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八章 孩兒已得解脫
峨眉山金頂。
皎皎月華月華下，一名女子抱著一隻貓，靜靜地佇立在捨身崖畔，看著月色下翻滾的雲海。
雖只是個背影，但也足讓天下女子艷羨。
「姑娘，那三個小傢伙準備下山了。」
一名面容妖異的女子，出現在崖邊那名女子身後。
這少女人首蛇身，行走間悄無聲息，面容看起來很年輕，但眉眼間卻時不時露出蒼老神態。
「嗯。」
女子有些意興闌珊地應了一句，依舊是目不斜視地注視著那片雲海。
「就這麼讓他下山，只怕要叫山外那些修士們小瞧了。」
蛇女猶豫了一下，又開口道。
「剛剛那一劍你覺得如何？」
女子抬手摸了摸懷中的貓，不答反問。
「強。」蛇女雖有不甘但還是點了點頭。
女子聞言，嗤笑一聲，隨後搖了搖頭，「念婆，你還是老了。」
「姑娘何出此言？」
蛇女一臉驚詫，顯然沒料到女子會這般說自己。
「如果不是老了，念婆你怎會如此評價黃龍老神仙的山海劍意？」
女子笑著迴轉過頭來，露出一張不帶任何人間煙火氣的臉，一對赤色的眸子更是驚艷得令人難以抗拒。
而蛇女此時的注意力並不在女子這張臉上，而是她剛剛口中所說「黃龍老神仙」這幾個字上。
「姑娘您是說，山下拔劍那小子，是黃龍真人的傳人？！」
蛇女聞言一臉愕然。
「誰知道呢？」女子卻是一臉淡然地轉過頭去，「但為了一時意氣冒險與之為敵，實屬不智。」
「姑娘教訓的是。」蛇女低下了頭，滿臉的慚愧。
「念婆，好好珍惜此刻能站在這金頂之上的時日，能多修行一日便多修行一日，少與人類修士接觸，更不要相信他們的承諾，你我始終是妖，與他們人是不一樣的。」
「謝姑娘教誨，我這就將您的旨意吩咐下去。」蛇女抹了抹頭上的冷汗，剛要轉身就走，不過卻又突然停下腳步看向那背對著她的那女子，「姑娘，西黃峰那邊需要我去通知嗎？」
「隨你。」女子拜了拜手。
「是！」蛇女點了點頭扭過頭去，只是扭頭轉身的一瞬，碧色眼瞳之中卻是閃過一抹狠戾與怨毒。
「喵……」
蛇女剛走，那崖畔女子懷中的那隻三花貓卻是突然叫了一聲。
「放心吧。」女子嘴角勾起，溫柔地輕撫了一下貓背，「我都知道。」
……
黃灣鄉，酒樓。
眼見黃灣街即將宵禁，街門也快要關閉，坐在酒樓上的竹齋真人嘴角不自覺地勾起。
對於修者而言，上山跟下山根本不需要多長時間。
李白他們遲遲未歸，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被山上的妖物纏住了。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那山里到底藏著些什麼恐怖的存在。
「玉衡兄，這街門可馬上就要關了。」
竹齋真人指尖在酒杯邊緣滑動了一圈，笑意盈盈地看向對面的玉衡真人。
「急什麼？」玉衡真人也是輕鬆地一笑，「不還沒關嗎？」
竹齋真人嗤笑一聲，隨即將杯中清酒一飲而盡，搖頭不語。
只是他酒杯還沒來得及放下，視線便被不遠處的三道身影給吸住了。
三人正是李白、許茵茵還有劉浩然。
玉衡真人循著竹齋的視線看去，隨即朗聲大笑：「竹齋兄，來帶早不如來得巧，城門剛好關閉。」
竹齋真人冷哼了一聲，「人回來了，可任務未必完成了。」
其實不管任務有沒有完成，李白活著從峨眉山上下來，對於他來說此趟峨眉之行就算是失敗了，他原本要走，但他還得回去向梵天師復命，若是對此一無所知，恐怕沒辦法交差。
「大伯？！」
酒樓下的許茵茵，顯是聽到了玉衡真人的笑聲，有些驚奇跟開心地朝玉衡真人招了招手。
