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七章 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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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荒涼的山坡上,一輪明亮的弦月高高掛在空中,清冷的月光灑遍了人間。

  夜風的呼嘯聲和悽厲的尖叫聲連成一片,但除此之外,山坡上並沒有任何人影出現。

  剛才那道解離術的綠光,凝成一片的白霧,就好像是一場幻覺。

  安薇娜有些糊塗:「這......怎麼回事?」

  石工兄弟會的人也都是滿頭霧水。

  兩個紅袍法師,一個矮胖、一個矮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發了一會兒愣後,矮胖法師挺著大肚腩,捏著下巴,問道:「你看清楚了嗎?」

  矮壯法師點頭:「看清楚了,是解離術!」

  矮胖法師忍不住跺了下腳,大肚腩也跟著抖了幾抖:「我問的是,你看清楚誰在偷襲了嗎?」

  矮壯法師搖了搖頭:「我沒注意。」

  「那現在怎麼.......」

  話音未落,空氣中憑空衝出兩道墨綠色的光線,全部射向矮胖法師。

  矮胖法師大驚,這法術太突然了,爆發之前毫無法力波動,還一下來了兩記,這叫人怎麼擋!?

  一個愣神之間,他就被法術打個正著。

  兩記解離術同時爆發,墨綠色的光芒飛速地將他那張目瞪口呆的臉給吞沒了。

  一個大活人,轉眼間化作一團灰燼,這場面實在是太刺激了。

  那些持弩戰士中,有人發一聲喊,轉身對著解離術出現的地方射出了破法弩箭。有人一帶頭,其他人也都瘋了一般朝那塊地方傾瀉火力。

  「噗噗噗~~」

  破法箭什麼都沒射中,全都插在了泥土之中。

  就在這些持弩戰士忙著重新上弦的時候,隊伍最左邊的空氣中突然出現一個巨大的淡白色氣拳。

  這拳頭就如橫行無忌地大象一樣沖入人群。

  「砰砰砰砰~~~」

  十幾個持弩戰士接二連三地被撞飛出去,足足在空中飛了四五十米,才又接二連三地落在地上,但已經摔的血肉模糊,骨斷筋折了。

  一記高階法術,就將所有破法武士報銷了。

  此情此景,簡直就是赫倫米爾堡中午兇案的重演。

  矮壯法師嚇的腿都軟了,雙手緊緊握住手中的法杖,對著氣拳出現的空氣胡亂釋放起了攻擊法術。

  阿瓦娜彈射術!

  灼熱之息!

  尖刺術!

  大地震顫!

  等等等,一口氣釋放了十幾個法術後,他才氣喘吁吁地停下來,對著空氣大吼:「出來!有本事你出來!和我堂堂正正的決鬥!」

  似乎是在回應他,在距離矮壯法師大約70米的地方,空氣出現了微微的扭曲,一個人影逐漸地浮現。

  這人30多歲年紀,灰綠色的眼眸黯淡無光,一頭雜亂的紅頭髮,一身半舊不新,沾滿塵土的布袍,右手則拿著一把樣式簡陋的白色法杖。

  這人一出現,安薇娜忍不住驚呼一聲:「迪拉特!」

  她又驚又喜,隱隱的期待著,還有一絲隱隱的憂慮。

  矮壯法師緊盯著紅髮法師,緊握法杖的雙手顫抖著,臉皮不斷抽搐:「兇徒,報上你的名字!」

  「我是迪拉特,高階法師。」

  「迪......迪拉特法師,我告訴你,你.......你惹上大麻煩了!」矮壯法師精神高度緊繃著,身上法力波動非常混亂,法杖杖頭的晶石時亮時暗。

  這說明他心理波動劇烈,對法師來說,這樣的情況下施法的話,極容易出現法術反噬。

  羅蘭面沉如水,眼睛緊盯著對手,身上開始顯出越來越濃烈的法力波動。

  矮壯法師感覺到了,他越來越緊張,精神高度緊繃,身體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著,體內法力就如起了一場風暴似的,已經處於失控的邊緣。

