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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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月27日,太陽山城失守。

  索科夫親自帶著一個營的兵力在後面斷後,阻擊衝進城裡的敵人。

  對於城市巷戰,索科夫早就有一套行之有效的戰術,他將以反坦克手為主的戰鬥小組,埋伏在街道兩側的建築物二樓或者屋頂,等德軍坦克從樓下駛過時,反坦克手立即向德軍坦克投擲反坦克手雷或者燃燒瓶,趁著敵人陷入混亂之際,跟隨反坦克手行動的機槍手或者衝鋒鎗手,對著跟在坦克後面的步兵進行掃射。等打完一梭子子彈後,戰鬥小組立即轉移,尋找新的地方隱蔽,耐心地等待消滅敵人的良機。

  按照德軍指揮官的想法,太陽山城不過是一座中等城市,他的部隊衝進城市之後,最多只需要個把小時,就能占領整座城市。但令他沒想到的是,城裡負責斷後的部隊,在索科夫的指揮下,採用游擊戰術與他們進行周旋,使他們向前推進速度遲緩。戰鬥持續到黃昏時,德軍也不過只占領了一半的城市。

  見到德軍推進遲緩,索科夫心情大好,正當他準備等到半夜,趁著夜色的掩護,對德軍占領的一些區域實施反擊時,跟隨他行動的報務員莫羅佐娃向他報告說:「旅長同志,我剛接到了集團軍司令部發來的電報,讓我們立即撤出太陽山城,前往克柳科沃的集團軍司令部報到。」

  看完電報之後,索科夫便放棄了夜間襲擊德軍的想法,既然羅科索夫斯基讓自己撤退,那就撤唄,反正等時機成熟了,自己再返回太陽山城也不遲。

  索科夫立即命人去通知各處的作戰小組,立即前往城南方向的十月節廣場集合,等人來得差不多之後,再撤出城市。

  等索科夫趕到十月節廣場時,發現這裡已經聚集了兩百多人。

  見到索科夫的到來,指戰員們立即圍上來,七嘴八舌地和他打招呼:「旅長同志,您來了!」

  「您終於來了,旅長同志,我們等您半天了!」

  「……」

  二營三連連長奧爾加上尉來到索科夫的面前,抬手敬禮之後,態度恭謹地說:「旅長同志,我連應到110人,實到75人,不知什麼時候可以出發?」

  「再等一等。」索科夫猜想三連缺額的35人,大概率是在戰鬥中犧牲了,心裡不免有些惋惜。他對奧爾加說道:「爭取等來的人更多一點,我們再撤出城外。」

  「二連連長在戰鬥中犧牲了。」奧爾加向索科夫報告說:「如今接替他職務的,是三排排長。」

  連長犧牲,接替他職務的居然是一個排長?索科夫聽後,有些詫異地問:「二連的連長犧牲了,接替他職務的,不應該是副連長麼,怎麼可能是一位排長呢?」

  奧爾加輕輕地嘆了口氣,解釋說:「二連的臨時指揮所被敵人發現,遭到了圍攻。激戰過後,除了一名負傷的戰士逃了出來,其餘的人都犧牲了,其中包括副連長和政治副連長,因此只能由三排長接替連長的職務。」

  索科夫等人在十月節廣場上等了半個多小時,只有五六十人趕來匯合。

  奧爾加見到這種情形,對索科夫說道:「旅長同志,看樣子不會再有人過來了,我們還是先轉移吧。」

  索科夫大致清點了一下人數,發現只有三百人,另外一百多名還沒有到達的指戰員,應該是犧牲或者沒有接到通知,還在某個地方繼續戰鬥。不過再繼續等下去顯然是不現實的,若是被德軍發現,派大部隊趕過來,恐怕這三百多號人就會全交代在這裡。因此索科夫果斷地下達了命令:「時間不早了,全體向城外轉移。」

