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石子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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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日後,韓躍最先回來,他告訴馮寶,聯繫上了往日同伴,一共找來八個人。

  馮寶當時非常高興,不僅表揚了韓躍兩句,還興沖沖地跑到臨時安置的客館裡去看,這不看還好,一看之下,差點沒氣的吐血,說是八個人,其實就是八個孩子,最大的十二,最小的只有七歲,其中還有兩個女孩。

  幾個孩子見到馮寶都顯得怯生生的,弄得馮寶以為自己很像是萬惡的「人販子」。

  「這就是你的同伴?」馮寶儘量讓自己保持平靜的語氣說話。

  韓躍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說:「以前,小的和他們一起討飯,一起討生活,小的生病,他們照顧小的,所以他們就是小的同伴。」

  「校尉,你就留下我們吧,我們什麼活都可以乾的。」年紀最大的小男孩道。

  「你們都幹過什麼活?」馮寶問。

  「我在碼頭扛大包。」年紀最大的男孩子道:「校尉,我力氣很大的!」

  「我也是!」另一個男孩子大聲說。

  「我,我會給人家洗衣服。」年紀稍大些的女孩子道。

  「夠了!不要說了。」馮寶實在是沒有勇氣再聽下去了,他仰起頭,努力抑制住情感,待稍微平緩下來,才繼續說道:「你們都是好孩子,全都留下來吧。」

  「韓躍」馮寶喚了一聲,等他看向自己的時候,說道:「你帶他們上街去,全都買新衣服換上,弄好了以後去黃家找我去。」

  沒有人想到,馮寶會讓那一群孩子在黃家住下,不僅如此,他還弄來筆墨,在自己住的院裡辦起學堂,按馮寶的說法就是:「該上學的年紀就好好讀書,幹活的事還輪不到你們。」

  馮寶有自知之明,認字、文章一類的他教不來,便請黃守義次子黃一清來教,自己則教孩子們「數學」,也就是算學。

  當小院裡響起朗朗讀書聲時,最先感到意外的人,卻是許家女許爰。

  黃雅雯對她說起過:「姓馮的不知從哪兒找來一群野孩子,還找我哥,請他教授那群孩子識字。」

  「你哥同意了?他不是打算參加科舉嗎?」許爰問道。

  黃雅雯說:「哥說,那姓馮的提出交換,只要他教認字,姓馮的教算學的時候,哥也可以去聽。」

  「算學?馮校尉算學很厲害嗎?」許爰奇道。

  黃雅雯道:「好像是,我哥說,姓馮的出了幾道題目,他一題也不會,這才同意的。」

  「馮校尉有這麼厲害嗎?」許爰真還有些不信的。

  黃雅雯道:「可不是嗎,我也不信啊!但是父親說,說那姓馮的是出自什麼『謝文靖公』門下,好象很不一般呢。」

  「甭管他出自哪裡,改天我們去聽一聽不就知道了嗎,有沒有學問,那可是作不了假的。」許爰提了一個建議。

  黃雅雯舉雙手贊成道:「好啊,反正那傢伙好象都是下午上課,找個機會去聽一下,什麼都明白了。」

  兩位姑娘家在說話閒聊時,王三狗和老張頭回來了,他們走進院裡,差點以為走錯地方,若非馮寶發現,興許他們直接退出去了。

  按照王三狗他們的說法,願意從家裡出來的「輔兵」人很多,他們只找了二十個,人數不敢太多,害怕官府那邊會有什麼誤會。

  能有二十個人,馮寶已經非常滿意,再多了,他也覺得未必是好事。

  「他們人呢?」馮寶問。

