他不朽也點了點頭，目光露出贊同之色。
在他們面前做戲，豈不可笑？
他們可是不朽！
光屬不朽、呈芒，淡淡點頭，丟出一句話：「不堪造就！」
——
宮殿之外。
匯集不朽目光、攀登者關注、乃至數百萬失敗者的矚目，真青死死咬著牙，扣住地面，匍匐第五十一級台階。
再向前十米，即是第五十二級台階。
「妹妹。」
真青渾身不斷痙攣，早已不堪承受威壓的軀體，幾欲崩潰。
「真嫣。」
真青靈魂仿佛轟鳴，早已近乎崩塌的心念精神，劇烈簸蕩。
準確而言——
早在半個小時前，當真青受限於此、望著其他超凡一級，不斷迅速攀登的時候，便已意識模糊。
足足半個小時！
真青仿佛淪落冰火之間，左邊是萬丈寒冰崖、右側是漫天火焰海，軀體僵固，意識陷入昏迷！
曠闊宏偉的台階之面，真青似哭似笑、似生似死。
動！
動啊！
動啊啊！
頃刻之間，處於漆黑無光、昏迷黯淡、時空仿若凝固的無間絕望之內——
真青的血肉、筋骨、精神、心念、靈魂，徹徹底底地發出了來自生命最深處的壯烈悽慘咆哮！！
「動啊啊！」
嘭！
緊緊抓在地上、抵擋威壓的左手，驟然狂顫不止！
咔擦！
左臂斷裂！
轟！
死死蹬在地面上的右腳，劇烈痙攣扭曲！
噗咔！
右腿撕裂！
伴隨著似乎源自生命最深處的力量，真青的靈魂意識猛烈狂顫、真青的軀體血肉癲狂爆發！
隆！
真青一躍而起，跌跌撞撞地半跪在第五十二級台階上！
「繼續，繼續沖啊！」真青低吼一聲，卻是忽然愣住，他望著周遭空蕩蕩的台階區域，寒意貫體。
「什，什麼？」
真青緩緩抬起鮮血淋漓的面容，仰望上方。
也不知是淚水模糊了血液，還是血液摻雜著淚水，真青涕淚橫流，登時如墜冰窟。
「結束了。」
「真的結束了。」
真青渾身發軟，一陣無力，登時承受不住威壓，一把跌飛數萬米，癱倒在第二十一級台階上。
「妹妹，對不起。」
真青咬著牙，想控制住淚水，可卻怎麼也控制不住：「哥哥太弱了，對不起。」
嘭。
真青猛地轉身，走向下方。
喀嚓——因著轉身過猛，導致真青的右腿根部，差點扯斷。
「太弱了。」
「與那些資質卓越的天才們相比，我太弱了。」真青淚水流淌臉龐，想要擦去，卻怎麼也抬不起手臂。
成長的痛苦、成熟的標誌，是終於認清自己的位置。
他不是什麼天才，也不具備什麼特殊優勢，更不曾遇過什麼機緣際遇。
「對不起，對不起。」真青喃喃自語著，望著前方模糊不清的眾多超凡，感受著空蕩絕望的心靈。
真青意識到了自己的平凡。
也終於明白了自己的孱弱。
曾經的豪言壯語、曾經的堅定不移，仿佛悉數化作一波波狂涌海嘯，捶打真青的心靈。
他很想停住腳步，轉身叩首，祈求不朽恩賜幫助。
可他不曾停下。
此處，是天梯之路，是無數普通超凡的希冀之地！也是他的唯一希望之地！
他不想、也不願意玷辱天梯之路！
「傳說中的不朽存在們，賞賜如此機會，已是厚重恩澤。我怎麼還能繼續奢求。」
「可是。」
「真的好想轉身跪下，祈求不朽們的憐憫。」
真青一步步走著，走向下方，仿佛在一步步遠離希望、走向黑暗，邁入絕望。
他也不知——
到底是什麼，令他不曾轉身。
也許是，生來平凡卑微的他，也有尊嚴原則。
天梯之路在這！希望光芒在這！是他自己太弱！導致錯失機會！怎能怨天恨地、嘖有怨言？
「對不起，真嫣。」
真青失魂落魄地走到了第一級台階。
望著諸多失敗者的各異目光，有遲疑憐憫，有不屑鄙夷，也有漠然平淡。
「我早該知道的。」
