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喪魂山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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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炎朝雍熙十年臘月二十八日,已經外出多日的王智淵終於帶著澹臺明德回來了,兩人先是去了揚州,再是去了杭州,隨後一路風塵僕僕快馬加鞭的趕回江寧,終於在今日中午前趕到。

  曹奕作為少主人和晚輩自然要為一路風餐露宿的王叔和澹臺明德設宴洗塵,青雲閣的眾丫鬟身為王智淵的弟子自然悉數到場,不過當王智淵看到魚玄機和她的侍女錦兒也在場時也是愣了一會兒,隨即起身敬了魚玄機一杯,打了個招呼,說了幾句客氣的話。倒是讓魚玄機一陣不安和尷尬,當下曹奕便把自己和魚玄機的事情和王智淵悉數說了一遍。並且說了魚玄機以後就改名叫魚幼薇,之前玄機只是她在金風樓的藝名,而幼薇則是她小時候的名字,改叫魚幼薇也是代表了她想跟金風樓,跟清倌名伎身份的徹底告別。

  昨天下午到和晚上,魚幼薇和錦兒就已經和青雲閣的諸位姑娘打成一片了,本身在金風樓的時候,魚幼薇就扮演者大姐大的角色,對麝月、襲人他們幾個都很好,都是當成自己的小妹妹一樣來照顧,他們之間有些非常深厚的感情基礎在。而紅袖本身的性格就很好,加上魚幼薇也是個八面玲瓏長袖善舞的人,所以幾人之間相處的非常融洽。紅袖把魚幼薇和錦兒兩主僕安排在青雲閣隔壁的小院子裡,那裡本來就空置著,不過每個月還是有人打掃,所以昨日只是讓人稍微清潔打掃了一下便可入住,加上和青雲閣非常的近,幾乎可以說是門對門,對此魚幼薇自然是十分滿意,一直對紅袖表達著謝意。

  席間魚幼薇看到其他女的都叫王智淵為老師,當時心思就動了起來,她一直想著怎麼樣才能徹底融入曹奕的生活,如果還是和之前一樣那是肯定不行的,不但會和曹弈之間有距離感,而且還不能為後者真正做些是什麼,這樣的時間久了,她自己都不會再呆下去,必須給自己找個能做的事情,來確保自己以後能長期的待在這裡。

  若還是仰仗自己的容貌和人氣在醉仙樓做些表演,拋頭露面繼續做香皂代言人,然後吸引更多的顧客過來,不是不可以,但是她已經厭倦了這種生活。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讓自己變得和紅袖他們一樣,成為那種能對曹弈有所幫助的人,從此跟著曹弈這條大船。

  吃完午飯後,曹弈和王智淵兩個人關在雅座內,說是有要事商量,讓其他人不要打擾。

  「曹弈,你特意支開他人可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和我說?」王智淵疑惑的問道。

  曹弈點了點頭,神情莊重,從懷裡拿出那張得自楊公的地圖,遞給王智淵,嚴肅地說到:「王叔,這上面標記著上次襲擊公冶

  元洲的盜匪藏身地。」

  王智淵神色一動,拿著地圖仔細端詳,凝視良久才說道:「易守難攻,圍剿不易……」

  曹弈點了點頭:「確實是這樣,這個地圖是知府楊公交給我的,他也說過打探出來的那個捕快打探了一個多月才發現襲擊元洲他們的盜匪竟然就是盤踞喪魂山上那一批窮凶極惡的賊寇!」

  「這喪魂山可有什麼說法?」

  「嗯,據楊公所說,這喪魂山的賊匪凶窮極惡,對過往商隊行人往往都是直接劫殺擄掠,而且基本不留活口,江寧府這邊和太平州兩地廂軍中間多次聯合圍剿,無奈這賊匪對於當地山林非常熟悉,一旦有大批軍隊圍剿,就分散開來往更大的林木山、蔣門山和白茅山一帶躲匿,估計山裡面有很多他們的小型據點,備有食物,往往都是一躲就是十天半個月的也不見回來,等到大軍一撤退,又出來繼續作惡,如此圍剿了三四次都沒有成功後,官府最後也只能不了了之了……」

  「這種山匪強盜,只適合小股精銳部隊以雷霆之勢快速殲滅,否則還會繼續逃散出去隱匿在深山老林之中,到時候等我們一走,他們剩幾個散兵游勇不成氣候只怕也無法生活下去,進而只能為禍周邊的鄉里鄉親了……」王智淵看著地圖,擔憂的說道。

