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侍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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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五章 侍疾

  朱祁鎮聽皇太后一聲響,整個人就好像鞭子抽了一下,立即上前。只因床榻比較矮,他也顧不得什麼了,就跪在床前。一把握住皇太后的手。只因為沖的太急,膝蓋狠狠的撞在硬木床身上面。免不了吃疼,只是他似乎渾然不覺,說道:「娘,你這是在慈寧宮中。」

  皇太后似乎這才悠悠的清醒過來,方要動彈,卻聽樓元說道:「太后娘娘,現在不能動,臣正在為您施針。」

  皇太后也是見過樓元的。

  只是虛弱的點點頭而已。

  樓元雖然年紀大了,但是動起手來,還是運針如風,在朱祁鎮看來,幾乎是手輕輕一拂,皇太后身上就長滿了銀針。

  而且皇太后雖然年紀大了,但依舊男女有別,身上穿著一身月白綢緞單衣,樓元渾然未覺,一點都不妨礙他自己運針。

  等時間到了拔針的時候,更是眨眼之間,就全部取了下來。

  似乎樓元為皇太后針灸過後,皇太后就輕鬆多了,但是依舊想掙扎的坐起來都不行。

  皇后與太子妃紛紛上前服侍。

  朱祁鎮看著樓元為皇太后開方不提。

  好一陣子,湯藥好了,朱祁鎮餵了皇太后喝下去。皇太后這才精神稍稍有些起色。

  皇太后看著在一邊侍立的皇子們,說道:「讓孩子們下去吧。」

  朱祁鎮點點頭,這才讓這幾個孩子走了。

  皇太后看著朱祁鎮,說道:「皇帝啊,我這身子骨,已經不成了。我沒有別的想法,就是想抱重孫,讓太子回來吧。」

  朱祁鎮點點頭說道:「既然母后讓他回來,就讓他回來吧。」

  太子朱見濬已經不在常州了,在杭州陸永案之後,清丈之事,也就沒有什麼阻礙了。

  朱見濬也就不在江南了,隨即又在江西,福建,湖廣數地,或視察,或親手清丈,總之,朱祁鎮給朱見濬的規劃,並沒有要朱見濬一定要做些什麼。

  主要是看。

  只有明白大明底層是什麼樣子的,才能做一個好皇帝。

  而此刻皇太后的身子骨不好了,太子作為他最愛的孫子,於情於理自然要先回來。

  皇太后微微一笑,說道:「好,皇帝啊,我眼前就不行了。」

  朱祁鎮說道:「母后你說那的話,有樓神醫在,不要多想。」

  皇太后微微一笑,養看著樑柱上的花紋,說道:「我其實很早就想你父皇了,我知道,太皇太后不喜歡我,甚至外臣那邊,我也沒有什麼好名聲。但這都不重要,你父皇以萬乘之尊,獨寵我一人,不惜壓上自己的名聲,我還有什麼不知足。甚至如果沒有你父皇對我的獨寵,這個皇位,未必是你的。」

