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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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等瓦夏少校派出的偵察兵傳回情報,外面再次傳來了隆隆的炮聲。

  聽到驟然響起的炮聲,索科夫的心裡不禁咯噔一下,他擔心德國人剛剛停止炮擊後,又不發起地面進攻,是一個陰謀。就是為了讓蘇軍指戰員以為炮擊已經結束,紛紛從藏身處出來,進入戰鬥崗位之後,再來個炮火急襲,就能給守軍造成巨大的傷亡。

  想到這裡,他一把抓起電話,接通了二營指揮所之後,就迫不及待地問:「亞歷克薩大尉,我是索科夫,敵人是不是又對你們營的陣地實施了炮擊?」問這個問題時,他心裡暗暗祈禱,指戰員們能在敵人的炮擊開始時,迅速地進入防炮洞躲避,以降低不必要的傷亡。

  誰知聽筒里卻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您好,旅長同志,我是政治副營長,營長不在。」

  「不在?」索科夫不悅地問道:「他到什麼地方去了?」

  「他到陣地上視察去了。」

  「什麼,到陣地上視察去了,難道他不知道德國人正在炮擊你們的陣地。他這樣跑出去,不是送死麼?」索科夫一口氣說完這番話,忽然意識到有些不對勁,電話的背景聲音里,並沒有什麼猛烈的爆炸聲,他不免有些狐疑地問:「不對,我好像沒有聽到你們那裡有炮彈爆炸的聲音?」

  「是的,旅長同志,您說的沒錯,我們這裡的確沒有遭到炮擊。」政治副營長遲疑了片刻,繼續說道:「聽炮聲傳來的方向,應該是三營的陣地遭到了敵人的炮擊。」

  「三營陣地?」索科夫隨口說了一句,就放下了話筒。

  而此刻卡爾索科夫正好用另一部電話機,接完了電話,向索科夫報告說:「旅長同志,三營長報告說,敵人突然向他們營的陣地,實施了猛烈的炮擊。如今陣地上除了少數的觀察哨,其餘的指戰員都撤進了防炮洞。」

  索科夫聽完報告後,點了點頭,隨即低頭看攤放在桌上的地圖,心裡暗自琢磨:德國人對二營陣地實施炮擊之後,並沒有發起進攻,在停頓一段時間後,又突然對三營的陣地實施炮擊,他們到底想做什麼?

  卡爾索科夫見索科夫低頭盯著地圖目不轉睛,猜想對方肯定在考慮什麼重要問題,便試探地問:「旅長同志,您在想什麼?」

  索科夫抬頭看著好卡爾索科夫,慢吞吞地說:「德國人先是炮擊了二營陣地,沒有發動地面進攻,又開始對三營陣地實施炮擊,你說說,他們的意圖是什麼?」

  卡爾索科夫聽後聳了聳肩膀,有些不屑地說:「德國人的意圖很明顯,就是想突破我旅的防線。」

  「參謀長同志,我和你一樣清楚,德國人是為了突破我旅的防線。」索科夫望著卡爾索科夫問:「但他們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呢?」

  「是啊,挺奇怪的。」卡爾索科夫捏著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地說:「光是炮擊二營、三營的陣地,卻不實施地面進攻的話,就算浪費再多的炮彈,也不可能突破我們旅的防線,德國人的這種做法真是讓人搞不懂。」