「死丫頭，還不快上來！」
玉衡真人朝許茵茵笑罵了一句。
很快，李白一行來到了酒樓上。
「大伯，你怎麼突然來了。」
一上樓，許茵茵便飛快地跑得玉衡真人跟前。
「我為什麼會來，你個死丫頭還不清楚了？」玉衡真人白了許茵茵一眼。
「還是大伯待我好，不像我爹，我走了這麼久一聲都沒坑。」
許茵茵略帶埋怨道。
「呵呵。」玉衡真人冷笑一聲，然後在許茵茵腦袋上輕敲了一記，「要是被你爹知道你上了峨眉山，他能把這黃灣街給拆了你信不信？」
「嘿嘿……」許茵茵尷尬一笑，「那倒也是。」
「太白。」玉衡真人又看向了李白。
「徐叔。」李白也沖玉衡真人笑了笑。
玉衡真人：「找到孫聞的屍骸了麼？」
李白點了點頭，然後從背上取下一個布袋放在了地上：
「屍骨在萬年寺的枯井中好幾個月，皮肉早已被妖物野獸吞食，只剩下一顆頭骨跟幾根白骨了。」
雖然沒打開，但只聽那叮叮噹噹的聲響，便能猜出那裡面裝著的應該就是孫聞的屍骨。
「莫不是在山下，隨便掘了一處墳墓取出的屍骨吧？」
一直在一旁冷眼旁觀的竹齋真人這時出言譏諷道。
李白其實早就發現了竹齋真人。
而且在看到這竹齋真人的那一刻，他便知道山上突然出現的那綠殭屍骨是怎麼回事了。
「真人說的沒錯呢。」李白眯眼一笑，隨後從袖中摸了摸拿出一顆散發著異香的赤色圓珠放在桌上，「而且我還從墓里挖出了這顆珠子，不知道真人認不認得？」
而竹齋真人在看到那顆珠子之後，剛剛還一臉跋扈的他，瞬間臉色鐵青。
「你們居然取下了那食火豬妖的妖丹？」
不止是竹齋真人，一旁的玉衡真人也是一臉的不可思議。
能取回孫聞屍骨，跟能斬殺食火豬妖可不是一個難度。
取回屍骨可以靠謀劃，但斬殺豬妖就只能憑本事了。
「運氣好罷了。」李白將那妖丹收了回去，很是輕鬆地笑了笑。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竹齋真人冷哼了一聲，隨即站起身來。
既然能斬殺食火豬妖，接下來他也沒必要在這裡待下去了。
「真人留步。」就在竹齋真人起身時，李白卻是將他叫住。
「有何指教？」竹齋冷冷地轉頭看向李白。
「不知道真人是否認得此物？」李白解開地上的麻袋，然後從裡面提了一個臭氣熏天的骷髏腦袋出來。
「你！……」
看著這骷髏腦袋，竹齋真人一個踉蹌險些沒站穩。
有他這個表情，李白心裡便已經有譜了。
其實不止是竹齋真人。
這酒樓內看熱鬧的修士們，以及一旁的玉衡真人，在看到這綠殭屍鬼的腦袋之後，心頭皆是湧出了驚濤瀚浪。
拋開功法術法，綠殭屍鬼的戰力，幾乎等同於築基大成的修士。
眼前這少年一行，僅僅只是去了一趟峨眉山，兩個時辰不到，便帶回了一頭妖丹期妖物的妖丹，以及一頭綠殭屍鬼的腦袋，這簡直有些匪夷所思。
……
是夜。
江油，青蓮鄉，一間簡陋的茅舍之中。
柳氏又是一夜無眠。
她神色呆滯地聽著雞鳴三聲，眼睜睜地看著窗外亮起微光。
「娘親。」
突然，她耳畔聽到了一個微弱的聲音。
「聞兒！」
原本雙目無神的柳氏猛地睜大了眼瞳。
她想要從床上掙紮起來，但卻怎麼也爬不起來。
而這時，一道虛影顯現在窗口。
那虛影不是別人，正是她日思夜想的孩兒孫聞。
「娘親，孩兒已得解脫，莫要惦念孩兒了，您二老一定照顧好自己。」
孫聞的虛影又開口道。
「聞兒，聞兒……」
柳氏仍舊掙扎著想要爬起。
「娘親，我走了，記得將孩兒一直保存的那幅字畫交給李家的太白兄弟，就當是孩兒的謝禮。」
說完這句話，那虛影直接在柳氏面前消散。
「聞兒！」
柳氏驚呼一聲，猛地從床上坐起。
但在看向那窗口時，窗口已然空無一物，而天也已經大亮。