  朱祁鎮心中微微一嘆,卻也明白皇太后所言的是實話。

  如果沒有宣宗皇帝廢后,一旦胡氏誕下皇子,朱祁鎮的太子之位,是會有波折的,畢竟太祖皇帝留下的規矩,就是立嫡長。

  但是嫡長不是一個人的時候,就不大好說了。

  只是這已經是一個舊事了,朱祁鎮而今是皇帝。

  要擺正自己的位置。

  在很多事情上,皇帝是最要維護大明體制的,因為大明體制是在保護皇權的。

  從這個角度上,朱祁鎮不可能對皇太后當年的行為作為什么正面的評價,只能沉默。

  皇太后忽然說道:「胡仙妃死了吧?」

  朱祁鎮說道:「去年去的。」

  歷史上,胡仙妃在太皇太后去了之後,緊接著就去了。

  其中到底是因為胡仙妃因為最寵愛他的太皇太后不在了,傷心過度而去了,還是其中有什麼內情,就不知道了。

  但是這個時代,朱祁鎮卻讓胡仙妃出宮,住在石璟府上。由順德公主奉養。

  這一出宮,皇太后想做什麼事情,就不大方便了。

  胡仙妃與皇太后年紀差不多,也在去年病逝。

  皇太后說道:「想來,她都不在了,我也長久不了了。」

  朱祁鎮說道:「母后切勿存此心,你的病回好的。」

  皇太后說道:「好好懷壞吧,我這把年紀也不想什麼了,只是有兩件事情,我一直放心不下。今個要交代給你了。」

  朱祁鎮心中有不大好的預感,但是這個時間,他又能說什麼啊,說道:「母后,您說?」

  皇太后說道:「太子我就不說了,但是其他幾個孫子,我卻要代他們問一問了。你想怎麼安置他們?」

  這也是朱祁鎮藩王政策正處於凍結期。

  宣宗之有一個兒子,就是郕王。

  剩下的就是朱祁鎮的兒子們了。

  其實在皇子出生不久,下面的臣子就上奏請封王。

  但是朱祁鎮全部按住了。

  如果封王的話,就要造王府,選何處就藩之事,就擺在眼前了。但是而今的情況,朱祁鎮就分封諸子的地方並不多。

  雖然東北有大片土地,但是說一句實話。

  朱祁鎮作為一個父親是不捨得將兒子扔在冰天雪地之中。

  後世東北能有幾千萬上億人,那是因為現代的供暖體系,要比這個時代好上太多了。這個時代的東北,在遼東,海西,吉林還行,也就是而今大明正在開拓的土地,至於更北一點,松花江以北,黑龍江一帶,就太冷了。

  對黑龍江地區的開拓行為,從上到下都在醞釀一股反對的浪潮。專門負責此事的江淵,數次上書,就是談這一件事情。

  其中對黑龍江的描述,更是動人心魄。

  甚至冬天有人全家一起凍死的事情發生,實實在在是苦寒之地。

  當然了,之所以出現這樣的事情,不僅僅是東北苦寒,還有很多移民的準備工作沒有做好。

  他們根本沒有想到東北有這麼冷。

  朱祁鎮也沒有辦法。只能限制大明開拓的地區,大部分都在松花江以南地區。

  如果將兒子們封在松花江以北地區,簡直是流放了,要知道清代所謂寧古塔也沒有在松花江北邊。

  如果封在松花江南邊,距離北京太近了。

  幾乎是京畿地區了。威脅朝廷的統治。

  所以,朱祁鎮就這一件事情先放放,畢竟孩子還小,朱祁鎮春秋尚長,這一件事情不用太著急了。

  只是此刻皇太后問了,朱祁鎮不能不說了。他說道:「母后請你安心,而今安南不是打下來嗎?朕就準備將封一個兒子去安南,然後將過繼一個兒子給二弟,將來西域,藏地,南洋這些海外之地,都是孩子們的封地。」

  「請母后放心,都是自己家孩子,我能虧待了不成。」

  皇太后說道:「如何不算虧待,你看看你封出去的兩個王,襄王不適應麓川氣候,又多次領兵打仗,傷病在身,說不定就走到我前面去了。而你二弟也是一個拼命三郎,一心放在朝鮮上面。」

  「也傷了身子,而今也沒有子嗣,還要你過繼給他。」

  「你還想要你兒子也過這樣的日子嗎?」

  朱祁鎮也有一些鬱悶,襄王的身體或許真與麓川有關係。前番麓川就再次奏報,木邦土司再次鬧事。

  襄王領兵以方瑛為將,統兵萬餘大破之,又收數城。

  只是襄王傷病,令世子監國了。

  可以說這十幾年來雲南無警。其實就是因為麓川多次與南疆各土司有這樣那麼的摩擦與戰鬥。

  再加上雲南明軍在後面撐腰,才將局面控制大明手中。

  從這一方面看,襄王功不可沒。

  但是郕王在朝鮮就讓朱祁鎮弄不明白了。

  郕王是朝鮮打下之後去坐鎮的,而後由改朝鮮為海東省,郕王也從朝鮮王變回了郕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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