  突然間,羅蘭舉起手中法杖,朝矮壯法師一甩。

  「啊~~~~~~」

  矮壯法師大叫一聲,腦海中那根緊繃的弦斷了,法力狂湧入法杖,下意識就要反擊。

  『啪當~~』

  在狂暴的法力灌注下,杖頭水晶直接碎了,法術結構剛剛凝了一半就宣告崩潰,相變到一半的法力四處流竄,發出綠白相間的流光,侵蝕著周圍的一切。

  作為施法者的矮壯法師,自然首當其中。

  他原本是想要釋放解離術,那綠光就是解離術的能量,這能量鑽進他的身體後,就開始大肆破壞他的五臟六腑。

  「啊~~~~」

  慘叫聲中,矮壯法師的眼睛、嘴巴、鼻子裡不斷噴出鮮血,皮膚也不斷爆出血霧,身上衣服無火自燃。

  頃刻之後,他的身體就變地千滄百孔,失去了生命氣息。

  羅蘭不屑地看了他一眼,鼻子裡哼了一聲:「可笑~」

  「羅蘭!」身側傳來安薇娜的聲音,撤去了偽裝之後,她的聲音清澈柔和,就如天上的月光。

  羅蘭卻覺得有些頭痛,他還想掙扎一下:「阿瓦娜法師,我叫迪拉特。」

  安薇娜扎了眨眼,笑道:「我知道的,你叫迪拉特,全名是迪拉特.羅蘭.明斯特。」

  這是已經認準了。

  她快步朝羅蘭小跑過來:「你騙不了我的,儘管你改變了容貌,改變了法力氣息,但你改變不了你的性格,還有你說話時的神態和語氣,都沒有變!」

  沒變嗎?

  怎麼可能沒變?

  羅蘭可是專門訓練過的,即使這樣,卻還是瞞不過安薇娜,只能說她有驚人的洞察和敏銳了。

  到了這個地步,羅蘭不承認也得承認了。

  當然,他下定主意出手救人的時候,就有被認出來的心理準備了。

  他開始打預防針:「安薇娜,先說好,我們只談交情,不談國家軍隊的大事。你要是不同意的話,那我立即轉頭就走,咱們以後就是陌生人。」

  安薇娜愣了下,沒想到羅蘭會這麼說,但重逢的喜悅壓倒了一切,她顧不得那麼多,連連點頭:「好,就只談交情。」

  羅蘭微鬆口氣:「這還差不多。」

  安薇娜跑到了羅蘭身邊,仔細打量著他,一直將羅蘭看的有些尷尬了,忽然開口:「唔~你現在的模樣可真是難看。尤其是這頭紅髮,真的和雜草一樣。」

  羅蘭忍不住吐槽:「這只是偽裝,再說我以前也好看不到哪裡去。」

  「不對。以前還是挺好看的,比現在好看多了。你能把這偽裝取消了嗎?」

  「不行。」

  「為什麼呀?」

  「原因一時解釋不清,反正我必須這麼做就是了。」羅蘭轉頭朝地上哀嚎的女人走

  了過去:「以後有機會的話,我會告訴你的。現在,先好好審問下這傢伙吧。」

  安薇娜自然沒有意見,之前那強悍戰士的模樣徹底消失不見,她亦步亦趨地跟在羅蘭

  身側,就像是跟隨哥哥出去冒險的小姑娘。

  走到鮮血騎士邊上,羅蘭從衣兜里拿出瓶子,念頭一動,將附著在對方身上的酸液收了回來。

  酸液用多了,羅蘭已經掌握了火候,想收就收,絕不會有殘留。

  沒了酸液的腐蝕,蘭曦尖叫聲立即停了下來,被腐蝕地焦黑的皮膚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數秒後,就重新變得潔白如玉。