「從小時候起，就該知道的。世界，並不是圍繞著我轉。」真青抿著嘴，慘然一笑。
「可是——」
「我的妹妹，真嫣她該怎麼辦？我得回去，還有機會！踏遍宇宙星空，也得找到奇珍異寶！」
真青心頭驟然升起一抹毅然。
——
宮殿之內。
「咦？」
方成緩緩睜開眼眸，遠遠望著跌跌撞撞、準備離去的真青，微微一笑。
方成端坐殿內，閉闔雙目，考量著自己的戰力、修為。
腦海中的屬性符號，熠熠生輝——力量4，敏捷：9，精神：9，元能：1。
『力量屬性，加！』
「精神屬性、加！」
隨著念頭落定，屬性符號微微閃爍一番，最終成為——力量6，敏捷：9，精神：2，元能：1。
不朽力，在增漲！
存在能性質，隱隱約約在升華！
五步特質，是絕對存在，絕對的蠻橫霸道。而再往上的六步特質，即使方成苦思冥想，也想像不出。
絕對存在，已是存在能的極限！
再度升華蛻變，將是何等性質？
須知。
由四步不朽成就的虛空君主，體內虛空存在能的單純品質，也不強於『絕對存在』！
虛空君主，與不朽境相比，依然是存在能的運用構造。但虛空君主的存在能之量，是不朽境的百萬倍之上！
量的絕對碾壓！
畢竟己身的存在能品質，再怎麼強橫，頂多堪比方圓數十里、數百里區域的存在能。
而虛空君主，是掌控外界存在能！
略微沉吟，拋棄雜念。
感受著體內磅礴的力量，品味目前的修為狀況，方成深深吸了口氣，微微睜開眼眸。
論真正的修為，已超越五步。
論實際的戰力，甚至可與半步君主爭鋒，即使是永恆虛空之內的半步君主，至少也能激戰一番。
半步君主的概念，在與洺凡師兄的交流，方成早已一清二楚。
「半步君主，在星空內的戰力，約等於永恆虛空內所施展戰力的千分之一。」
「千分之一。」
方成默默呢喃。
以星辰宇宙內的半步冥羅作為對比，方成有著一些把握，但若是激戰之間，必然還存在秘法、宇宙律等等影響因素。
「晉級六步，堪比君主，還得屆時再驗證。」
方成輕輕搖頭，輕嘆一聲：「畢竟虛空君主之境，與不朽境的差距差別，簡直不以道理計算。」
方成深思之時，殿內的不朽們，卻是觀望下方。
「那黑裙少女不錯。意志頗為堅定，而且自身修為也相當紮實，算是超凡一級內，比較不錯的。」一個不朽輕聲稱讚。
另一金袍不朽，眼眸淡然，不屑一顧：「哼，再怎麼卓越，也是超凡一級。」
「怎麼？」那不朽問道。
金袍不朽闔上雙目，淡淡道：「此次天梯之路，僅僅是第一部。接下來，還有針對超凡二級、三級，乃至天體階層的天體測驗。」
「即使收徒——」
「也沒必要在超凡一級內擇選。」
說罷。
金袍不朽低垂腦袋，自行修習著秘法。
若非方成駕臨——
殿內的不朽們，至少有十之八九都不會前來。畢竟一些超凡一級，再怎麼優越，也很難達到不朽的眼界標準。
氡元亮隨意打量了一番，也閉上雙目，靜修起來。
平凡之中，難出貴子。
一些普通修行者而已，矮子裡面挑高個子，再怎麼擇選，與那些修行天才仍是有差距的。
——
億末端坐座椅，淡淡注視著一個耀銀裙尾、赤紅戰裙的少女，目光露出一絲欣賞。
「她的眼神，很像當年的我，很像。」
億末輕聲呢喃，忽地升起收徒的念頭。
赤紅戰裙少女，正是來自黑洞域強者墓葬內的少女、菁七。
另一側。
滄鼎崆與浮昀對視了一眼，暗暗傳音：「這批超凡一級內，倒還是有些不錯的苗子。」
「即使與宗門內的天才相比，也不遑多讓。」
滄鼎崆吧唧吧唧嘴。