皎皎月華月華下，一名女子抱著一隻貓，靜靜地佇立在捨身崖畔，看著月色下翻滾的雲海。
雖只是個背影，但也足讓天下女子艷羨。
「姑娘，那三個小傢伙準備下山了。」
一名面容妖異的女子，出現在崖邊那名女子身後。
這少女人首蛇身，行走間悄無聲息，面容看起來很年輕，但眉眼間卻時不時露出蒼老神態。
「嗯。」
女子有些意興闌珊地應了一句，依舊是目不斜視地注視著那片雲海。
「就這麼讓他下山，只怕要叫山外那些修士們小瞧了。」
蛇女猶豫了一下，又開口道。
「剛剛那一劍你覺得如何？」
女子抬手摸了摸懷中的貓，不答反問。
「強。」蛇女雖有不甘但還是點了點頭。
女子聞言，嗤笑一聲，隨後搖了搖頭，「念婆，你還是老了。」
「姑娘何出此言？」
蛇女一臉驚詫，顯然沒料到女子會這般說自己。
「如果不是老了，念婆你怎會如此評價黃龍老神仙的山海劍意？」
女子笑著迴轉過頭來，露出一張不帶任何人間煙火氣的臉，一對赤色的眸子更是驚艷得令人難以抗拒。
而蛇女此時的注意力並不在女子這張臉上，而是她剛剛口中所說「黃龍老神仙」這幾個字上。
「姑娘您是說，山下拔劍那小子，是黃龍真人的傳人？！」
蛇女聞言一臉愕然。
「誰知道呢？」女子卻是一臉淡然地轉過頭去，「但為了一時意氣冒險與之為敵，實屬不智。」
「姑娘教訓的是。」蛇女低下了頭，滿臉的慚愧。
「念婆，好好珍惜此刻能站在這金頂之上的時日，能多修行一日便多修行一日，少與人類修士接觸，更不要相信他們的承諾，你我始終是妖，與他們人是不一樣的。」
「謝姑娘教誨，我這就將您的旨意吩咐下去。」蛇女抹了抹頭上的冷汗，剛要轉身就走，不過卻又突然停下腳步看向那背對著她的那女子，「姑娘，西黃峰那邊需要我去通知嗎？」
「隨你。」女子拜了拜手。
「是！」蛇女點了點頭扭過頭去，只是扭頭轉身的一瞬，碧色眼瞳之中卻是閃過一抹狠戾與怨毒。
「喵……」
蛇女剛走，那崖畔女子懷中的那隻三花貓卻是突然叫了一聲。
「放心吧。」女子嘴角勾起，溫柔地輕撫了一下貓背，「我都知道。」
……
黃灣鄉，酒樓。
眼見黃灣街即將宵禁，街門也快要關閉，坐在酒樓上的竹齋真人嘴角不自覺地勾起。
對於修者而言，上山跟下山根本不需要多長時間。
李白他們遲遲未歸，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被山上的妖物纏住了。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那山里到底藏著些什麼恐怖的存在。
「玉衡兄，這街門可馬上就要關了。」
竹齋真人指尖在酒杯邊緣滑動了一圈，笑意盈盈地看向對面的玉衡真人。
「急什麼？」玉衡真人也是輕鬆地一笑，「不還沒關嗎？」
竹齋真人嗤笑一聲，隨即將杯中清酒一飲而盡，搖頭不語。
只是他酒杯還沒來得及放下，視線便被不遠處的三道身影給吸住了。
三人正是李白、許茵茵還有劉浩然。
玉衡真人循著竹齋的視線看去，隨即朗聲大笑：「竹齋兄，來帶早不如來得巧，城門剛好關閉。」
竹齋真人冷哼了一聲，「人回來了，可任務未必完成了。」
其實不管任務有沒有完成，李白活著從峨眉山上下來，對於他來說此趟峨眉之行就算是失敗了，他原本要走，但他還得回去向梵天師復命，若是對此一無所知，恐怕沒辦法交差。
「大伯？！」
酒樓下的許茵茵，顯是聽到了玉衡真人的笑聲，有些驚奇跟開心地朝玉衡真人招了招手。
「死丫頭，還不快上來！」
玉衡真人朝許茵茵笑罵了一句。
很快，李白一行來到了酒樓上。
「大伯，你怎麼突然來了。」
