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旁聽（二）
三尺講台，王富貴已經走了快十年了，他熟悉上面的每一寸地方，包括哪個地方有坑，哪個地方容易積水，哪塊黑板容易打滑，哪個品牌的粉筆更加好用......
輕車熟路，猶如探囊取物。
可是今天，臨上講台之前，他卻在猶豫先邁左腳還是先邁右腳。
主要是緊張，比他第一次去見老丈人時還要緊張！
（8）班的學生都很聽話，但太過於聽話了，未必是件好事，很容易形成思維定式，甚至有些呆板，由此所產生的結果——（8）班的整體成績平平無奇！
悶熱的暖風透過半開著的窗戶緩緩吹進來，黑壓壓的人群所投射出來的目光正逐漸匯聚，就跟太陽底下的放大鏡似的，此刻的王富貴就是那隻悲慘的小螞蟻，一旦被陽光灼傷，勢必無能為力。
陌生的面孔映照出了每個人心裡不同的態度，近90人的陣容蜷縮在一間不足80平米的教室內，讓本就壓抑到窒息的氛圍更加雪上加霜！
「我好想逃~卻逃不掉~」
王富貴現在的腦子裡亂鬨鬨的，空無一物，一片空白，直到台下的訓導主任李冰朝他遞來了一個催促的眼神，他才硬著頭皮邁出了艱難的一步！
「噠噠！」
站上講台，王富貴哆哆嗦嗦地伸出了雙手，用了好一會兒的時間才找到了自己那快要被一口老痰所黏住的聲帶：「同……同學們，現……現在正式上課，今天的講課內容是高考數學習題，還望大家能踴躍解答。」
他說話都結巴了，字正腔圓的普通話從他嘴裡說出來咋聽咋覺得蹩腳，舌頭不受控制，只能用肢體語言來掩飾內心的怯場。
「咔咔咔~」
捏著粉筆在黑板上刷刷點點，王富貴儘量減少了自己說話的頻率，大手一揮，很快就在黑板上出了一道大題！
一上來就是大題，李冰提前安排好的，為的就是給海山一中的人一個下馬威！
「那個......誰想上來解答一下？」王富貴掃視著台下的「芸芸眾生」，語氣聽上去有點商量的意思。
台下的同學都齊刷刷地抬起了頭，拿眼一打黑板上的那道題目，僅是3秒鐘的時間，全班有接近三分之一的人都不由自主地皺緊了眉頭！
入眼第一感覺——難！
但難是相對的，題目難不難，關鍵得看啥人做。
5秒之後，有人舉手了。
「我！」
「我！」
「我來！」
海山一中的級部前二十果然夠囂張，一個個舉手的樣子真有點喧賓奪主的意味，而反觀江城一中這邊，舉手之人卻寥寥無幾。
差距分外明顯，坐在教室後排正翹著二郎腿的唐林康頓時一臉得意，喜形於色的同時，他還不忘用一種不懷好意的眼神偷偷瞄了旁邊的孫策一眼，直到對方的目光不經意間與他交織，他立刻將臉上的那副不懷好意變成了毫不掩飾的蔑笑！
「嘿嘿，孫校長，你們學校的學生也太怯懦了吧？連舉手都不敢，是因為不會做麼？如果真的不會，那還可以原諒。」
「哼，我們那是謙虛！」
「哦？如果連這麼簡單的題都要謙虛的話，那你們江城一中可真把我們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發揚光大了，呵呵.....」
「你！哼！」
懶得跟他鬥嘴，索性靜觀其變。
……
台上的王富貴此刻正在做內心掙扎，決策權落在了他手裡，他顯然是偏向自己的「娘家人」的。
但江城一中舉手的人數實在少得可憐，畢竟主要戰力沒有來，唯二的兩大殺手鐧，陳易和諸葛大力必須留到最後做壓軸題。
良將匱乏，王富貴很快就想到了一個高招！
「咳咳~」
乾咳了一聲，王富貴忽然指了指海山一中的一名男生道：「這位同學，請你上來解答一下吧。」
「好。」
那名男生很快站了起來，眾目睽睽之下肩負著海山一中的榮譽與實力，大步走上了講台。
唐林康一瞧點的是自己學生的名，其得意之態更盛！