在天梯制度施行之前，他曾經想過，若是前來參與的修行者數目太少，那該如何是好。
可眼下的狀況，卻是一場盛況。
浮昀在一旁低聲道：「不，這些超凡的心性，比宗門天才強上許多。你看，那墨綠衣服、上面帶著補丁的少年。」
滄鼎崆微微一怔，目光落去。
「他的手指已經扭曲了？竟然還在攀登？他登不上去的！」滄鼎崆低呼一聲。
浮昀也搖搖頭：「心性不錯，可修為輕浮，不堪造就的。」
只見——
在第五十一級台階上。
一個墨綠簡衣的青年，正死死咬著牙，手指死死抓按地面，向前匍匐前行。
他，正是真青。
——
下方台階。
「妹妹。」
真青低聲呢喃，眼眶內旋轉著淚水。
他，太弱了啊！
他，生來無依無靠、註定平凡普通，能成為超凡一級，已是得天之幸。
「五十一級。」
真青死死咬著牙，牙齦流淌著不屈不甘的血水，右手五指死死扣在地面上，心頭忍不住呻吟。
轟！
轟轟轟！
宛若滅世海嘯般的衝擊，不斷轟撞在真青的身軀上！
「真的，承受不住了。太強了，壓迫力太大了，真嫣，真嫣啊。」真青心頭低聲呻吟。
而在其餘區域——
許多超凡一級、意氣風發。
他們資質卓越，而且遇到天梯之路，這般萬古難以得見的制度，他們激動莫名！
「哼！」
一個披著斗笠的超凡一級，猛然摘掉幽黑斗笠，露出英俊瀟灑的臉龐。
「今日天梯之路，我婁先君，必將一路直上！」
婁先君目光湛耀光芒，深深吸了口氣，緊接著右腳踏在第一百零一級台階——
肌肉繃緊！星力流轉！光之法則催動極限！
轟隆！
婁先君攀登的速度，瞬間增加數倍！
他宛若耀金流光一般，在短短三分鐘的時間，足足跨越了十個台階，迅猛無比！
轟隆隆！
婁先君風馳電掣，奔騰台階，眼眸醞釀著堅定、決然。
「此次天梯之路，第一名是我的！後期發力，正為此刻！竭力攀登在此時！」
婁先君右側八百里——
一個背負長劍的青年，臉色剛強，渾身繃緊，也爆出了渾身上下所有的星力！
他縱身而起，沖入第一百零一級台階！
轟隆！
莫測龐然的精神威壓，籠罩而來，如同天塌地陷，碾碎一切阻擋大康！
負劍青年的心靈，堅若鋼鐵，根本不在乎區區精神威壓！
「沖！沖！」
負劍青年心頭低吼著。
他劇烈邁動步伐，軀體迸發蠻橫勐力，心志堅定無比，速度迅速增漲數倍
第一百一十二級——
第一百一十九級——
當他邁入第一百三十級台階後，無邊無際的精神壓迫，瞬間瀰漫轟撞在心靈上！
轟隆隆！
天崩地裂、撕破空間般的恐怖浩瀚力量，橫亘前方，似乎他只要在跨前一步，即會死亡！
生死抉擇！
迎著死亡恐怖，負劍青年閉上了眼睛。
「我不會認輸的。」
「我可是麥基啊！」
鳴！
一聲壯烈劍嘯，沖霄而起，掃蕩一切！
宛若冉冉升起的熾烈朝陽，在兇猛勐力的加持之下，負劍青年、麥基，精神心念凝聚如一，宛若一柄指天之劍！
他的意志，在增強！
他的心念，在增漲！
麥基長嘯一聲，迅疾無比地向上攀登而去！
伴隨著最後階段的衝刺，許多的超凡一級，盡皆拿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上方宮殿內。
氡元亮睜開了眼眸，望著負劍青年、麥基，不由得讚嘆了一聲：「洗滌意志，不錯不錯！」
「此子，可為弟子。」
即使心高氣傲的氡元亮，在負劍青年、麥基，展露出了那破除一切的意志之後，也不禁暗暗頷首。
資質不錯，心性上佳，可堪造就！
殿內對側——
