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有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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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

  少年還沒碰到知月,就被知月身後的侍衛給擋住了。

  「啊!」

  少年捂著腦袋,往後踉蹌一步。

  「你個不孝——是……是你?」

  屋內衝出來一個鬍子拉碴的男人,舉著燒火棍,看到知月等人,愣了愣。

  緊接著,又一個面色蠟黃,看著四十出頭的女人衝出,看到知月,也是一愣:「你……哦不,知月姑娘,您……怎麼來了?」

  說話時,女人低眉垂首,小心翼翼。

  昨晚知月來要衣裳,她可記得知月是侯府嫡小姐的貼身婢女,惹不起!

  一旁,少年見到這陣仗,也知情況不對,便乖乖站到旁邊,只是一雙眼珠在知月與侍衛身上轉悠打量,似乎在猜他們的身份。

  知月昨晚來時,並未見過這少年,卻也能從剛剛的對話中,猜出這是青遙的弟弟。

  「我今日來,是為了青遙的事。」知月對青遙父母開口。

  青遙娘親一抖,哭喪著臉道:「知月姑娘,我們沒報信,真的!您也說了,只要我們閉嘴,就饒了青遙偷衣裳的事……」

  不會是反悔了吧?

  「我來,不是為了這個。」

  知月淡淡道:「昨天有些隱情,並未對你們說實話,那件衣裳不是我家小姐的。」

  青遙爹娘瞪大眼睛。

  「但,也不是青遙的。」

  知月話鋒一轉:「那是青遙的小姐,蔡玉屏小姐的衣裳。」

  青遙爹娘頓時熄火,感情還是偷的!

  早知道,在拿到衣服的第一時間,他們就該洗乾淨想辦法賣掉,或者丟掉!

  而不是嫌棄衣服被人穿過,上面還有茶漬,賣也賣不了幾文錢,乾脆留在了家裡。

  弄得現在,偷東西被人抓了個現行!

  「你們住在城裡,應該知道前幾日我家小姐及笄宴上出的事吧?」知月道。

  「知、知道……」青遙爹娘老實點頭,卻不知道知月這麼問的目的。

  「今日已查明,推楚萱小姐落水的兇手並非我家小姐,另有其人。」知月又道。

  話音落下,青遙爹娘心裡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知月姑娘,您……」

  「你什麼意思?!」

  一旁,少年也聽出不對來了,瞪著知月:「不會想說,推楚萱下水的人,是我姐姐吧?!」

  「證據確鑿。」

  知月淡淡道:「從你家拿走的那件衣裳,就是那日青遙穿的。」

  「這……這怎麼可能?!」青遙娘親腿一軟。

  「孩子他娘!」青遙爹趕緊扶住了青遙娘親。

  「你撒謊!你們一定是把我姐姐當替死鬼了!」

  少年跳腳,紅著眼怒氣沖沖地朝知月衝過來,「我姐姐只是個丫鬟,怎麼會去害一個不認識的小姐?!」

  侍衛攔住了少年,將他的手別到後頭。

  知月走上前,示意侍衛鬆手。

  侍衛猶豫了一下,還是鬆手退後。

  「是啊,你姐姐沒有理由去害楚萱小姐。」

  知月靠近少年,低聲道:「可你也說了,她是個丫鬟,丫鬟得聽主子的話,不是麼?」

  少年瞪大眼睛,呆愣在原地。

  「你是個聰明的,你猜的沒錯,你姐姐確實做了某人的替死鬼。」

  知月淡淡道:「只是,與我家小姐無關,或者說,我家小姐原本想保住青遙,可惜青遙聽了她主子的威脅,觸柱而亡!」

  最後四個字落下,少年只覺渾身血液都衝到了大腦,四肢發冷,他僵硬抬頭去看知月,顫聲問道:「你、你剛剛……說什麼?」

  觸柱而亡?

  他的姐姐?!

  「待會送你姐姐回來的人,應該要來了。」

  知月說完,轉身鑽進轎子裡,離開了。

  留下呆滯的少年,還有慌張的夫婦。

  「常風啊……剛剛知月姑娘的話……是啥意思啊?」

  青遙娘親心裡沒底,「侯府是把你姐姐辭退了嗎?不要你姐姐在府上做事了嗎?」

  「娘……」

  曹常風哆嗦著嘴唇,沒能把話說出口,急促呼吸幾次後,忽然哇的一聲嚎啕大哭。

  「常風!」

  青遙爹娘嚇了一大跳,趕忙去安撫兒子,急急問道:「發生啥了?到底發生啥了啊?」

  然而,回應他們的,只有曹常風悽厲的哭聲。

  ……

  知月回到惜歡院,將事情經過簡單報告了一遍。

  「……奴婢坐在轎子裡,遠了半條街的距離,也能聽見那一家三口的哭聲。」知月輕嘆一聲。

  「嗯。」

  顧清歡表情不變,這家人的慘劇與她關係並不大,醞釀悲劇的,另有其人,她犯不著為此長吁短嘆。

  「對了,小姐。」

  知月躊躇一瞬後,忽道:「昨夜回來,奴婢有一事未稟報。」

  顧清歡抬眼一掃她,「何事?」

  知月心中一凜,顧清歡那一眼貌似淡淡,她卻感覺一陣壓抑,難以呼吸。

  小姐……

  果真與以前不同了!

  知秋說的沒錯,或許小姐以前都是偽裝,如今是懶得裝傻了!

  也對,這才是一個侯府小姐該有的模樣。

  知月定了定神,說道:「昨晚奴婢從青遙家裡拿了衣裳回府時,因為沒有小姐的腰牌,被懷疑有問題,侍衛帶奴婢去見了侯爺。」

  顧清歡聞言,眼底掠過些許詫異:「這麼大的事,昨晚為何沒說?」

  「侯爺命奴婢不要跟小姐說。」知月低下頭。

  顧清歡眯了眯眼:「那現在……為何又說了?」

  知月吸了口氣,鼓起勇氣抬頭,對上顧清歡的視線,認真道:「奴婢的主子,是小姐。」

  顧清歡盯著她看了一會,意味不明的笑了:「繼續說。」

  她倒不懷疑知月對她的忠心,這些年她被顧靈仙、蔡玉屏忽悠的時候,知月沒少幫她擋災。

  「侯爺也查看了那件衣裳,似乎還嗅了嗅衣裳上的茶漬。」知月說道。

  顧清歡聞言,恍然大悟。

  難怪父親能揪出宋古那個看似無關的人,原來是從茶水上下的手!

  父親的嗅覺很靈敏,拖了這個福,她和大哥顧景行的嗅覺也是異於常人。

  尤其是顧景行,一點重的味道都會受不了,也是因此才沒子承父業去顧以賢待的刑部,生怕哪天被天牢里的血臭味給熏死,於是跑到了戶部,做了戶部郎中。

  「我知道了。」

  顧清歡想著,對知月略一點頭:「以後再有這樣的事,要記得你今日說的話。」

  你的主子,是我。

  知月心中一凜,立刻低頭:「是。」

  儘管被顧清歡「警告」了,可知月卻心安了,比起過去的小姐,現在的小姐更牢靠。

  就在這時,管家荀野上門,經過通報後到了顧清歡的房裡,躬身行禮:「大小姐,有您的客人,與侯爺正接待來客。」

  父親親自見客?

  顧清歡略一挑眉,她知道是誰了。

  來得比想像中要早很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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