「咔咔！」
捏起粉筆，男生很快就在黑板上刷刷點點。
與此同時，台上的王富貴也朝全班同學囑咐道：「同學們，你們也在草稿紙上解答一下。」
「刷~」
話語一落，全體人員開始做題。
……
海山一中的級部前二十果然不是蓋的，那名男生僅用了5分鐘的時間便解完了一道大題，站在那裡目空一切，撇著大嘴朝王富貴問道：「老師，我做的對麼？」
王富貴抬頭瞧了一眼黑板上的解題步驟，沉默了片刻，慢悠悠地點了點頭：「嗯，很好，做對了。」
「呵呵，主要是簡單，沒什麼難度。」
「......」
「簡單」二字似是一種無形的嘲諷，正啪啪打著江城一中在場學生的臉！
但你以為王富貴會就此忍氣吞聲下去麼？
不可能！
想要「毀滅」一個人，必先讓其膨脹！
就在那名男生一臉得意地丟下粉筆準備走下講台上的時候，站在他身邊的王富貴，瞬間讓他明白了何為真正的笑裡藏刀！
人心的險惡莫過於此了，莫裝逼，裝逼容易遭雷劈。
「呵呵，這位同學，請留步。」
「嗯？老師，還有什麼事？」
「同學，這道題你只做完了一半，另一半你還沒做呢。」
「另一半？」男生一愣，歪著腦袋問道：「老師，你是什麼意思？」
「呵呵，同學，這道大題其實有兩問，你剛剛做的只是第一問，第二問你得等等。」
「等……」
男生懵了，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王富貴忽然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刷刷點點。
10秒過後，第二問出現了。
「啪！」
把粉筆丟進了粉筆盒，王富貴一臉人畜無害地朝男生笑道：「嘿嘿，同學，你可以解一下第二問了。」
「額……」
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男生立馬抬頭看向了黑板，直到他看到了第二個問題的問法，原先他那無比清晰的解題思路瞬間被打亂成了一團漿糊！
「證明a線跟b線垂直？靠！」
提示點太少了，想要完全證明垂直，最起碼得做三條輔助線！
很繁瑣，但不繁瑣叫數學嗎？
人總會在無比緊張的時候亂了陣腳，尤其是面對許多新面孔和來自上級領導的重大壓力時，就很容易著急。
男生的臉上瞬間冒汗了，也不知是天熱鬧的，還是心急如焚造的，一時沒有解題思路，身為尖子生的優越感很快讓他犯了解數學題時的最大忌諱！
他要是說「老師我不會」，換來的只不過是短暫的譏諷，根本不痛不癢；可他卻死要面子硬撐，勢必會成為其他人的笑柄！
「老師，這兩條線就是垂直啊。」
「哦？怎麼證明？」
「額……一看就是90度，顯然垂直。」
王富貴：「……」
看？
「哈哈哈……」
栽了！
譏諷的笑意立刻傳來，期間還伴隨著不少的竊竊私語。
「一看就垂直？呵呵，我一看那條線還18厘米呢，有用嗎？」
「目測大法，果然厲害！」
「哦，原來海山一中的人都是這麼解題的啊，厲害厲害。」
「呵呵，沒有解題步驟，這就不叫數學了。」
……
數學最詭異的地方就在於——明明你的答案是正確的，但你卻要饒一大圈子來證明它是正確的。
氣人不？
目測明明就是真理，但數學卻不相信先入為主的感官！
你不寫出個因為所以來，人家都不能給你高分！
台下樂的最瘋的，當屬江城一中的校長孫策，此刻他可長臉了，總喜歡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伸出大腳丫子輕踢了一下旁邊唐林康的二郎腿，皮笑肉不笑道：「呵呵，唐校長，你們學校的學生真是人才輩出啊，數學題都能用目測來解答了，這是繼承了二娃的千里眼了嗎？厲害！哈哈哈……」