之前閉闔雙目的金袍不朽、光屬呈芒，也靜靜注視著宛若一抹流光的婁先君，嘴角勾勒出一絲笑容。
「不錯。」
「很不錯。」
呈芒微微笑著，目光忽地一閃，欣喜道：「面臨威壓，再作突破？資質、心性皆是上佳！」
「咦？那光頭超凡，也是不錯！而且也是光屬！」呈芒嘴角的笑容，愈發明顯。
他也不曾想到。
在天梯之路的最後區域，竟有著如此之多的超凡一級，在壓迫中磨礪心靈，臨陣突破！
片刻之後。
萬名攀登者，已抵達宮殿之前。
浮昀淡淡一笑，傳盪不朽力：「前萬名超凡一級已出現。我宣布——天梯之路第一部，正式結束！」
正式結束！
結束！
渾厚磅礴的不朽音，迴蕩悠揚！
所有依然埋頭攀登的超凡一級，心頭一顫，失望地望向上方，而後心頭一松，被浩瀚的威壓，推到起始平台。
天梯之路，結束了！
前萬名攀登者，已經出現！
須臾之後，一百五十級台階上的所有超凡一級，皆是無奈失望退去，整片台階區域，空蕩蕩的。
而在第五十一級台階上的真青，則是頗為顯眼。
只有他一個超凡一級，仍然不作放棄，看似堅強毅然，實則卻是頑固不冥。
宮殿之外。
婁先君抱著臂膀，目光瞄向下方，皺了皺眉頭。
高高在上的不朽，已經發話！
他，怎麼還在負隅頑抗？堅持到這個地步，已經不是剛毅，而是執意愚固！
「哼！耽誤我們覲見不朽！」婁先君微微搖頭。
而一旁的負劍青年、麥基，也有些不理解。
規矩規則，已經擺在這裡。
失敗者，就該離去。
難不成，戰力修為不行，還非要堅持？不只耽誤他們的時間，也是違抗忽視不朽之令！
不放棄，是對的，可也得看時候！
不認輸，沒錯的，但也不能盲目！
近萬名攀登者，瞄著下方的真青，心思各異。有憐憫同情的，也有鼓勵敬佩的。
但更多的情緒心態，是鄙夷不屑！
擺樣子，給誰看？
簡直可笑！
——
宮殿之內。
諸多不朽，淡漠望著下方。
「恩？」
滄鼎崆忍不住搖了搖頭：「浮昀已經發話，他怎地還在原地不動？再者說了——」
「萬名攀登者的名額，已經出現。他再怎麼努力，也合該退去。」
氡元亮也笑道：「的確如此。難不成，因為他的可笑堅持，我們還得為一個超凡，網開一面？」
「堅毅，也不能過分。」
氡元亮點評道。
其餘不朽，也贊同點頭。
浮昀仔細注視著殿外下方，皺了皺眉，有些遲疑：「他似乎思維模糊，陷入了昏迷？」
「什麼？不可能！」氡元亮反駁道。
他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那墨綠簡衣青年，手指還在發力，渾身上下的星力，仍然流轉著，怎麼可能是昏迷？
定是在做戲！
氡元亮不屑冷哼。
一些逢場作戲的虛偽舉動，他可是厭惡的很。
滄鼎崆也皺著眉頭，仔細感知了一番，斷言道：「浮昀，他絕對不是昏迷，星力還在沸騰，抵抗威壓——」
「此等心性的修行者，即使資質卓絕，也不可取！」
「如此態度，資質也是劣等，簡直不堪造就。」
伴隨著滄鼎崆的判定之言，迴蕩殿內，其他不朽也點了點頭，目光露出贊同之色。
在他們面前做戲，豈不可笑？
他們可是不朽！
光屬不朽、呈芒，淡淡點頭，丟出一句話：「不堪造就！」
——
宮殿之外。
匯集不朽目光、攀登者關注、乃至數百萬失敗者的矚目，真青死死咬著牙，扣住地面，匍匐第五十一級台階。
再向前十米，即是第五十二級台階。
「妹妹。」
真青渾身不斷痙攣，早已不堪承受威壓的軀體，幾欲崩潰。
「真嫣。」
真青靈魂仿佛轟鳴，早已近乎崩塌的心念精神，劇烈簸蕩。