  當然,她身上穿的紅紗裙,已經徹底毀損,只剩下幾縷焦黑的破布掛在身上,勉強地還能遮住身上的**部位。

  羅蘭走到一旁的石塊上坐下來,安薇娜便安靜地站在他身後。坐定後,羅蘭居高臨下地看著對方:「所以,你叫蘭曦,墮落夫人蘭曦,19號鮮血騎士?」

  蘭曦蜷著身體半躺在地,側身對著羅蘭,將自己的大半臉蛋都隱藏在黑影中,讓人看不清她的神態。

  羅蘭的話讓她身體微微一震:「你怎麼會認識我?」

  羅蘭淡淡一笑:「我不僅知道你的名字和外號,我還知道你的性格和力量。我更知道,你是首領身邊的大紅人,備受他的寵愛,有什麼好事都不忘分你一份。以至於你明明是最後加入鮮血玫瑰,卻飛快地晉升到了19位。」

  蘭曦皮膚本來就白的和雪似的,被羅蘭這麼一說,臉色更是白的發青,先前面對安薇娜時的從容不迫,這時連半分都沒剩下。

  「你從哪知道這些事的......等等,你說你是迪拉特,是你殺了胡里安?這一切都是胡里安告訴你的,對不對?」

  羅蘭嘿嘿一笑:「我不僅殺了胡里安,還殺了獵人埃米南,他們可告訴了我不少驚人的內幕,嘿嘿。」

  這些話讓這妖嬈女子眼皮直跳,一雙手不自覺地摳緊了地上的砂石。

  羅蘭眯了眯眼,全當自己沒有看見對方的小動作:「蘭曦夫人,你是首領身邊的大紅人,肯定知道很多內幕消息。我呢,對這些消息非常感興趣,如果你能說給我聽,那我就給你一個痛快的死法!」

  蘭曦身體一動不動,就好像白玉雕塑似的,身上唯一在動的地方,就只有被夜風吹動的毛髮了。

  羅蘭也不急,想了下,轉身對身側的安薇娜道:「你的棗紅馬好像很痛苦呢。」

  安薇娜轉頭看了下,頓時滿心內疚:「你小心,我過去幫它治傷。」

  這匹棗紅馬馱著她從西到東,從北到南,幾乎走了大半個大陸了,已經是她的至交好友了。

  趁著安薇娜專心救治棗紅馬的時候,羅蘭晃了晃手中裝著酸液的瓶子,壓低聲音冷笑:「蘭曦夫人,我現在可是對付鮮血騎士的專家,我知道一千種方法來折磨你們。在我這裡,你們那強大的生命力,將成為無窮無盡痛苦的源泉。時間一久,你就會覺得,活著是一種罪過,還不如立即死了痛快。」

  蘭曦眼睛動了下,斜視著羅蘭:「你威脅我?!」

  「不,我只是在陳述事實。」

  「你以為你贏定了?」

  「至少,我現在占了上風。」

  說著,羅蘭發動法師之手,將酸液從瓶子裡一點一點引導出來,任其在空中飛舞著:「你心中或許還有一絲僥倖,甚至還想著翻盤。但我要說,胡里安、埃米南也曾有相同的想法.......但最終,他們都化做了塵土。」

  蘭曦沉默不語。

  許久,她忽然在地上翻了個身,由側身背對改為正面面對羅蘭,又輕輕伸手將身上的破布條一點一點撥開,吃吃笑起來:「法師,你真的捨得折磨.......啊~~~」

  她的話說只說了一半,就變成了悽厲的尖叫。

  夜晚的的山坡上,墨綠色的射線高頻次地閃現著,無情地分解著對方的身體。

  轉眼之間,那妖嬈嫵媚的身軀就化作了灰燼,地上,就只剩下一顆腦袋。

  羅蘭伸手抓住濃密的酒紅色長髮,將這棵腦袋拎了手裡,眯著眼冷笑:「蘭曦夫人,你披著的人皮再美麗,也掩蓋不住靈魂散發出的惡臭!」

  終於,這位妖嬈騎士的猩紅雙眸中,浮現出了深深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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