  王三狗道:「都在莊子裡。」

  「走,過去看看!」馮寶當機立斷地道。

  第二次來到莊子裡,情形和上一次那是完全不一樣了,所有莊戶們,幾乎全部出來,有拜見家主的,有感激涕零的,還有這老人過來詢問以後事情的……

  應付完熱情的莊戶後,馮寶把一眾輔兵們叫到自己面前道:「莊子裡的情況,大家也都看到了,可以說是一窮二白,什麼都沒有,要是有誰不想留下來,儘管說,我絕不攔著。」

  等了一會,見無人開口,馮寶繼續道:「要是大家認可我呢,那就一起好好干,總歸不會虧了大伙兒。」

  「我們都是來投奔校尉的,校尉有什麼吩咐儘管直說。」有第一個人說了,後面自然有人附和。

  馮寶擺了擺手,讓大家安靜下來,然後說:「到底是投奔還是算加入,此事等警官來了以後再說,現在呢暫時和王三狗他們一樣,每月一貫錢,年底有分成,分多少我可不好說,要看收益怎麼樣了,大家還有什麼問題嗎?」

  其實這些事情,輔兵們來之前就聽王三狗他們說過,有意見都不會來了,所以沒人提出異議。

  既然大家都沒意見,馮寶自是無需多說什麼,他帶上所有輔兵,在莊子周邊走了一圈,一邊走一邊告訴他們,哪些地方需要修路,哪些地方將來需要蓋房子……

  等一圈下來,天都黑了。

  「洛陽城」肯定是回不去了,馮寶只能選擇住莊子裡。

  晚飯以後,馮寶把所有莊戶和輔兵全部叫到「曬穀場」,並對眾人道:「我叫馮寶,是朝廷校尉,從戰場上回來的,新來的這些人,都是以前我的部下,以後大夥都是一家人,有福同享,有難同當。」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環視一下四周,見無人說話,便繼續道:「因為我是軍人,所以有很多要求可能比較奇怪,你們如果有意見,又或是有別的想法,可以當面找我說,但是,在我沒有同意之前,必須按我說的做,若有違反者,一律扣錢、罰款、不給吃飯!」

  輔兵們對這套「規矩」那是耳熟能詳,他們僅僅報以一笑,全沒當回事;莊戶們可就不同,一聽說「扣錢、罰款、不給吃飯」,全都嚇得不輕。

  馮寶懶得多說,直接對王三狗道:「你把規矩給他們說說。」說完他居然就回屋裡去了,他感覺跑一天太累了,得早點睡。

  王三狗哪知道什麼規矩,幾乎原封不動的把謝岩當時在「武平堡」弄得「條律」全說了出來……

  莊戶都聽「暈了」,什麼三天必須洗一次澡,身上不許有蟲子,必須喝燒開的水……等等等等,簡直想想都害怕!還聽說,專門有什麼「督察隊」檢查,隨便哪樣不合格,就要「扣錢、罰款」。

  「這還讓不讓人活了啊!」每個莊戶都覺得自己眼前一片漆黑,更有老婦人哭嚎道:「就說沒好事嘛,拿了人東西,規矩這麼多,以後可怎麼活啊!」

  她這一嚎,徹底點燃了輔兵的情緒,一眾輔兵們全部「哈哈哈哈」大笑起來,且笑的是開心至極!

  「笑什麼笑!都給我閉嘴!」老張頭發現莊戶們面帶慍怒,趕緊站出來指著輔兵們道:「你們當初能比這位大姐好哪兒去?還不是一個個哭喪個臉,現在竟然還有臉笑別人?真是不知所謂!」

  王三狗也看出來情況有點不對,他換了一副和悅的表情,對莊戶們道:「大家都想錯了,校尉定的規矩,不是為了扣你們的錢,老實說,那點錢,校尉還看不上!這事呢,說起來太複雜,老漢我也說不好,但是我可以向大伙兒保證,只要做到了,保證你們發現,好處多多。」

  「三狗說的對!」一個年紀挺大的老輔兵說道:「剛才大夥笑,並沒有不敬的意思,那是因為見你們把事給想岔了,老漢可以告訴你們,老漢現在在家裡,都用校尉定的規矩,要不用啊,渾身難受,中間的好處,以後你們慢慢就體會到啦。」