準確而言——
早在半個小時前，當真青受限於此、望著其他超凡一級，不斷迅速攀登的時候，便已意識模糊。
足足半個小時！
真青仿佛淪落冰火之間，左邊是萬丈寒冰崖、右側是漫天火焰海，軀體僵固，意識陷入昏迷！
曠闊宏偉的台階之面，真青似哭似笑、似生似死。
動！
動啊！
動啊啊！
頃刻之間，處於漆黑無光、昏迷黯淡、時空仿若凝固的無間絕望之內——
真青的血肉、筋骨、精神、心念、靈魂，徹徹底底地發出了來自生命最深處的壯烈悽慘咆哮！！
「動啊啊！」
嘭！
緊緊抓在地上、抵擋威壓的左手，驟然狂顫不止！
咔擦！
左臂斷裂！
轟！
死死蹬在地面上的右腳，劇烈痙攣扭曲！
噗咔！
右腿撕裂！
伴隨著似乎源自生命最深處的力量，真青的靈魂意識猛烈狂顫、真青的軀體血肉癲狂爆發！
隆！
真青一躍而起，跌跌撞撞地半跪在第五十二級台階上！
「繼續，繼續沖啊！」真青低吼一聲，卻是忽然愣住，他望著周遭空蕩蕩的台階區域，寒意貫體。
「什，什麼？」
真青緩緩抬起鮮血淋漓的面容，仰望上方。
也不知是淚水模糊了血液，還是血液摻雜著淚水，真青涕淚橫流，登時如墜冰窟。
「結束了。」
「真的結束了。」
真青渾身發軟，一陣無力，登時承受不住威壓，一把跌飛數萬米，癱倒在第二十一級台階上。
「妹妹，對不起。」
真青咬著牙，想控制住淚水，可卻怎麼也控制不住：「哥哥太弱了，對不起。」
嘭。
真青猛地轉身，走向下方。
喀嚓——因著轉身過猛，導致真青的右腿根部，差點扯斷。
「太弱了。」
「與那些資質卓越的天才們相比，我太弱了。」真青淚水流淌臉龐，想要擦去，卻怎麼也抬不起手臂。
成長的痛苦、成熟的標誌，是終於認清自己的位置。
他不是什麼天才，也不具備什麼特殊優勢，更不曾遇過什麼機緣際遇。
「對不起，對不起。」真青喃喃自語著，望著前方模糊不清的眾多超凡，感受著空蕩絕望的心靈。
真青意識到了自己的平凡。
也終於明白了自己的孱弱。
曾經的豪言壯語、曾經的堅定不移，仿佛悉數化作一波波狂涌海嘯，捶打真青的心靈。
他很想停住腳步，轉身叩首，祈求不朽恩賜幫助。
可他不曾停下。
此處，是天梯之路，是無數普通超凡的希冀之地！也是他的唯一希望之地！
他不想、也不願意玷辱天梯之路！
「傳說中的不朽存在們，賞賜如此機會，已是厚重恩澤。我怎麼還能繼續奢求。」
「可是。」
「真的好想轉身跪下，祈求不朽們的憐憫。」
真青一步步走著，走向下方，仿佛在一步步遠離希望、走向黑暗，邁入絕望。
他也不知——
到底是什麼，令他不曾轉身。
也許是，生來平凡卑微的他，也有尊嚴原則。
天梯之路在這！希望光芒在這！是他自己太弱！導致錯失機會！怎能怨天恨地、嘖有怨言？
「對不起，真嫣。」
真青失魂落魄地走到了第一級台階。
望著諸多失敗者的各異目光，有遲疑憐憫，有不屑鄙夷，也有漠然平淡。
「我早該知道的。」
「從小時候起，就該知道的。世界，並不是圍繞著我轉。」真青抿著嘴，慘然一笑。
「可是——」
「我的妹妹，真嫣她該怎麼辦？我得回去，還有機會！踏遍宇宙星空，也得找到奇珍異寶！」
真青心頭驟然升起一抹毅然。
——
宮殿之內。
「咦？」
方成緩緩睜開眼眸，遠遠望著跌跌撞撞、準備離去的真青，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