  「所以我的要求只有一個,那就是最好能做到零傷亡的全殲他們,既給小六子他們報仇,又能給我們的秘營士兵們進行練兵!」曹弈果決的說道。

  王智淵神色凝重,緩緩說道:「那我們就要做好萬全的準備,先派偵查能力突出的暗衛前去打探清楚,不過我們有千里神鏡,對於盜匪的駐紮和分布,以及周圍的明哨暗哨都可以提前發現,不過以我的判斷,他們終究只是山賊盜匪,不像紀律嚴明的軍隊,應該不會布置什麼暗哨吧?」

  「就當他有吧,小心無大錯,畢竟現在秘營里的一個個都是愣頭青,都沒上過戰場,做好萬全準備我們才能做到最小的傷亡,現在總共才五百人,每一個人對我來說都異常珍貴。」曹奕慎重地說道。

  「放心吧,曹奕,這個事情我會盯著的,由我來決策帶隊,到時候雲青和柳白卿、公冶元洲他們都集體出動,哪怕帶的兵都是從沒上過戰場的,只要肯聽指揮,就肯定能打勝仗!不過……只要是打仗,就沒有不傷亡的,你也提前做好思想準備……」王智淵把地圖收好,塞到自己懷裡,然後拍了拍曹奕的肩膀說道。

  曹奕點了點頭,打仗自然會有傷亡,這道理他自然是懂得,但是懂得道理和面對現實之間還差了許多親身經歷,曹奕終究是上一輩子和平年代裡穿

  越過來的,甚至可以說是沒有親眼見過死人,不像這個時代,雖然現在大炎朝已經統一了全境,但是邊疆戰爭時有爆發,境內也多有山賊盜匪,甚至還有農民起義造反什麼的,世道也並不是那麼太平。

  而且曹奕終究只有十五歲,還沒有見識過太多的死亡,也沒有王智淵雲青和柳白卿等人那樣,是從各種大小戰役中拼命活下來的,早已見慣了各種生離和死別。對於他們這些百戰老兵來說,每一次戰爭身邊人死上幾個那是太過稀疏平常了,因為連自己都不知道也許在哪場戰鬥中挺不下來,就這麼死掉了。

  「道理我都懂,我並不是婦人之仁,見不得人死亡,我只是不想他們還在默默無聞的時候,無聲無息的死去,我跟他們在一起生活了一個多月,我多麼希望以後他們個個都能出人頭地,取得一些成就,能夠建功立業,能夠光宗耀祖……」曹奕有些不忍的說道。

  王智淵再次拍了拍曹奕的肩膀,只不過這麼並沒有說什麼。

  過了一會兒,王智淵開口說道:「澹臺明德是個好苗子,這次我帶他出去走了一圈,長了不少見識,看待事物的角度一點都不像他這個年齡段的,而且常常有驚人之語,雖然並不是每次都是對的,但是細細琢磨,倒也是有可取之處,可見也都是經過自己的一番思考之後的,是個可造之材。我下午就去秘營那邊,他我就交給你了,你們也不用等我過年……」

  「王叔,這馬上就要過年了,圍剿賊匪也不急在一時,要不過完年之後再說?」曹弈捉急地說道。

  王智淵笑了笑,對著曹弈說道:「曹弈,你再想想,連你這個一心想著圍剿賊匪的人都不願意現在去攻打他們,那你認為賊匪會覺得有人會在過年的時候攻打他們嘛?畢竟人之常情,誰會大過年的來找他們麻煩!」

  王智淵將自己面前的茶水一飲而盡,繼續說道:「如果你想要最少的傷亡圍剿他們,攻下他們的喪魂寨,那麼恰恰除夕夜是最好的時間,所有人都會在這一晚大肆慶祝,就連賊匪也不會免俗,而我們只需要等他們都大吃大喝,喝得酩酊大醉之後,再從四方包抄上去,必定能群起殲之!」

  曹弈長大了嘴,想要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說,過了半晌之後,方才說道:「那……那便這樣吧,不過除夕馬上就到了,留給我們的時間並不多,但查探賊匪情況必不可少,還有若雲青和柳白卿都覺得那幫小伙子還不足以擔當這個重任,那就推遲圍剿,我不希望他們因為戰力還沒練到家而被提前推上去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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