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2章 真相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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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索科夫的推測,德軍既然已經完成了對三個營陣地的炮擊,那麼他們對四營的進攻,應該很快就會開始,提前讓別爾金帶著預備隊到達四營陣地附近待命,就可以及時提供支援。

  但左等右等,德軍對四營的進攻,卻始終沒有發起。相反,敵人又把另外三個營的陣地炮擊了一輪,甚至還炮擊了四營陣地外的高地,卻始終沒有發起地面進攻。

  卡爾索科夫給各營營長打完電話之後,表情古怪地問索科夫:「旅長同志,我們的判斷是否出現了錯誤?」

  「什麼判斷失誤?」索科夫反問道。

  「也許敵人覺得我們旅的防禦防區沒有進攻的必要,只要拿下了左右兩翼,就能把我們孤立起來。」卡爾索科夫發表自己的看法說:「從他們今天的表現看,炮擊三個營的陣地,也許是擔心他們在進攻1073團陣地時,我軍從後方偷襲他們。」

  對卡爾索科夫的這種說法,索科夫開始沉思起來:德國人對三個營的陣地實施炮擊,究竟是在搞聲東擊西,轉移自己的注意力呢;還是像參謀長說的那樣,就是擔心他們在進攻1073團陣地時,自己派部隊襲擊他們的側後方?

  思索良久,索科夫輕輕地嘆口氣:「參謀長同志,我們如今只能靜觀其變了。」

  傍晚時分,敵人依舊沒有對四營陣地展開進攻。

  帶著預備隊在四營陣地後方待命了大半天的別爾金,返回了旅部。

  他一走入帳篷,就急吼吼地說道:「旅長同志,我帶預備隊在四營陣地的後方等了大半天時間,也沒有等來德國人的進攻。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一時間,索科夫也不知道該如何回復對方,只能衝著對方苦笑了一下。

  「副旅長同志。」卡爾索科夫開口說道:「我下午曾經和旅長討論過,覺得德國人不進攻,還有一種可能,就是他們擔心自己在進攻1073團陣地時,遭到了來自我旅來自側翼的打擊。因此,他們用炮火對三個營的陣地實施炮擊,就是為了讓我們不敢輕易讓部隊離開陣地,去支援遭到攻擊的友軍。」

  別爾金聽卡爾索科夫這麼一說,不由連連點頭,說道:「參謀長同志,你說的這種可能也是存在的,否則就無法解釋,為什麼德軍白天不停地炮擊我們三個營的陣地,卻始終沒有發起地面進攻的原因。」

  說完這番話,他轉頭望著索科夫,請示道:「旅長同志,要不把預備隊先撤下來?」

  「不行,不行。」索科夫不假思索地拒絕了別爾金的請求:「要知道,德軍在四營前方的森林裡集結了大量的裝甲部隊,雖說今天沒有進攻,不等於他們明天不會發起進攻。如果把預備隊撤下來,到時等到四營危險,再想拉上去,恐怕就來不及了。」

  「但從種種跡象來分析,敵人發起進攻的可能不大。」

  「副旅長同志,我覺得你說得不對。」索科夫表情嚴肅地說:「若是德國人不想從四營陣地這裡實施突破,那麼他們在森林裡集結那麼多的坦克和裝甲車做什麼,難道是擺在那裡做擺設的嗎?」

  聽索科夫這麼一說,別爾金不說話了,他心裡不得不承認,索科夫的擔心是有道理的。德國人擺那麼多的坦克和裝甲車在四營陣地前方的森林裡,絕對不是當擺設用的,雖然今天沒有發起進攻,不等於他們明天不進攻。

  「米沙,米沙!」帳篷外傳來了冬妮婭的喊聲。

  索科夫聽到她的聲音,立即意識到她來這裡,肯定與契瓦良格有關,連忙快步走到了帳篷門口,衝著站在外面的冬妮婭問道:「冬妮婭,找我有什麼事情?」

  「契瓦良格下士醒了,他想見你。」冬妮婭朝帳篷里瞧了一眼,隨即小心翼翼地問:「你能過去一趟嗎?」

  索科夫想到此刻已經天黑,德軍應該不會採取什麼行動了,自己跟著冬妮婭去一趟野戰醫院,應該沒有什麼問題,便轉身對帳篷里的人說:「副旅長、參謀長,我去一趟野戰醫院。如果有什麼緊要的事情,就派人去野戰醫院找我。」