  部隊剛來到城外,就看著一輛亮著車燈的摩托車迎面駛來。

  奧爾加連忙大喊一聲:「隱蔽,準備戰鬥!」

  隨著他的喊聲,沿著公路行軍的指戰員迅速分散到公路兩側,各自尋找合適的地方隱蔽起來。

  但就在這時,摩托車停了下來,車手沖這邊大聲地喊道:「別開槍,自己人,是自己人!」

  索科夫聽到對方的喊聲,連忙衝著左右喊道:「都別開槍,是自己人。」

  隨後他又把奧爾加交代自己的面前,吩咐他說:「上尉同志,你過去瞧瞧,對方是什麼人。」

  奧爾加答應一聲,起身朝著摩托車手走去。

  過了沒多久,奧爾加就帶著摩托車手回來了,向索科夫報告說:「旅長同志,是副旅長留下的聯絡員,他是來接應我們的。」

  摩托車手來到索科夫的面前,抬手敬禮後,畢恭畢敬地說:「旅長同志,是副旅長讓我留在這裡等你們的。為了讓你們能極快趕上部隊,他還在附近的森林裡準備了20輛卡車。」

  得知在附近的森林裡,居然隱藏著20輛卡車,索科夫不由喜出望外,這意味著接下來的道路,不用再徒步行軍了。他一把抓住摩托車手的手臂,激動地說:「戰士同志,卡車在什麼地方,快點帶我們過去。」

  十幾分鐘後,20輛滿載指戰員的卡車,接二連三地駛出了森林,朝著克柳科沃的位置駛去。

  坐在駕駛室里的索科夫,好奇地問司機:「司機同志,你們是哪一部分的?」

  「中校同志!」司機快速地瞥了一眼索科夫的領章,禮貌地回答說:「我是集團軍司令部後勤運輸隊的,在天黑前,我們接到命令,到太陽山城南面的森林裡待命,準備接應撤退的部隊轉移。」

  「哦,原來是這樣。」索科夫沖司機點點頭,面帶笑容地說:「謝謝你們專門跑這一趟。」

  「中校同志,這是我們的職責。」司機在腦子裡組織了一下詞彙,對索科夫說道:「本來我以為到了這裡,能直接載上你們就離開。誰知到了地方,在這裡接應我們的人說,你們還在城裡與敵人進行戰鬥,至於什麼時候能撤下來,還是一個未知數,讓我們在這裡耐心地等待你們。我原以為沒準會在這裡等一個通宵,沒想到你們這麼快就完成了阻擊任務,從城裡撤了出來。」

  車隊行駛一個小時後,就來到了集團軍司令部所在的克留科沃。

  等車停穩,索科夫讓奧爾加把部隊收容起來,找個避風的地方待著待命,自己則直接去司令部見羅科索夫斯基,看對方是否會給自己布置新的作戰任務。

  索科夫剛走進指揮部,就被坐在角落裡的洛巴切夫看到了。洛巴切夫對正站在桌邊看地圖的羅科索夫斯基和馬利寧說道:「司令員、參謀長,索科夫中校來了!」說完,他就站起身,迎著索科夫走了過去。

  見到洛巴切夫朝自己走過來,索科夫連忙原地立正,抬手向他敬禮:「您好,軍事委員同志!」

  「你好,索科夫中校,我們又見面了!」洛巴切夫握住索科夫的手,關切地問:「聽說你親自帶著部隊在城裡打阻擊,怎麼樣,沒有負傷吧?」

  「沒有,軍事委員同志,我沒有負傷。謝謝您的關心。」

  雖然索科夫都說了自己沒有負傷,但洛巴切夫還是仔細檢查了一番,確認軍服上那些褐色的血跡,都不是索科夫留下的,才算徹底放下心來。

  羅科索夫斯基走過來和索科夫握握手,開口說道:「米沙,你是步兵旅的旅長,完全可以把留下斷後掩護的任務,交給其他的指揮員,根本用不著親力親為。」

  聽著羅科索夫斯基看似責備,實則關心的話語,索科夫的心裡很是感動,他連忙解釋說:「司令員同志,我擔心有指戰員沒有接到撤退命令,還留在城裡與敵人戰鬥。我親自留下指揮掩護任務,可以在周旋時,把散落在城裡的部隊收攏起來,一併帶出城市。」

  「你們還剩下多少人?」

  索科夫想了想,隨即說道:「副旅長和參謀長帶走的部隊,有差不多兩千人。而我,最後從城裡帶出來了三百多人,也就是說,步兵旅如今的總兵力,至少有兩千三百人。」

  幾人正說著話,桌上的電話鈴聲響了起來。

  羅科索夫斯基扭頭一看,發現是那部可以連接外線的高頻電話在響鈴,不禁皺起了眉頭:「這麼晚了,難道上級還有什麼指示要傳達給我們不成?」

  馬利寧伸手拿起了話筒,聽了片刻,便遞向了羅科索夫斯基:「司令員同志,是朱可夫大將的電話。」

  看到羅科索夫斯基接過話筒,貼在自己的耳邊,索科夫不自覺地向前走了兩步,想聽清楚這麼晚了,朱可夫還要給羅科索夫斯基下達什麼命令。

  「科斯契卡!」索科夫聽到聽筒里傳出了朱可夫的聲音,這個聲音和平時那種低沉的聲音不同,是帶著幾分雀躍:「我有一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好消息?!」聽朱可夫這麼說,羅科索夫斯基的眉毛不禁往上揚了揚,試探地問:「什麼好消息,難道是上級準備給我們派遣預備隊嗎?」

