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兩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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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凜冬之爪的領地

  一片橡樹林

  瑟莊妮正在遛著她的豬。

  這頭名叫鋼鬃的居瓦斯克野豬正值壯年,但瑟莊妮還記得當初她從諾克薩斯戰艦的屠宰間裡放出來的場景。

  那時候的鋼鬃可沒這麼膘肥體壯。

  鋼鬃用它帶著獠牙的長嘴在橡樹底下拱刨著,夏天的土壤可不冬天的鬆軟多了。

  沒過幾下,它就用嘴挑出了一個黑乎乎的球狀物,然後一口就吞了下去。

  那好像是松露吧。

  瑟莊妮想。

  如果不是白絲松露就是黑雪松露。

  它們的區別並不大,只是切開以後的紋路不大一樣。

  瑟莊妮不知道為什麼要把它們的種類分得那麼細----這是她從一些南方來的商販口中聽來的,他們很喜歡用大量的金幣來換取這些松露,據說拉到南方賣給那些貴族後,能賺上十幾倍的利潤。

  但瑟莊妮很討厭和他們討價還價,那些斤斤計較的面孔總是讓她氣不打一處來。

  在幾次不愉快的合作後,那些商人就再也沒來過凜冬之爪了。

  鋼鬃吃了就吃了吧,這個老夥計可是陪著自己出生入死了無數次的呢。

  瑟莊妮一遍順著鋼鬃的毛,一邊望向了南邊兒。

  她手下最強悍的戰士,疤痕之母弗萊娜已經帶著其他的戰士和那個南方人去了德瑪西亞。

  說不擔心是不可能的,對於凜冬之爪來說,每一個戰士都是最重要的財富。

  她手裡拿著兩張羊皮捲兒,一個是弗萊娜的祭祀傳來的,一個是阿瓦羅薩傳來的。

  「先看看前線的事情吧。」

  瑟莊妮展開了其中的一卷,上面的字不算多,表達的信息也很簡單:在折損了二十多個部族戰士後,占據了一座德瑪西亞邊陲城市。

  瑟莊妮隨手把它揉成了一團。

  她可不認為這是捷報,德瑪西亞軍隊的戰鬥力她是清楚了解的。

  攻堅戰本本來就不是弗雷爾卓德人擅長的,而且還只折損二十多個戰士就攻了下來,這只能說明一件事兒。

  那個城市根本就是個無關緊要的小地方,不可能有太多的事物和土地。

  這麼久了,還只傳回了這麼一丁點兒的戰績。

  要是那個南方人不靠譜,那把他生吞活剝也挽回不了自己的損失。

  瑟莊妮眯起了眼睛,展開了另一張羊皮卷。

  這一張上面的字很多,而且字跡她也很熟悉。

  哼了一聲後,瑟莊妮開始讀起了信上的字。

  「瑟莊妮,我親愛的連袍姐妹,相信你展開這封信的時候一定是嗤之以鼻的。」

  瑟莊妮搖了搖頭。

  她還是那麼了解自己的脾氣。

  「沒錯,我又是來向你發起誠摯邀請的,期望你和凜冬之爪併入阿瓦羅薩。

  我們急切的需要你們的力量,事實上,我們期待每一個弗雷爾卓德人。」

  酸的不行。瑟莊妮在心中評價一句。

  「冰海里的怪物、墮落的熊人、寒冰祭祀······

  你知道的,他們都不會站在人類這邊。

  弗雷爾卓德需要團結一致,共渡難關。

  拋開那些你厭惡的大道理,我也不想說它們。

  可我們都有著共同的需求,那就是活下去。

  來吧,瑟莊妮。

  你我是連袍姐妹,你我曾經許下誓言,無論在分娩還是戰鬥中,都會守護彼此。

  強者理應行不可行之事。

  別孤身一人。

  ----艾希」

  讀完了羊皮卷上的所有字,瑟莊妮靜靜的站著。

  兩張羊皮都被她揉作一團,扔到了鋼鬃的嘴邊。

  鋼鬃嗅了嗅,那血制墨水的味道並沒有影響它的食慾。

  居瓦斯克野豬是雜食的,它們什麼都吃。

  在極端情況下,用朽木和雜草充當飼料,它們也能容忍一段時間。

  這是多麼難得的寶貴品格。

  看著兩張羊皮很快在鋼鬃的嘴裡被嚼爛,瑟莊妮抬起了頭。

  「艾希。」

  她低聲呼喚著姐妹的名字。

  「你知道我有多羨慕你嗎。

  葛倫娜是我心目中完美的母親人選,而且她是如此的愛你。

  她為你找了十位誓父,來守護你、教導你。可你還是沒學會弱肉強食的真諦,你總是放不下那些弱者。」

  她騎上了鋼鬃,準備往回走了。

  「如果非要像軟弱的厄努克那樣成群結隊的擠在一起才能過活,我只能說,凜冬之爪還沒到那個地步。」

  說完,瑟莊妮就駕馭著鋼鬃跑了起來。

  壯碩的四蹄翻動著泥土,起伏的抖動讓瑟莊妮閉上了眼睛。

  腦子裡有些亂,乾脆就放空它。

  瑟莊妮不再去想那些複雜的事情,就像一個剛學會騎行的小女孩兒那樣,只是感受著迎面吹來的風。

  忽然,鋼鬃放慢了腳步。

  瑟莊妮睜開眼,在前方的橡樹間,有一個披著獸皮的男人。

  鋼鬃邁著碎步,湊了過去,親昵地蹭著男人的寬厚粗壯的手掌。

  「已經很晚了,你還沒吃晚飯吧。」

  男人抬起頭,望向瑟莊妮。

  「我懂得怎麼照顧自己,而且你也不是個保姆。」

  瑟莊妮只是瞥了他一眼,就把目光移開了。

  男人訕訕一笑:「我聽說,你收到了阿瓦羅薩的信。又是艾希的嗎?」

  「是的,她還是那麼誠懇的邀請我去參加那個盛典,欣賞那虛假的和平與團結·····」

  瑟莊妮頓了頓,還是再次看向了男人。

  「以及她和她唯一血盟的熱戀。愛情,好一個愛情。」

  男人沉默了。

  「我覺得·····」他的語調有些躲閃:「加入阿瓦羅薩也並非不可行。」

  「我行事不需要你來教導。我從未對你許下誓言,你要以誓父自居嗎?憑什麼?憑你和她的愛情嗎?」

  瑟莊妮說。

  「她拋下了我,你又拋下了她,真可笑。」

  作為一個拳頭走在嘴巴前面的戰士,她很少會發出這樣的冷嘲熱諷。

  但有些情感正塞在她的胸口。

  「別這樣,瑟莊妮。廓吉雅已經不在了,我會替她償還你缺失的東西·····」

  男人有些祈求地說。

  多年前,的確是他離開了瑟莊妮的母親,但那屬實是無奈之舉。

  為了掌控體內的獸靈,他不得不遠走他鄉,直到最近幾年才學成歸來。

  「我會用盡一切守望你的,瑟莊妮,我發誓。」

  他接著說。

  短暫的沉默

  「我會一直盯著你的,烏迪爾。」

  瑟莊妮呼出了胸腔里的濁氣,揮動鏈枷,催促著鋼鬃重新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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