  兩人前往野戰醫院的途中,索科夫試探地問冬妮婭:「冬妮婭,契瓦良格下士甦醒之後,有沒有說關於陣地上的事情?」

  「沒有。」冬妮婭回答得很乾脆:「他說要親自向你匯報。」

  「那我們走快點。」索科夫催促道:「我現在迫切地想知道,當時陣地上發生了什麼事情。」

  過了沒多久,兩人來到了契瓦良格住的帳篷里,這裡只有薇拉一個人。

  見到索科夫進門,薇拉連忙起身招呼:「旅長同志,您來了!」隨即又彎腰對躺在擔架上的契瓦良格說,「下士同志,旅長來了,你有什麼話,就儘管對他說。」

  躺在擔架上的契瓦良格,聽說是索科夫來了,掙扎著要坐起身,索科夫連忙快步上前阻止了他:「下士同志,你身上還有傷,還是躺下休息吧。」

  等契瓦良格重新躺下之後,索科夫關切地問:「你感覺如何?」

  「還不錯,謝謝旅長同志的關心。」

  索科夫在契瓦良格擔架旁邊放著的樹墩上坐下後,謹慎地問:「下士同志,你能把當時陣地上的情況,對我說一遍嗎?」

  契瓦良格微微點了點頭,隨即向索科夫講述當時陣地上戰鬥的情況。

  索科夫耐心地等完對方的講述之後,試探地問了一句:「下士同志,你確認當敵人進攻時,陣地上只剩下你一個人了?」

  「沒錯,旅長同志,這一點我可以完全確認,當時陣地上的確只有我一個人了。」

  「那就奇怪了。」索科夫為了搞清楚事情的真相,故作沉思地說道:「可是四營長瓦夏少校帶人打掃戰場時,另外還發現了一名戰士,據那人說,就是他獨自守住了陣地。」

  契瓦良格一聽就急了,他氣得滿臉通紅地問道:「誰,那人是誰?」

  索科夫遲疑了片刻,還是說出了那人的名字:「那名倖存的戰士叫菠菜斯基,據說入伍才幾個月。」

  「旅長同志,」契瓦良格掙扎著坐起身,情緒激動地說:「他怎麼可能還活著,我明明一槍把他打倒了。」

  這次輪到索科夫吃驚了:「什麼,他身上的槍傷,是你造成的?」

  「他居然還沒有死,真是太便宜他了。」契瓦良格咬牙切齒地說道。

  索科夫好奇地問:「你為什麼要向他開槍呢?」

  「敵人開始進攻時,原本就驚慌失措的他,被嚇破了膽。」契瓦良格滿臉憤怒地說:「班長去制止他,被狠狠地推了一把,直接滾下了斜坡,被敵人的子彈打死了。我大聲地喊他站住,他依舊往陣地後方跑,我執行戰場紀律,就朝他開了一槍,見他倒地不動之後,才轉頭繼續阻擊敵人的進攻。」

  「你的那一槍的確打中了他,但卻沒有把他打死,只是讓他昏迷了。」索科夫繼續說道:「等到戰鬥結束,瓦夏少校和副旅長帶人上陣地時,他正好甦醒過來,自然就被當成了獨自堅守陣地的英雄。」

  契瓦良格眉毛往上一揚,不解地問:「難道他們打掃戰場時,我已經沒有了呼吸?」

  「當然不是。」索科夫搖著頭向對方解釋說:「根據我們後來的分析,你可能是在轉移陣地的途中,被炮彈爆炸的氣浪,直接掀下了高地,所以打掃戰場的指戰員,才沒有發現你的蹤跡。」

