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禪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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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王嬴稷與范雎二人,已來到洛邑城內,暫時居住在了西周公姬咎府上。

  就在周天子姬延,望月感嘆之際。

  在西公姬咎府上的嬴稷和范雎二人,正在看著周天子姬延抄寫的禪位詔書。

  范雎看罷,躬身對嬴稷道:「恭喜我王,賀喜我王。此事成矣!」

  嬴稷自然非常歡喜,大笑著對范雎道:「相國,此事能成,汝亦有謀劃之功!」

  范雎又沉思了片刻,對嬴稷建言道:「王上,禪位是天下矚目的大事。現在我大軍已控制了王畿洛邑,首要之事,是要儘速準備在城外搭建祭壇,擇吉日舉行禪位大典。」

  「二則,為防止意外之事發生,禪位大典宜早不宜晚。為保證禪位之事的順利進行,我王要安排咸陽朝堂的眾臣,儘速前來洛邑,以便操辦此大典。」

  嬴稷不假思索,對范雎道:「相國所言甚是。就按相國之意儘速辦理。」

  對於周天子禪位之事,秦王嬴稷很霸氣,根本沒打算隱瞞天下諸侯。

  在秦國大張旗鼓在王畿洛邑操辦此事時,

  這個訊息已經從洛邑城,傳至中原各個諸侯國內。

  八月下旬,薊都太子府。

  情報局黃勇收到從洛邑城內,傳來的訊息後,迅速來太子府稟報姬康。

  姬康看罷此訊息,遞給了魯仲連與蘇代兩位先生。

  在姬康前世的歷史中,周朝就亡於此年。

  雖然心中早有預料,來到了這個時代,看到此事即將發生,姬康心中還是感到震驚。

  姬康長嘆一聲,對兩位先生道:

  「天子被迫要禪位於秦王了,自此九鼎易主,周朝要亡了。」

  魯仲連與蘇代兩人,看罷此訊息後,臉色也微變。

  蘇代老先生,對姬康與魯仲連二人道:

  「看來,自去年邯鄲之戰,秦國大敗之後,秦王嬴稷已是急了。這是要孤注一擲,自封為天子了。經過此事後,本來已經紛亂的天下,看來應該會更加混亂。」

  魯仲連也搖了搖頭,對二人道:「秦王嬴稷與范雎二人,現在進行的,是一步進則生,退則死的險棋。對於此策,真不知說嬴稷是剛毅果斷,還是狗急跳牆。」

  「我燕國目前緊要之事,就是儘快安排從王畿洛邑而來的數萬民眾。太子殿下的「高築牆、廣積糧,緩爭霸」戰略是對的,只要過了今年秋收,我燕國諸事皆妥,自當有所作為。」

  姬康聽罷兩位先生的話後,眼睛看著門外,雙眸微眯,不知再想什麼。

  過了半響,姬康轉身對魯仲連與蘇代二人道:

  「兩位先生,剛才所言極是。當前對我燕國最主要的事,就是要督促各郡縣官府儘快完成秋收,獲得豐收。尤其是上谷、薊都、武陽、河間四郡的秋收,萬不可鬆懈。」

  「對於洛邑城內天子禪位之事,我燕國對於此事不可燥進。我這就回王宮,面見父王,告知他此事。唉!天下真是多事之秋呀!」

  「另外,吩咐下仍在洛邑城內的鞠武等人。等禪位大典過後,即可返回薊都,不要再在洛邑城內多待了。」

  魯仲連與蘇代二人聽罷姬康的話後,一起躬身應諾。

  九月初,王畿洛邑,西周公姬咎府。

  居住在姬咎府上的嬴稷,看罷手中的簡牘後,重重地摔在地上。

  對秦相范雎道:「相國,俗語說的好呀!「不叫的狗,咬人最狠」。這個燕國太子姬康,這一手玩的漂亮呀!簡直是罪不可恕。」

  范雎拾起嬴稷扔在地上簡牘,仔細看了起來,心中對姬康也是暗中佩服。

  難怪秦王生氣!

  在秦王嬴稷來洛邑之前,姬康居然答應洛邑城內的民眾,代天子償還債務。

  此事,頓時獲得了王畿洛邑民眾之心。在秦軍大舉來犯洛邑之前,就已有數萬民眾,攜家帶口,在燕國官員的安排下,前往了燕國。

  這還不是最主要的!

  在這個時代,天下君王們講究的是「牧民」,意思就是普通百姓與牲口差不多,是用來「牧」的。可沒像姬康一樣,對普通民眾這麼重視。

  這些君王們,最重視的是這些門閥貴勛,世家紳士。

  等天子禪位的訊息傳出之後,洛邑城內的這些周朝遺族、士紳們,也已經紛紛暗中轉移了家族的根本,十有八九大多數都是去了燕國。

  要不是秦國的官員來洛邑後,前去找這些周朝遺族、士紳們的時候,發現了這個問題。

  只怕秦王嬴稷與自己,還要被蒙在鼓裡,不知道此事。

  現在的王畿洛邑三十六城,剩下的民眾只有三萬多人了。

  燕國什麼都沒做,只是付出了點錢財,就人財兩得,還在天下獲得了一個極好的名聲。

  現在天下形勢,看起來是一片平靜。

  但范雎知道,實際上的情況,根本不是這樣。

  天下各國諸侯,都已陳兵邊境。

  各國使者都在往來穿梭,已經在謀劃著名什麼。暗地裡的波動,即將洶湧而至!

  想到這裡,范雎上前躬身對嬴稷道:

  「大王,看來我們儘早舉辦禪位大典的決定,是對的!遲則生變,對我秦國不利。只要我王取得天子之位,即可名正言順,一一掃清天下諸侯,以定我秦國國勢。」

  嬴稷摸著頜下雪白的鬍鬚,點了點頭,對范雎道:

  「相國所言甚合寡人之意,范相你就辛苦點,讓我秦國官員儘速辦理好禪位大典諸事。」

  「諾。」

  范雎一伸兩臂,雙手合攏,躬身答道。

  這個時代的禪位儀式,可不是嘴上說說那麼簡單,而是非常複雜的。

  要修築祭台,上告天地。接下來的禪位諸事,也是很繁瑣的。

  「還有,相國,禪位大典將至,要多注意洛邑城內的事情,不要再鬧出什麼亂子來!」

  嬴稷揉了揉頭部的太陽穴,無不疲乏地對范雎道。

  「人到七十古來稀」,秦王嬴稷畢竟是近七十歲的人了。

  這些天,如此操勞,肯定疲憊。

  「臣下明白,請我王放心。」

  范雎從西周公姬咎的府上出來,乘車返回自己在洛邑城內的居所。

  坐在車上,范雎雙目緊閉,不知再想什麼。

  過了半響,眼睛睜開,范雎幽幽一嘆,喃喃自語輕聲道:

  「大王,吾力已盡。辦完此事,臣該走了!」

  范雎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乘車經過一座酒樓的時候。

  在二樓內的窗戶旁,一個書生模樣的人帶著幾人,正透過窗欞在看著他經過。

  這個書生身後的一個大漢,對前面的書生道:

  「鞠武大人,此乃秦相范雎之車,是不是讓屬下率人下去……」

  前面的這個書生正是鞠武,他並沒有像天子姬延預料的那樣,離開洛邑城。

  聽完這個大漢的話後,鞠武擺了擺手,言道:

  「不可造次。按太子命令,我等把消息傳回我燕國即可,靜觀其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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