一上樓，許茵茵便飛快地跑得玉衡真人跟前。
「我為什麼會來，你個死丫頭還不清楚了？」玉衡真人白了許茵茵一眼。
「還是大伯待我好，不像我爹，我走了這麼久一聲都沒坑。」
許茵茵略帶埋怨道。
「呵呵。」玉衡真人冷笑一聲，然後在許茵茵腦袋上輕敲了一記，「要是被你爹知道你上了峨眉山，他能把這黃灣街給拆了你信不信？」
「嘿嘿……」許茵茵尷尬一笑，「那倒也是。」
「太白。」玉衡真人又看向了李白。
「徐叔。」李白也沖玉衡真人笑了笑。
玉衡真人：「找到孫聞的屍骸了麼？」
李白點了點頭，然後從背上取下一個布袋放在了地上：
「屍骨在萬年寺的枯井中好幾個月，皮肉早已被妖物野獸吞食，只剩下一顆頭骨跟幾根白骨了。」
雖然沒打開，但只聽那叮叮噹噹的聲響，便能猜出那裡面裝著的應該就是孫聞的屍骨。
「莫不是在山下，隨便掘了一處墳墓取出的屍骨吧？」
一直在一旁冷眼旁觀的竹齋真人這時出言譏諷道。
李白其實早就發現了竹齋真人。
而且在看到這竹齋真人的那一刻，他便知道山上突然出現的那綠殭屍骨是怎麼回事了。
「真人說的沒錯呢。」李白眯眼一笑，隨後從袖中摸了摸拿出一顆散發著異香的赤色圓珠放在桌上，「而且我還從墓里挖出了這顆珠子，不知道真人認不認得？」
而竹齋真人在看到那顆珠子之後，剛剛還一臉跋扈的他，瞬間臉色鐵青。
「你們居然取下了那食火豬妖的妖丹？」
不止是竹齋真人，一旁的玉衡真人也是一臉的不可思議。
能取回孫聞屍骨，跟能斬殺食火豬妖可不是一個難度。
取回屍骨可以靠謀劃，但斬殺豬妖就只能憑本事了。
「運氣好罷了。」李白將那妖丹收了回去，很是輕鬆地笑了笑。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竹齋真人冷哼了一聲，隨即站起身來。
既然能斬殺食火豬妖，接下來他也沒必要在這裡待下去了。
「真人留步。」就在竹齋真人起身時，李白卻是將他叫住。
「有何指教？」竹齋冷冷地轉頭看向李白。
「不知道真人是否認得此物？」李白解開地上的麻袋，然後從裡面提了一個臭氣熏天的骷髏腦袋出來。
「你！……」
看著這骷髏腦袋，竹齋真人一個踉蹌險些沒站穩。
有他這個表情，李白心裡便已經有譜了。
其實不止是竹齋真人。
這酒樓內看熱鬧的修士們，以及一旁的玉衡真人，在看到這綠殭屍鬼的腦袋之後，心頭皆是湧出了驚濤瀚浪。
拋開功法術法，綠殭屍鬼的戰力，幾乎等同於築基大成的修士。
眼前這少年一行，僅僅只是去了一趟峨眉山，兩個時辰不到，便帶回了一頭妖丹期妖物的妖丹，以及一頭綠殭屍鬼的腦袋，這簡直有些匪夷所思。
……
是夜。
江油，青蓮鄉，一間簡陋的茅舍之中。
柳氏又是一夜無眠。
她神色呆滯地聽著雞鳴三聲，眼睜睜地看著窗外亮起微光。
「娘親。」
突然，她耳畔聽到了一個微弱的聲音。
「聞兒！」
原本雙目無神的柳氏猛地睜大了眼瞳。
她想要從床上掙紮起來，但卻怎麼也爬不起來。
而這時，一道虛影顯現在窗口。
那虛影不是別人，正是她日思夜想的孩兒孫聞。
「娘親，孩兒已得解脫，莫要惦念孩兒了，您二老一定照顧好自己。」
孫聞的虛影又開口道。
「聞兒，聞兒……」
柳氏仍舊掙扎著想要爬起。
「娘親，我走了，記得將孩兒一直保存的那幅字畫交給李家的太白兄弟，就當是孩兒的謝禮。」
說完這句話，那虛影直接在柳氏面前消散。
「聞兒！」
柳氏驚呼一聲，猛地從床上坐起。
但在看向那窗口時，窗口已然空無一物，而天也已經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