  「那倒不是。」

  羅科索夫斯基不免有些失望:「那是什麼事?」

  「最高統帥部為了表彰別洛博羅多夫上校的步兵第78師,在保衛莫斯科的戰鬥中,所表現出的英勇頑強和英雄主義,以及所取得的巨大戰果,準備正式授予他們近衛步兵第九師的榮譽稱號。」

  羅科索夫斯基沒想到,本月17日剛投入戰鬥的步兵第78師,只參與了短短十天的戰鬥,就被最高統帥部授予了近衛師的榮譽稱號,這速度未免有點太快了吧。正是出於這樣的考慮,他試探地問:「朱可夫同志,你說的都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朱可夫用不容置疑的語氣說:「我怎麼可能在這種事情上和你開玩笑?」

  「可是步兵第78師從投入戰鬥,到獲得近衛師的榮譽,僅僅用了十天時間,未免有點太快了。」

  聽羅科索夫斯基這麼說,朱可夫的語氣變得嚴厲起來:「沒錯,步兵第78師獲得近衛師榮譽稱號的時間,的確太快點了點。但你只要想想,這支部隊在戰場上所發揮出的作用,就會覺得近衛師的稱號對他們來說,是實至名歸。如果不是他們及時地突破戰鬥,德軍就能沿著占領的沃洛科拉姆斯克——莫斯科公路,直接沖向莫斯科。可以說,就是因為他們及時地投入了戰場,才粉碎了德軍試圖衝進莫斯科的企圖。」

  站在旁邊的索科夫,聽著羅科索夫斯基和朱可夫的對話,不由心生羨慕,自己的步兵旅在這段時間參加了很多戰鬥,取得了不錯的戰果,但卻沒有獲得任何集體的榮譽,說不感到失落那就是假的。

  羅科索夫斯基打完電話之後,吩咐馬利寧說:「參謀長同志,你立即給別洛博羅多夫上校打電話,把他們師被授予近衛步兵第九師榮譽稱號的事情,向他進行通報,讓他也高興高興。」

  「好的,司令員同志。」又一支部隊獲得了近衛師的榮譽稱號,這是一個令人振奮的好消息,馬利寧滿臉笑容地說道:「我立即給別洛博羅多夫上校打電話,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他。」

  趁著馬利寧給別洛博羅多夫打電話的功夫,羅科索夫斯基來到索科夫的面前。他剛剛看到了索科夫臉上失落的表情,便輕輕嘆了口氣,抬手在索科夫的肩膀上輕輕地拍了拍,安慰他說:「米沙,我知道,你們旅在保衛莫斯科的戰鬥中,也取得了不錯的戰果。但令人遺憾的是,上級卻始終沒有授予你們應得的榮譽。不過你別擔心,屬於你的東西是跑不了的,雖然現在沒有得到任何的嘉獎,不等於將來也得不到嘉獎。」

  索科夫心裡很清楚,羅科索夫斯基也有很多的無奈,他就算想給自己的步兵旅授予榮譽,也需要獲得朱可夫的許可,才能上報到最高統帥部。自己這段時間在保衛太陽山城的戰鬥中,有很多可圈可點的表現,不知羅科索夫斯基上報給朱可夫之後,自己的部隊能否獲得一個集體榮譽?

  「索科夫中校!」同樣看到索科夫失落表情的洛巴切夫,走過來笑著對索科夫說:「你們旅在保衛太陽山城的戰鬥中,表現得相當出色。我和司令員、參謀長商議之後,決定把你們旅的戰績上報給最高統帥部,看過一段時間,上級是否會給你們授予相應的榮譽。」

  聽洛巴切夫這麼說,索科夫連忙握住了對方的手,激動地說:「軍事委員同志,您真是太好了。我代表步兵旅的全體指戰員,向您表示衷心的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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