  「我看,我們還是再等等吧。」始終沒有說話的別爾金忽然插嘴說:「看德國人對三營陣地的炮擊結束後,是否會發起地面進攻。」

  「我同意副旅長的提議。」卡爾索科夫附和道:「要搞清楚德國人的意圖,就只能等他們對三營陣地的炮擊結束後,接下來會採取什麼行動?」

  「旅長同志,旅長同志。」帳篷外忽然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旅長同志在裡面嗎?」

  索科夫聽出是護士長薇拉的聲音,便對別爾金和卡爾索科夫說:「是護士長薇拉同志,肯定是關於契瓦良格下士的事情。」

  說著,索科夫走到帳篷門口,抬手將帳簾撩了起來,衝著站在外面的薇拉說:「薇拉同志,我一直在等你的消息呢,快點進來吧。」

  薇拉走進帳篷,有些拘謹地問:「旅長同志,我沒有影響到你們的工作吧?」

  「怎麼會影響呢。」索科夫急切地問:「手術做完了嗎?」

  薇拉點點頭:「做完了。手術很成功,身上的子彈和彈片都取出來了,但人還沒有醒過來。」

  「脫離生命危險了嗎?」

  「暫時還沒有。」薇拉望著索科夫說道:「這就是我過來找您的原因。」

  卡爾索科夫不明白薇拉的意思,納悶地問:「護士長同志,旅長又不是醫生,你找他有什麼用?」

  「副旅長、參謀長,這裡交給你們負責了。」索科夫的心裡自然明白薇拉找自己的目的,便對別爾金和卡爾索科夫說:「我跟薇拉同志去野戰醫院一趟,很快就回來了。」

  薇拉跟著索科夫出了帳篷,來到一個無人之處後,小心翼翼地問索科夫:「旅長同志,您知道我找您的原因嗎?」

  「當然,當然知道。」索科夫點點頭,用肯定的語氣說:「上次救治羅曼洛夫時,我提供的血液發揮了極大的作用。如今契瓦良格下士生命垂危,恐怕只有我輸血,才能挽救他的生命。」

  「您說的沒錯,如今只有您給契瓦良格下士輸血,他才有可能活下來。」薇拉說完這話之後,臉上忽然露出了遲疑的表情:「旅長同志,其實還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該說不該說。」

  「有什麼事情,就儘管說吧。」

  「我雖然想來找您為契瓦良格下士輸血,但始終下不了決心,畢竟您是旅長,怎麼能隨便為一名普通戰士輸血呢。後來還是冬妮婭軍醫把我叫過去,讓我過來找您,還說您只要肯輸血,就一定能讓契瓦良格下士活下來。」薇拉說完這番話之後,可能是擔心索科夫誤會什麼,連忙又補充一句:「上次救了羅曼洛夫同志之後,您叮囑我不要把此事告訴別人。我一直遵從您的命令,沒有對任何人提起此事,但冬妮婭軍醫是如何知道的,我就不清楚了。」

  索科夫見薇拉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連忙安慰她說:「薇拉,我知道不是你說出去的。冬妮婭是一名軍醫,她忽然發現一名傷勢嚴重的傷員,傷勢在極短的時間內就痊癒了,肯定會感到奇怪的。後來她還專門找我核實此事。我見她既然已經猜到了真相,也就沒有對她隱瞞此事。」

  「原來是這樣啊。」薇拉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如釋重負地說:「我還以為是自己哪天睡覺時說夢話,不小心說出了這個秘密,又恰巧被冬妮婭軍醫聽到了呢。」

  兩人來到了契瓦良格住的帳篷,這裡除了契瓦良格外,還有一名護士坐在他的擔架旁邊。見到索科夫和薇拉兩人走進來,連忙起身敬禮:「旅長、護士長,你們來了!」

  薇拉點點頭,隨即吩咐護士:「你去把冬妮婭軍醫找來,就說旅長同志過來了。」

  「好的!」護士答應一聲,快步地走出了帳篷。

  索科夫站在擔架旁邊,仔細端詳著躺在上面的契瓦良格,心裡在暗自琢磨,真的是眼前的這名戰士,在戰友全員犧牲的情況下,獨自一人擋住了德軍一個營的瘋狂進攻嗎?

  「旅長同志,」薇拉見索科夫目不轉睛地盯著契瓦良格,好奇地問:「您為什麼會對他如此關心呢?」

  索科夫轉頭望向了薇拉,努力在臉上擠出一絲笑容:「薇拉同志,昨天在四營陣地上發生的事情,你聽說了嗎?」

  聽索科夫這麼問,薇拉連忙點點頭,回答說:「當然知道,四營的一個排在德軍的瘋狂進攻下,除了一名戰士外,其餘的人員全部陣亡。但就是剩下的那名戰士,他叫什麼名字來著?對了,叫菠菜斯基。據說他憑藉一己之力,獨自擋住了德軍的一個營,真是太了不起了。我安排人去照顧他的時候,我手下的護士都紛紛搶著報名。」

  「其實陣地上活下來的人,不是一個,而是兩個。」

  「什麼,有兩個人活下來了?除了菠菜斯基外,另外一個人在哪裡?」薇拉剛問出這個問題,就立即猜到了答案:「旅長同志,您不會告訴我,說這位契瓦良格下士,就是另外一名倖存者嗎?」