「你！」
唐林康一聽，氣得都快把牙給咬碎了，無言以對，不服也得憋著。
輕車熟路，猶如探囊取物。
可是今天，臨上講台之前，他卻在猶豫先邁左腳還是先邁右腳。
主要是緊張，比他第一次去見老丈人時還要緊張！
（8）班的學生都很聽話，但太過於聽話了，未必是件好事，很容易形成思維定式，甚至有些呆板，由此所產生的結果——（8）班的整體成績平平無奇！
悶熱的暖風透過半開著的窗戶緩緩吹進來，黑壓壓的人群所投射出來的目光正逐漸匯聚，就跟太陽底下的放大鏡似的，此刻的王富貴就是那隻悲慘的小螞蟻，一旦被陽光灼傷，勢必無能為力。
陌生的面孔映照出了每個人心裡不同的態度，近90人的陣容蜷縮在一間不足80平米的教室內，讓本就壓抑到窒息的氛圍更加雪上加霜！
「我好想逃~卻逃不掉~」
王富貴現在的腦子裡亂鬨鬨的，空無一物，一片空白，直到台下的訓導主任李冰朝他遞來了一個催促的眼神，他才硬著頭皮邁出了艱難的一步！
「噠噠！」
站上講台，王富貴哆哆嗦嗦地伸出了雙手，用了好一會兒的時間才找到了自己那快要被一口老痰所黏住的聲帶：「同……同學們，現……現在正式上課，今天的講課內容是高考數學習題，還望大家能踴躍解答。」
他說話都結巴了，字正腔圓的普通話從他嘴裡說出來咋聽咋覺得蹩腳，舌頭不受控制，只能用肢體語言來掩飾內心的怯場。
「咔咔咔~」
捏著粉筆在黑板上刷刷點點，王富貴儘量減少了自己說話的頻率，大手一揮，很快就在黑板上出了一道大題！
一上來就是大題，李冰提前安排好的，為的就是給海山一中的人一個下馬威！
「那個......誰想上來解答一下？」王富貴掃視著台下的「芸芸眾生」，語氣聽上去有點商量的意思。
台下的同學都齊刷刷地抬起了頭，拿眼一打黑板上的那道題目，僅是3秒鐘的時間，全班有接近三分之一的人都不由自主地皺緊了眉頭！
入眼第一感覺——難！
但難是相對的，題目難不難，關鍵得看啥人做。
5秒之後，有人舉手了。
「我！」
「我！」
「我來！」
海山一中的級部前二十果然夠囂張，一個個舉手的樣子真有點喧賓奪主的意味，而反觀江城一中這邊，舉手之人卻寥寥無幾。
差距分外明顯，坐在教室後排正翹著二郎腿的唐林康頓時一臉得意，喜形於色的同時，他還不忘用一種不懷好意的眼神偷偷瞄了旁邊的孫策一眼，直到對方的目光不經意間與他交織，他立刻將臉上的那副不懷好意變成了毫不掩飾的蔑笑！
「嘿嘿，孫校長，你們學校的學生也太怯懦了吧？連舉手都不敢，是因為不會做麼？如果真的不會，那還可以原諒。」
「哼，我們那是謙虛！」
「哦？如果連這麼簡單的題都要謙虛的話，那你們江城一中可真把我們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發揚光大了，呵呵.....」
「你！哼！」
懶得跟他鬥嘴，索性靜觀其變。
……
台上的王富貴此刻正在做內心掙扎，決策權落在了他手裡，他顯然是偏向自己的「娘家人」的。
但江城一中舉手的人數實在少得可憐，畢竟主要戰力沒有來，唯二的兩大殺手鐧，陳易和諸葛大力必須留到最後做壓軸題。
良將匱乏，王富貴很快就想到了一個高招！
「咳咳~」
乾咳了一聲，王富貴忽然指了指海山一中的一名男生道：「這位同學，請你上來解答一下吧。」
「好。」
那名男生很快站了起來，眾目睽睽之下肩負著海山一中的榮譽與實力，大步走上了講台。
唐林康一瞧點的是自己學生的名，其得意之態更盛！
「咔咔！」
捏起粉筆，男生很快就在黑板上刷刷點點。
與此同時，台上的王富貴也朝全班同學囑咐道：「同學們，你們也在草稿紙上解答一下。」
「刷~」
話語一落，全體人員開始做題。
