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熱心的老地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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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去理會地精工程師的表情神態,權當做茶餘飯後的閒談,我毫不避諱的回答了他的問話:「是的,如你所說,無論何時,只要仰望夜空,內心深處總會湧起一種歸屬感。」

  「即便精疲力盡,或者遍體鱗傷,只要躺在地上,仰望夜空,就會不知不覺好了很多..」

  我的聲音越來越小,再次陷入夜空的靜謐中。

  「你這樣的年輕人可不多見咯」地精工程師也不嫌髒,盤腿坐到甲板上,一雙眼有些莫名的憂傷:「現在的年輕人啊,他們總是想著爭名逐利,想著享樂奢靡,腳步輕浮凌亂,雙眼空洞無神,甚至一度忘記了小時候的夢想,忘記了活著的意義!」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語氣越來越激烈,好像憤世嫉俗的演說家,在痛斥黑暗角落裡滋生的蛀蟲。

  我只是靜靜地聽著,並不表任何意見。

  雖然我不贊同他對年輕人的看法,但我卻是認同有些城的生活節奏太過輕浮,就好像有人在背後推著他們一般,忙忙碌碌的前進著。

  就這樣聽了好一會兒,地精工程師似乎是說得累了,長喘口氣,問我:「你是不是也這樣覺得的?」

  我搖了搖頭。

  「你認為我說的不對?」他的眉頭挑起,臉上的表情有些誇張。

  「不,只是不知道該怎樣回答。」

  我也盤膝坐到甲板上,看著他:「我只是比較嚮往自由,喜歡清閒,而且孤身一人,也沒有什麼可背負的,自然活的比很多人要輕鬆,也會有更多的時間去望天。」

  笑了笑,接著道:「有些時候,我也挺羨慕那些忙忙碌碌的同齡人,晚上有人請喝酒,回家有人問冷暖,這也不失為一種幸福,挺好的。」

  「總感覺.你的笑容非常孤獨,孩子」地精工程師挪了挪屁股,靠的我進了一些:「你的家人呢?」

  「死了」我回答的很自然,甚至有些隨意,可聲音,卻不自覺顫動了一下。

  「哦..」他抹了抹眼睛:「真是個可憐的孩子,你一定活的很累,很孤單。」

  「累.有時候會,至於孤單」我呵了口氣:「我有夥伴,好幾個.額.十多個了。」

  「有同伴也不意味著你就不孤單了.」他嘆了口氣,陷入了沉思。

  也恰好,我也說得累了,正好繼續抬頭望天。

  然而沒過多久,地精工程師又打開了另一個話題:「孩子,你的左臂受傷了嗎?」

  「呃.算是吧」我把左臂收進懷裡。

  「讓我看看」地精工程師很熱心的湊了上來:「別看我現在是個工程師,可年輕時候也是個醫術高明的醫生!」

  「不了,不麻煩你了」我護著左臂,道:「傷已經好了,完全沒有問題,不勞您操心了,哎.我說你.拉拉扯扯的不好,鬆手,快鬆手!」

  「結痂的時候最不能捂著,會炎變質的!」他執著的伸過手,用力扯著我手臂上的牛皮布片。

  這地精怎麼回事兒?

  我心中大為不爽:怎麼這麼愛多管閒事兒呢?

  有心一拳頭把他錘暈,可天曉得是不是隔牆有耳,這種犯罪行為萬一被人看到,可是會被送進監獄裡改造的!

  一旦沒錘暈,他抱著我的腿亂喊亂叫怎麼辦,不知道和風大陸被碰瓷兒會被罰多少..

  這種風險我不能冒。

  無可奈何之下,我只得出言威脅:「老頭,快鬆手,我可告訴你,再不鬆手信不信我揍你!」

  「你這孩子,老頭子我可是為你好」地精工程師和我撕扯的滿頭大汗,一張臉都憋得通紅:「快把這不透風的牛皮布片兒扯掉,讓我幫你看看!」

  「嘿,我說你講理不講理,快鬆手,你快給我鬆手,不鬆手我可真揍你了!」

  我抬起右手,虛張聲勢。

  「孩子,我看得出,你是,是個善良的孩子,你不會打老頭子的。」

  地精工程師一張老臉信心滿滿,孜孜不倦的扯著我左臂的布片。

  「你.我.」

  無可奈何又徹底無語,我此時的心態,就像拉稀遇到公廁人滿,急的滿頭大汗,又沒有蹲位,整個人都無措起來。

  就聽刺啦一聲,結實的牛皮布片硬是被這地精老頭子撕扯掉了一大塊。

  要不要這麼拼!

  滿頭黑線的在心裡呻吟一聲,低頭一看,左臂的黑色塗鴉都露出了大半。

  遮是遮不住了。

  要麼滅口,要麼裝傻。

  前者有點不人道,畢竟地精老頭子是好心。

  裝傻吧,反正他未必就知道這塗鴉是什麼東西,如果知道的話,那當真是天助我也,因為我也想弄清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地精工程師一雙眼盯盯看著我手臂上的黑色塗鴉,半晌才說出話來:「你這傷是怎麼弄的?」

  我撓了撓頭:「忘記了。」

  「這裡的光線不好,你來我辦公室,我幫你看看。」

  他緩緩站起,拍了拍身上的土。

  「就不勞煩你了吧.」我拒絕道。

  「你這孩子真是的,老頭子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就助人為樂這點愛好,你..」

  「我去我去」見他喋喋不休模式再次打開,我只好舉起雙手表示服從,內心中卻無比鬱悶。

  辦公室是在頂艙,裡面裝滿了各種實驗工具和機械素材,畫紙和模型也擺放的到處都是。

  「科學家都是這幅邋遢模樣?」

  腦子裡回想起前世電視劇里的科學家形象,不自覺產生了這種印象。

  「來這裡,來這裡」地精工程師做到一張大理石桌前,招呼我道。

  躲避著地面的模型和圖紙,我走了過去,坐到他對面。

  「把手臂伸出來」他戴上一副精巧的眼睛,厚厚的鏡片把他的臉誇張的放大:「左臂。」

  左臂放到桌子上,右臂托著腮,漫不經心的打量著辦公室里的物件。

  堆在我身邊的一摞圖紙,上面畫滿了機械結構的剖析圖,每條框架上,還特意標識了密密麻麻的數字和說明,才看幾眼,就感覺到腦子暈暈的漲得厲害。

  果然是術業有專攻。

  就憑這一堆亂七八糟的數據,若是讓我來搞機械的設計和建造,那簡直是比死了還要難受。

  正感慨著,手臂翻了個位置,老地精突然出了一聲奇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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