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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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僅如此,她還有許多奇思妙想,我都不清楚,她是從哪學了那些奇奇怪怪,又格外有道理的東西。」

  顧清歡道:「我剛認識她的時候,她總是一身暮氣,哪怕知曉許多道理與事,也不肯去做。」

  楚萱一愣:「為什麼?」

  就憑那女子先前說的話,便知她的心胸氣概與一般人不同。

  可為什麼表現得如此喪氣?

  「她說,她睜開眼的那一刻,就被不幸壓垮,拖著這殘軀苟延殘喘,能否出頭,對她來說早就不重要了,活得好與不好,再過不久,不都是塵歸塵,土歸土?」

  顧清歡帶著些許感慨說道:「後來不知怎麼,又想開了,她當時雖然只是起了一點念頭,可我相信,只要她想,沒什麼她做不到的。」

  楚萱聞言,鬆了口氣:「有這般見識的女子,確實不該自暴自棄。」

  「那後來,你再沒見過她了?」言錦從顧清歡的話語中,讀出了一些信息。

  「嗯。」顧清歡語焉不詳,「我那時遇到一些事。」

  見顧清歡不願多說,兩人也沒有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被你這麼一說,我倒是有些期待了。」楚萱將話題拉回賑災一事上。

  顧清歡哭笑不得:「你施粥只是為了偶遇麼?這事可沒你想的那麼好,說不定一天下來,你手都抬不起了。」

  她那時才幾歲,與她一起施粥的人有不少,如若不然,她一個小孩怎忙得過來?

  顧清歡還記得,她被顧家的侍衛守著,站在一鍋熱騰騰的白粥前,拿著一個木勺子,給排隊的災民舀粥。

  許多人嫌她一個孩子手腳不利索,怕她盛不了幾顆米,便去了別的隊伍。

  那時,她也沒想那麼多,只是覺得哪怕她不休息,一整天都在努力的給人舀粥,眼前的隊伍怎麼也看不到頭。

  人世間的苦難,不過如此。

  似乎無論怎麼努力,都看不到頭。

  與楚萱言錦兩人聊著,顧清歡也想到了不少小時候的事。

  回去時,知秋見顧清歡面帶感慨,不由得問道;「小姐今日與言小姐、楚小姐聊了些什麼嗎?」

  「聊了些小時候的事。」顧清歡隨口說道,「楚萱要去城外施粥,錦兒提到我以前施粥的事……沒想到那些舊事,還有人記得。」

  言錦提起的時候,顧清歡還有些詫異。

  這些年,她在城中的惡名不斷,哪有誰記得她小時候做過的善事?

  沒想到,言錦記得。

  「那都是好久以前的事了。」

  知秋聞言,也有些感慨,「都過去八年多了吧?那個冬日,小姐你隨老夫人赴宴,回來的路上,小姐你嫌馬車裡太悶熱,便伸手掀了車簾,結果不小心看到外頭跟狗搶吃的,被狗咬傷,滿臉是血的人,嚇得哇哇大哭……」

  話還沒說完,知秋感覺到一股冷意。

  知秋的笑臉一僵,抬頭就見顧清歡笑盈盈的看著她:「繼續說啊。」

  知秋:「……」奴、奴婢不敢。

  一旁,知月見知秋慫的縮成一團,忍不住偷笑,又好奇問道:「後來呢?」

  她與知秋不一樣,並非隨顧清歡從小一起長大。

  那時候,她還沒跟著顧清歡。

  「後來……」

  知秋支支吾吾,偷看顧清歡。

  顧清歡見她這副樣子,哭笑不得,便道:「想說便說。」

  見顧清歡不計較,知秋鬆了口氣,繼續道:「後來,小姐回去病了一場,醒來後問老夫人,為什麼人要與狗搶食?不難看嗎?為什麼不回家吃飯呢?」

  知月聞言,微微一怔。

  「老夫人告訴小姐,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侯府里上上下下一樣,回到家就有飯吃,很多人即便是回到了家裡,也沒有吃的,那人與狗搶食,不是不知道這樣做很難看,可這世上,有許多比自尊更重要的東西,比如,活下去。」

  知秋說道:「小姐那時候似懂非懂,嚷著要給人送吃的,老夫人便依了小姐,擺攤施粥,直至去年冬日,老夫人也在城內擺攤施粥。」

  「原來是這樣……」知月瞭然,她是那個冬日後,才進了永安侯府的,雖然知道顧清歡以前給人施粥,可並不知道更深的理由。

  「都是小時候的事了。」

  顧清歡說道:「一晃都八年多了……」

  知秋點頭:「是啊。」

  頓了頓,知秋想到了什麼,忍不住道:「小姐,你還記不記得……」

  「嗯?」顧清歡看向知秋。

  知秋一頓,又搖頭:「沒什麼,我剛剛記錯了一件事。」

  顧清歡沒有多問。

  哪怕她看出來,知秋在撒謊。

  晚上,顧清歡被顧何氏叫去雲夢齋用膳。

  顧以賢與顧景行也在。

  自從顧清歡願意與父兄同桌吃飯後,顧何氏總會創造各種機會,一家人團聚在一起。

  顧清歡也默認了顧何氏的做法。

  只是今日,她能感覺到桌上的氣氛不一般,她與顧何氏倒沒什麼,問題出在顧以賢與顧景行身上。

  兩人雖然吃著飯,卻有些心不在焉,似乎在想別的事。

  顧清歡眼底一閃,看來二皇子聯合宣寧侯貪污的影響,已經慢慢擴散了。

  也不知言昭那邊,有什麼計劃。

  「聽聞陳羽裘已經到戶部赴任?」顧何氏忽道。

  她今早也收到了消息。

  畢竟顧景行在戶部任職,顧何氏關心一下也是難免。

  「是。」顧景行點頭。

  顧何氏想了想,忽道:「你大伯有什麼表示?」

  顧家人心裡清楚,顧以文盯上戶部左侍郎一位已久,一直認為那是他的位置。

  如今被別人坐上,也不知顧以文會是什麼反應。

  顧景行道:「大伯並無表示,反而……很親近陳大人。」

  說這話時,顧景行也有些意外。

  他還以為顧以文會心有不甘,可沒想到顧以文會那麼討好陳羽裘,沒有半點遺憾的樣子。

  轉念一想,顧景行又沒什麼意外。

  大局已定,顧以文再怎麼不甘心都沒用,不如去討好陳羽裘,留一條後路。

  畢竟,侯府對於顧以文,已經不可靠了。

  想到這裡,顧景行眼中閃過一絲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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