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小女子願以身相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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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清歡死死捂著丁未的嘴,用布團封鎖他嗚咽的聲音,直到他徹底沒了聲息。

  探了探丁未的脈搏,確認此人已死,顧清歡才鬆開了手。

  緊接著,顧清歡伸手在丁未身上摸索——

  雖說在死士身上摸到信物的機率近乎為零,但她也不想放過。

  真要能找到什麼線索,就能順藤摸瓜,知道是誰派人殺了言錦。

  儘管與言錦毫無交情,顧清歡卻很在意言家欠她人情這件事。

  她想阻止一年後顧家敗落的危機,或許需要言家的幫忙。

  所以,她現在能做多少,就做多少!

  這樣一來,言家欠她的也更多。

  把丁未從頭摸到了腳,就在顧清歡脫掉丁未的右靴時,一個硬物掉了出來,竟然是一片薄薄的銀色金屬牌子,兩指寬,一指長,在斜角的位置打了個洞,串著一條細細的鏈子。

  找到了!

  顧清歡眼前一亮,連忙把牌子收好,又把丁未口中的帕子摳了出來,拔出金簪。

  她對知秋與言錦低聲道:「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快走!」

  黃昏的微光擠進蘆葦叢的縫隙,落在顧清歡濺了大片鮮血的臉上,看起來有些詭異。

  言錦咽了咽口水,有些害怕,可當她對上顧清歡清澈的雙瞳時,那些恐懼很快被她從心底驅逐——

  這可是拼了命救她的大恩人!

  她要是因為這點血就怕了,也太沒良心了!

  還有……

  言錦的手放在心臟處,那兒撲通撲通跳的厲害。

  這心動的感覺……

  胡思亂想著,言錦對顧清歡點點頭,跟著顧清歡貓腰前行。

  兩人剛要走,知秋忽然拉住了顧清歡,將沾著口水的手帕,與沾滿血的金簪從顧清歡的手裡輕輕抽了出來,低聲道:「奴婢來拿吧。」

  說著,知秋也不嫌棄,拿出乾淨帕子把兩物一包,直接揣進了懷裡。

  顧清歡看了看她,淡淡的笑隱沒在蘆葦叢的黑暗中。

  一刻鐘後,三人鑽出了蘆葦叢,到了河邊。

  沿著河,很快便能到達官道,回帝都!

  言錦露出欣喜的表情,扭頭去看顧清歡,剛要道謝,話卻停在了嘴邊——

  那張沾滿鮮血的臉上,此刻一片蒼白,清幽的雙眸死死盯著旁邊的河道,像是記起了什麼不好的事,臉色難看。

  「你……怎麼了?」言錦忍不住問道。

  「……沒什麼。」

  顧清歡回過神,很快恢復平常的淡然,只是臉色仍有些蒼白,她對言錦笑了笑,「我們趕快走吧。」

  「嗯。」

  言錦連連點頭,她只想快點離開這荒無人煙的地方!

  這時,知秋忽然頓住腳步,低頭一看,就見一隻沾著血的手,緊緊抓著她的手腕。

  她一愣,抬頭就對上了顧清歡的眼眸。

  「走吧。」

  顧清歡對她輕聲說道,語氣是她從未聽過的複雜,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悲傷:「我們一起。」

  知秋心中不解,卻還是點頭:「嗯。」

  小姐今天是怎麼了?

  跟以往格外不同啊。

  尤其是剛才顧清歡看她的眼神,知秋只在清明上街時見過——

  那些拎著紙錢香燭去祭拜已故親人的行人,就是露著這種眼神。

  小姐到底是……

  三人各懷心事,很快回到官道,儘管這也不代表安全了,可走在偶爾會有人經過的大路上,總比一直穿梭在無人的林子裡要好。

  「等一下。」

  言錦想到了什麼,叫住顧清歡,「你身上都是血,要不要在河邊洗一洗?免得走在路上,被人攔住就麻煩了。」

  顧清歡聞言,卻猶豫頓住。

  知秋不解:「這位小姐說得對,您……」

  「我知道了。」顧清歡打斷知秋的話,輕輕嘆了一聲,「我去洗。」

  原想快點離開這條河的,免得總想起那些痛苦的回憶……

  可言錦的話有道理,她這一身血,的確不利於回帝都的事。

  說話間,三人來到河邊。

  顧清歡剛準備彎下腰,就感覺到一陣強烈的視線,抬起頭,就見言錦盯著她看,眼睛像是在發光。

  見顧清歡發現了自己,言錦慌慌張張的低下頭,捏著衣角不作聲。

  顧清歡不解:「你有什麼話,就直說吧。」

  總覺得,言錦看她的眼神怪怪的。

  莫非是認出自己了?

  可是,自己前世與言錦並無交集,再加上言錦體弱,很少參加宴會,仔細想想,她只跟言錦見過一兩次,還是遙遙一瞥。

  「那個……我以前在書上看過……」

  言錦支吾著,露出的耳朵尖紅透了,她嘀嘀咕咕一陣,似乎終於鼓起勇氣,猛抬頭去看顧清歡:「您的大恩小女子無以為報,願以身相許!」

  顧清歡:「……」嗯???

  知秋:「???」

  她聽錯了?

  「……啊?」

  饒是顧清歡,也沒見過這種場面,憋了半天,也才從喉嚨里擠出一個錯愕的音節。

  言錦卻紅著臉,眼神大膽的盯著她。

  顧清歡忍不住提醒:「可我……是女的啊。」

  說著,顧清歡眼神怪異——

  前世,她只從各種人的口中或密信里聽過言錦的名字,外界對言錦的印象,不外乎體弱、溫柔、恬淡……

  可今日一看,怎麼感覺有點貨不對板?!

  「可你之前在蘆葦叢里,不是男人的聲音嗎?」

  言錦卻比顧清歡更驚訝的樣子,「難道你不是那種行走於江湖,會各種絕技,甚至扮女裝,只為行俠仗義的遊俠兒嗎?」

  顧清歡:「……」你一個大家閨秀,平時看的都是些什麼?

  「看來單是用嘴說,你是沒法相信我了。」

  顧清歡嘆了口氣,轉身面對言錦:「男人與女人的身體結構,還是有些偏差的,讓你親手摸摸,你就會信我了。」

  說著,顧清歡去拉言錦的手,朝自己身上摸去。

  「小姐不可以!」

  知秋驚叫,兩隻手捂住臉,卻露出縫隙,眼睛透過去看兩人:「就算你們同為女子也不能在這光天化日之下做這種有傷風化的——」

  啪嗒。

  顧清歡拉著言錦的手,放到了自己的喉嚨上,淡淡道:「我沒有喉結。」

  知秋:「……」

  顧清歡與言錦說完話,扭頭去看知秋,疑惑道:「你剛剛鬼叫了些什麼?」完全沒聽清。

  知秋:「……麼得事。」

  頓了頓,知秋轉移話題:「小姐你快去洗洗吧,奴婢幫你。」

  「哦。」顧清歡放下言錦的手,她怎麼感覺知秋有點失望的樣子?

  是錯覺嗎?

  「嗚……」

  這時,顧清歡聽到哽咽的聲音,她一愣,朝言錦看去。

  只見言錦捂著眼睛,對她擺擺手:「不用在意我,我就是有點……」

  心碎。

  她的初戀……

  就這樣結束了。

  顧清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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