……
海山一中的級部前二十果然不是蓋的，那名男生僅用了5分鐘的時間便解完了一道大題，站在那裡目空一切，撇著大嘴朝王富貴問道：「老師，我做的對麼？」
王富貴抬頭瞧了一眼黑板上的解題步驟，沉默了片刻，慢悠悠地點了點頭：「嗯，很好，做對了。」
「呵呵，主要是簡單，沒什麼難度。」
「......」
「簡單」二字似是一種無形的嘲諷，正啪啪打著江城一中在場學生的臉！
但你以為王富貴會就此忍氣吞聲下去麼？
不可能！
想要「毀滅」一個人，必先讓其膨脹！
就在那名男生一臉得意地丟下粉筆準備走下講台上的時候，站在他身邊的王富貴，瞬間讓他明白了何為真正的笑裡藏刀！
人心的險惡莫過於此了，莫裝逼，裝逼容易遭雷劈。
「呵呵，這位同學，請留步。」
「嗯？老師，還有什麼事？」
「同學，這道題你只做完了一半，另一半你還沒做呢。」
「另一半？」男生一愣，歪著腦袋問道：「老師，你是什麼意思？」
「呵呵，同學，這道大題其實有兩問，你剛剛做的只是第一問，第二問你得等等。」
「等……」
男生懵了，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王富貴忽然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刷刷點點。
10秒過後，第二問出現了。
「啪！」
把粉筆丟進了粉筆盒，王富貴一臉人畜無害地朝男生笑道：「嘿嘿，同學，你可以解一下第二問了。」
「額……」
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男生立馬抬頭看向了黑板，直到他看到了第二個問題的問法，原先他那無比清晰的解題思路瞬間被打亂成了一團漿糊！
「證明a線跟b線垂直？靠！」
提示點太少了，想要完全證明垂直，最起碼得做三條輔助線！
很繁瑣，但不繁瑣叫數學嗎？
人總會在無比緊張的時候亂了陣腳，尤其是面對許多新面孔和來自上級領導的重大壓力時，就很容易著急。
男生的臉上瞬間冒汗了，也不知是天熱鬧的，還是心急如焚造的，一時沒有解題思路，身為尖子生的優越感很快讓他犯了解數學題時的最大忌諱！
他要是說「老師我不會」，換來的只不過是短暫的譏諷，根本不痛不癢；可他卻死要面子硬撐，勢必會成為其他人的笑柄！
「老師，這兩條線就是垂直啊。」
「哦？怎麼證明？」
「額……一看就是90度，顯然垂直。」
王富貴：「……」
看？
「哈哈哈……」
栽了！
譏諷的笑意立刻傳來，期間還伴隨著不少的竊竊私語。
「一看就垂直？呵呵，我一看那條線還18厘米呢，有用嗎？」
「目測大法，果然厲害！」
「哦，原來海山一中的人都是這麼解題的啊，厲害厲害。」
「呵呵，沒有解題步驟，這就不叫數學了。」
……
數學最詭異的地方就在於——明明你的答案是正確的，但你卻要饒一大圈子來證明它是正確的。
氣人不？
目測明明就是真理，但數學卻不相信先入為主的感官！
你不寫出個因為所以來，人家都不能給你高分！
台下樂的最瘋的，當屬江城一中的校長孫策，此刻他可長臉了，總喜歡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伸出大腳丫子輕踢了一下旁邊唐林康的二郎腿，皮笑肉不笑道：「呵呵，唐校長，你們學校的學生真是人才輩出啊，數學題都能用目測來解答了，這是繼承了二娃的千里眼了嗎？厲害！哈哈哈……」
「你！」
唐林康一聽，氣得都快把牙給咬碎了，無言以對，不服也得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