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六章 出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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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破軍,吾想知道,若陛下不赦免汝之罪行,當如何?」謝岩重新將馮寶「私信」裝回信封后,出言問道。

  「殺人償命,天經地義,草民無話可說。」高破軍說到最後一句話時,情緒有些低落,顯然其即便心中有準備,依舊覺得失落。

  「真若是,亦無妨,汝大可離開中土便是。」謝岩看似給出了一個建議。

  「不必了。」高破軍搖首言道:「一人做事一人當,草民決不連累他人,縣子之意,心領了。」

  高破軍一番話,不論是真是假,至少謝岩聽來,還是極為贊同,畢竟,能夠勇於「擔當」,是一種十分可貴的品質。

  「既如此,汝在鄉里暫住,一切待吾稟明陛下。」謝岩說完,轉首看向范二虎道:「高破軍暫住期間,由汝安排食宿,所需花費,可至府衙報帳。」

  言罷,謝岩自座位上站起來,對一旁站立的精瘦者說:「老關,煩勞好生招待,吾還有事,先走一步。」

  在三人禮送之下,謝岩大踏步走出飯堂,直奔書房而去。

  整整一個下午,謝岩坐在書房裡思考著……

  馮寶關於「重建大唐水師」的設想,謝岩打心眼兒里是支持的,他太明白海軍對於一個國家的作用,可以說,在某種程度上,是一個強大國家的根本基石。

  在後世,謝岩是南京人,曾有參觀過「鄭和下西洋」所用「寶船」之製造廠遺址,了解到古代造船工藝巔峰之作——五千料巨舟(排水量約2500噸),對於其構造,也有些記憶,可是,以大唐現有的工藝水平,能夠造出來多大的「海船」,他心中一點兒底也沒有。

  再有,海軍建設,耗資巨大,朝廷財政狀況也不允許,即使馮寶在信中提出,初期投入可由其個人承擔。但是謝岩非常清楚,任何一個君王都不可能允許私人獨立打造一支軍隊,哪怕是不為人重視的「水師」。

  當然,馮寶也明白箇中道理,所以才會在信里提出「消除皇帝猜忌之說」。

  概而言之,馮寶的設想當中,最難處就在於「帝王之心」,至於錢、人、技術等難題,實際上只是具體問題罷了,總會有辦法解決。

  謝岩依稀記得,後世網上曾有討論,說:「華夏強盛之時,為何沒有考慮過征服海洋?」

  觀念雖然很多,其中有一條,多數人頗為認可——即,王朝周邊無對手,犯不著!

  如果按照這個結論倒推,唯有樹立一個海外強敵,才有可能觸動大唐君臣,只是謝岩知道,別說現在沒有,往後幾百年,依然沒有。

  既然沒有辦法找到「敵人」,那麼找尋一個藉口,也就顯得尤為重要!

  雖然「寧安寨」賊寇屠殺百姓與官軍後遠遁海外,但蹤跡不明,大唐君臣對於這件事情,究竟作何想法,不列朝班的謝岩,難以弄清楚。

  「或許,是應該去『洛陽』走動一番了。」謝岩心裡如是想著。

  心中有了計較,那就得去做!

  謝岩當即走到書房門口,對吳成道:「去知會羅蘭,備幾車禮物;此外,晚膳在偏廳安排一桌,吾宴請賀蘭姑娘。」

  一名男子,單獨設宴款待一名女子,這樣的事情,即便在開放的大唐,也屬非常罕有,更令人意外的是,賀蘭敏月沒有推託,欣然接受。

  席間,二人相談甚歡,笑語頻現。

  當賀蘭敏月聽聞謝岩明日去「洛陽」時,表示欲一同前往,以便儘快解決「芊芊一事」。

  謝岩倒是想要應允,可真正歷史上記載的事件,又容不得冒險,只能搬出「李淳風所言」,婉言相拒,不過,他表示:「此次,吾將請令兄代邀楊老夫人至鄉里遊玩,想來老夫人不會推辭吧。」

  謝岩這話還真不是隨口一說,自皇帝「白龍魚服」來過「衛崗鄉」,此地已成為大唐權貴常來常往之所在,很多人通過鄉長於辰,試圖在鄉里購買房屋或者土地,其中就包括了賀蘭敏之。

  當然,賀蘭敏之只是「代言人」,真正有意者,乃是「代國夫人」楊氏。

  作為當今皇后的生母,她的想法,但凡有可能,謝岩都不會拒絕,所以,他打算藉此機會請楊氏來鄉里一趟,如此一來,賀蘭敏月也就不用進城了。能有這麼一個兩全其美的方法,賀蘭敏月當然不會再堅持己見了。