  「哦,原來是這樣。」契瓦良格點點頭,隨即小心翼翼地問索科夫:「那您打算如何處置他?」

  「既然他不是什麼堅守陣地的孤膽英雄,而是臨陣脫逃的膽小鬼,我自然就不會對他客氣。」索科夫果斷地說道:「他會被送上軍事法庭,接受應有的懲罰。」

  索科夫搞清楚怎麼回事之後,安慰了契瓦良格幾句,便起身離開了帳篷。

  冬妮婭追了出來,抓住索科夫的手臂問:「米沙,那契瓦良格下士,他能獲得嘉獎嗎?」

  「當然,當然可以。」索科夫朝帳篷里瞧了一眼,笑著說道:「像他這樣的孤膽英雄,如果得不到嘉獎,那其他的指戰員不就會感到寒心麼。放心吧,他會獲得屬於他的榮譽。」

  隨即他想起一件事,連忙對冬妮婭說:「冬妮婭,你能找到那顆從菠菜斯基身上取出的彈頭嗎?」

  冬妮婭一聽,立即就明白是怎麼回事,連忙說道:「米沙,你是想看看那顆彈頭,到底是我軍的子彈,還是德軍的子彈?」

  「沒錯,我就是這樣考慮的。」

  「我立即去問問,看那顆彈頭是否還在。」

  當索科夫返回旅部,別爾金有些迫切地問:「旅長同志,那位契瓦良格下士醒了?」

  「是的,已經醒過來了。」

  「那他有沒有說什麼?」別爾金怯生生地問道:「堅守高地的孤膽英雄到底是誰?」

  「當然是契瓦良格下士了。」索科夫回答說:「至於那個菠菜斯基,不過是一個驚慌失措的膽小鬼,可恥的逃兵。」

  「逃兵?」別爾金驚詫地問道:「他在戰場上逃跑?」

  「沒錯。」索科夫點了一下頭,用肯定的語氣說:「契瓦良格下士告訴我,菠菜斯基逃跑時,將阻攔他的八班長推下了斜坡,當時對方中彈犧牲。而契瓦良格下士作為副班長,喊菠菜斯基返回戰鬥崗位,對方卻沒有理睬,他才不得不開槍執行戰場紀律。」

  聽完索科夫的講述,卡爾索科夫頓時一臉恍然說道:「怪不得,旅長說根據菠菜斯基後背的傷口,可以斷定子彈是從上方射入,如果不是內臟阻擋,很有可能從腹部穿出來。當時我還覺得挺奇怪的,受傷的角度怎麼會如此奇怪。如今都搞明白了,原來菠菜斯基是個貪生怕死的膽小鬼,居然敢在戰場上當逃兵。換了是我,肯定也會向他開槍射擊的。」

  別爾金的臉上滿是愧色,他心裡很是後悔,因為自己的草率,在沒有搞清楚事情的真相前,就迫不及待地把此事匯報給了集團軍司令部,結果讓一個逃兵差點就變成了孤膽英雄。若不是索科夫察覺不對勁,及時地制止了授勳和晉銜儀式,沒準菠菜斯基此刻已經獲得勳章,並成為了一名軍官。

  若菠菜斯基獲得了勳章,並被晉升為軍官。一旦將來事情被人揭露出來,恐怕自己這個副旅長就會受到牽連,甚至連索科夫也會受到上級的批評。想到這裡,別爾金不禁冷汗直冒,他歉意地對索科夫說:「旅長同志,真是對不起,因為我的魯莽,差點釀成大錯。」

  卡爾索科夫在旁邊接話問:「旅長同志,您打算如何處置這個菠菜斯基?」

  「當然是把他送上軍事法庭,接受應有的懲罰。」

  沒想到這話說出來之後,卡爾索科夫卻搖頭反駁道:「旅長同志,菠菜斯基不過是一名列兵,他哪裡有什麼資格上軍事法庭,直接給四營長打個招呼,讓他把菠菜斯基帶回去執行戰場紀律就是了。」

  「那行吧。」索科夫覺得卡爾索科夫說的有道理,像菠菜斯基這樣的列兵,讓他上軍事法庭,簡直是抬舉他了,直接交給瓦夏少校處置就行了:「就交給瓦夏少校來處置。」

  得到了索科夫的命令之後,卡爾索科夫拿起電話,接通了四營的指揮所。

  瓦夏聽出是卡爾索科夫的聲音,還以為對方又是詢問森林裡的德軍有沒有什麼動靜,因此主動說道:「參謀長同志,我的部下嚴密地監視著森林方向的動靜,若是敵人有什麼動靜,會及時向旅部報告的。」

  誰知他的話剛說完,就聽卡爾索科夫說:「瓦夏少校,你搞錯了。我給你打電話,並不是問敵人的動向,而是另外有一件事要交給你處置?」

  「什麼事?」瓦夏納悶地問道。

  「你還記得菠菜斯基嗎?」卡爾索科夫可能是擔心瓦夏想不起此人,還特意提醒他說:「就是敵人對高地的進攻被擊退之後,你和副旅長上去打掃戰場,所救下的那名戰士。」

  「記得,當然記得。」瓦夏說道:「雖然副旅長說他是堅守高地的孤膽英雄,但我卻對此事表示懷疑,因此還專門去了幾趟旅部,就是想搞清楚這件事。」

  「少校同志,契瓦良格下士已經甦醒了。根據他的講述,菠菜斯基不是什麼孤膽英雄。相反,他還是一個貪生怕死的膽小鬼,為了逃命,甚至把他的班長推下了斜坡,導致對方中彈犧牲。而他身上的傷,是副班長契瓦良格下士執行戰場紀律時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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