  「沒錯,他的確就是另外一名倖存者。」索科夫向薇拉解釋說:「至於是誰獨自一人堅守陣地,擋住了德軍一次又一次的進攻,我估計契瓦良格的可能更大一些。」

  「堅守陣地的人,不是菠菜斯基嗎?」薇拉不解地問:「怎麼一轉眼,又變成了契瓦良格呢?」

  「因為副旅長和四營長帶人打掃戰場時,在高地上只發現了菠菜斯基一個活人,因此他們就主觀地認為,獨自堅守陣地的人是菠菜斯基。而契瓦良格下士,則在戰鬥中,被炮彈爆炸的氣浪掀飛,並滾落到高地的下面,所以戰士們在打掃戰場時,才沒有發現他的蹤跡。」

  經過索科夫這麼一解釋,薇拉頓時明白了前因後果:「哦,原來是這樣。等契瓦良格下士甦醒之後,我們就能搞清楚,獨自堅守陣地的英雄到底是誰。」

  冬妮婭在護士的帶領下,急匆匆地走進了帳篷:「米沙,您來了!」

  「嗯,我來了。」索科夫抬手看了看時間,隨後對冬妮婭說:「冬妮婭,我的事情很多,你抓緊點時間,完了之後,我要立即返回旅指揮部。」

  「放心吧,最多二十分鐘。」冬妮婭說著,轉身對著叫自己過來的那名護士說:「護士同志,這裡沒你的事情了,你先出去吧。」

  等護士離開之後,冬妮婭又轉頭對薇拉說:「護士長同志,抽血的事情,就交給你來負責了。」

  「好的。」薇拉答應著,彎腰拿起放在擔架旁的一個醫藥包,打開後從裡面取出針管,又問冬妮婭:「軍醫同志,不知你讓旅長打算獻多少血?」

  「100CC就足夠了。」冬妮婭催促道:「動作快點,爭取讓傷員早點醒過來。」

  很快,冬妮婭等薇拉幫索科夫抽完了血,開口說道:「米沙,你剛抽完血,別急著回去,先坐下休息一會兒!」

  索科夫點點頭,衝著忙碌的薇拉問道:「羅曼洛夫如今在什麼地方?」

  「還能在哪裡,當然是上次去的那個帳篷里。」薇拉說道:「旅長同志,近期的傷員有點多,帳篷數量不夠了。您看是否應該讓羅曼洛夫同志早點出院,給其他傷員騰位置?」

  「薇拉,待會兒你去把羅曼洛夫叫過來,我回去時把他帶走。」索科夫笑呵呵地說道:「我的旅指揮部缺少人手,他可以過去當個文書,幫我整理一下戰報之類的。」

  「沒問題,我忙完手裡的工作,就過去叫羅曼洛夫同志。」

  幾分鐘之後,薇拉轉身走出了帳篷。

  冬妮婭盯著血袋裡正緩慢減少的鮮血,若有所思地問:「米沙,你上次給羅曼洛夫同志輸血,他用了多長時間痊癒的?」

  索科夫想了想,含糊地回答說:「我想大概幾個小時吧。」

  「幾個小時?」冬妮婭微微頷首:「那還是挺快的,就是不知契瓦良格同志在輸血之後,多長時間能甦醒過來。」

  「冬妮婭,上次薇拉幫我抽血之後,給羅曼洛夫採用的是直接注射,所以速度比較快。」索科夫看了一眼掛在架子上的血袋,繼續說道:「而契瓦良格是輸血,可能時間會更長一些。」

  聽索科夫這麼說,冬妮婭吃驚地瞪大了眼睛:「我的上帝啊,薇拉給你抽血之後,居然直接給羅曼洛夫注射,她的膽子真大,也不怕搞出人命來。」

  索科夫淡淡一笑,說道:「當時羅曼洛夫生命垂危,命懸一線,薇拉也是為了救人,才只能冒個險。」

  停頓了片刻,索科夫又接著問:「冬妮婭,你們是支前醫療隊,不知能在我們這裡停留多長時間?」

  聽到索科夫的這個問題,冬妮婭朝索科夫看了一眼,慢吞吞地說:「我們來的時候,上級告訴我們,大概要在前線待三個月時間。但從如今的情況來看,三個月是遠遠不夠的。」

  「如果你們能留下,那是最好不過的。」索科夫對冬妮婭說:「我們旅的野戰醫院剛剛組建不久,醫護力量嚴重缺乏,如果沒有你們的存在,很多不是重傷的傷員,也不得不轉移到後方醫院進行治療。」

  「米沙,別擔心。」冬妮婭面帶笑容地說道:「別人怎麼想的,我不太清楚。不過我可以向你表個態,只要你不攆我走,我就會一直留在你的部隊裡,直到戰爭結束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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