  酒宴很快結束,謝岩本有意親送賀蘭敏月,哪知才出偏廳,卻見王三狗與老張頭二人立於院中,不用問也知道,定是有事。

  無奈,謝岩只能向賀蘭敏月致以歉意,隨後招呼王三狗他們,同去書房。

  「有何事?」謝岩一進書房即出言相問。

  「校尉,吾等今日去『馮府』與大山敘話,後聽聞范家二小子回來,便去問下馮校尉近況,結果二小子忽然想起有一事,忘了告知校尉,特請吾等代為傳話。」老張頭接著道:「據范家二小子說,其在『寶堂』遇見一『倭人』,還說此人得『禮部』關照,令人費解。」

  「『寶堂』不是專門用來安頓各地官吏之所嗎?怎會允許異族入內?」

  「校尉,莫不是『禮部』那邊出具的文書?」老張頭道。

  「『育種中心』受命於『司農寺』,關『禮部』何干?」

  老張頭和王三狗互視一眼,雙雙搖首,明顯是回答不出。

  作為一個土生土長的南京人,謝岩對於「倭人」,沒有一點好感,再者,「育種中心」事關大唐根本的農業,他不覺得可以讓異族可以學習,於是當即說道:「三狗,連夜差人去『寶堂』,弄清楚事情原委,此外告訴老彭,關注此人一舉一動,凡有與之密切來往者,悉數記下,日後報予吾知曉。」

  「校尉,何須如此麻煩,不如直接……」王山狗說著話,手上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不可。」謝岩道:「此人既然有『禮部』文書,大有可能是『倭國使節』,貿然動手,有損大唐顏面,還是先弄清楚,待吾自『洛陽』歸來,再做計較。」

  「成,聽校尉吩咐,老漢立刻親自去一趟。」

  「不急這一會。」謝岩接著又道:「兩位見著范二虎,是一人?還是另有他人?」

  「還有一人,據說是『流求』人氏。」老張頭道:「此人有不妥?」

  謝岩想了想,道:「那個『流求』高破軍,按馮縣男所言,身手極為出眾,方九、林大憨皆非其敵。」

  此言一出,王三狗與老張頭不禁面現訝然,他們都知道,方九得張猛指點後,武技突飛猛進,一般軍中悍卒,皆不可敵;至於林大憨,天生神力,在「衛崗鄉」里,除張猛、匡勝二人外,再無對手,如今突然跑出來一個什麼「高破軍」,居然強過他們,實在令人震驚。

  「高破軍乃異族不假,然師承前隋將領,自幼習我華夏禮儀,自當與『倭人』不同。」謝岩說著,看了一眼王三狗他們,又道:「不過,此人品行如何,尚不知曉?這樣吧,待吾明日走後,安排此人去『巡邏隊』,讓其暫領一隊副職,上街面執務。」

  王三狗他們瞬間聽懂了謝岩的意思,其實很簡單,街面執務,瑣事極多,打交道者皆為普通百姓,若想處理好那些事務,必須得有真正對待百姓的心思,極為考驗一個人的真實品行。

  「老漢明白了,定會妥善安排。」王三狗應道。

  「校尉,此人不過勇猛矣,用或不用,並無影響,何必費心?」老張頭覺得有些毫無必要,故而問道。

  其實此話一點不假,大唐軍中不缺猛士,尤其是對於「衛崗鄉」官兵而言,精良的裝備,嚴格的軍紀,多變的戰法,遠勝個人勇武。高破軍年紀輕輕,很難說有何大用,其品行不論如何,事實上都沒有那麼重要,畢竟軍紀、國法,都有著強大約束力。

  謝岩道:「高破軍有一個地方常人難及,其人過往是『海客』,奔波來往於大海之上,大唐軍中勇士,能夠海陸皆善戰者,並不多矣。爾等有所不知,馮縣男上書陛下,建言重建水師,正需要此等人物。」

  「重建水師?」王三狗和老張頭聽的心中一驚,幾乎同時說道:「朝廷不是有水師嗎?」

  謝岩道:「一支只能游弋於近海,且船隻和漁船差不多大小的『水師』,無法抗拒風浪,不能遠航,豈可擔負守護萬裏海疆之責?馮縣男之雄心,又有何人可知曉?」

  王三狗和老張頭當然聽不懂謝岩話中意思,不過他們能夠感覺到,兩位校尉似乎又在籌劃「大事」,而且還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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