  連續有人說「好處」,說此事沒問題,莊戶們心情也好了許多,至少,現在的主家,對他們還是非常不錯的,幾乎每個人心裡都有抱著一句「試試看」的意思了。

  第二天一早,馮寶就和王三狗回「洛陽」,留下老張頭,主要讓他負責監督莊子裡修路一事。

  按照馮寶的意思,從灌木叢那裡把原先和官道連接的小道,拓寬成可容納三輛車並排行駛的大路,且一直通往目前莊戶聚集的地方;另外,在最北面,也就是雜木林的外圍,再修一條路,同樣通往官道,如此一來,以後運貨和行人就分開來,避免發生意外或者其他事。

  由於石子還沒有回來,馮寶帶來的一千貫錢已經剩餘不多了,他急著回「洛陽」,主要就是找黃守義談生意,他必須得儘快把酒坊運作起來,否則莊子裡全面建設一旦開始,錢就成了大問題了。

  馮寶直接去了黃守義店裡,沒有寒暄,而是直接說:「老黃啊,我打算今年把全部『燒酒』交給你賣,每壇給你三百文,明年起,雖然我會自己販賣,但是仍然保證給你供應兩百壇一天,同樣按三百文算,如何?」

  黃守義「呵呵」笑道:「校尉啊,你沒有喝酒,沒有開玩笑吧?」

  「當然沒有開玩笑了!怎麼樣,行不行?給個痛快話,我現在需要錢,明白?」馮寶道。

  「校尉都開了口,老夫哪有說不行的道理。」黃守義連忙答應道。

  馮寶問:「那你現在手上有多少錢?」

  黃守義道:「現錢大約兩千貫。」

  「那你先給我一千貫。」馮寶也不客氣,直接說。

  「什麼時候要?」

  馮寶說:「準備好了告訴我,我派人來取。」

  「行,沒問題,就明天,隨時可以。」

  「好!」馮寶隨即回頭對王三狗道:「明天你帶著韓躍過來取錢。」

  安排好錢的事情,馮寶也不停留,立刻帶王三狗去找「鐵匠鋪」,一共找了四家,把釀酒需要的容器,分別交給他們,這也是一種保密措施,保證每家只會做一種,以免釀酒的技術給人偷學了去。

  又過了幾日,釀酒的工具全部準備齊全以後,馮寶再次去了「寶莊」,從老兵里選了五個單身漢,和他們先簽了投身的契約,然後再手把手地教他們如何釀酒,直到快月底的時候,才算真正釀製成功。

  「今天什麼日子?」馮寶坐在院裡問道。

  「校尉,今天二十五。」一個名字馮寶也叫不上來的孩子道。

  馮寶猛地一驚,道:「都這麼久了!石子怎麼還不回來?不會出什麼事吧?」

  「怎麼會呢?」韓躍寬慰地道:「石子很機靈的,不可能有事。」

  「不對,石子是騎馬去『長安』,早就應該回頭了,隨便怎麼算也應該回來了,難道警官那邊有事?」馮寶自言自語地說著,卻無人可以回答他。

  「韓躍,問你一件事?」馮寶說:「你知不知道『洛陽』城裡有什麼地方或個人,是專門賣消息的?又或者有幫會一類的?」

  「有啊,碼頭搬貨的就有兩個幫派,還有開賭坊和青樓的都有。」

  馮寶道:「那你花點錢,去打聽一下,問問『長安』到『洛陽』這一段路,有沒有發生什麼特別的事!記住了,花錢不在乎,但是別讓人騙了。」

  韓躍道:「放心吧校尉,小的別的不敢說,打聽事,絕對沒問題。」

  「少囉嗦,快去。」

  韓躍知道馮寶這是在擔心石子,馬上扭頭就走,他和石子是朋友,況且,他能有今天,也是多虧了石子,所以他嘴上不急,行動卻是一點不慢。

  傍晚,韓躍帶來了一個不好的消息,有一夥流寇,近來流竄於「潼關」和「洛陽」之間搶劫商賈,近十來天裡,已經發生了四起,這還都是報了案知道的,其他還有沒有那就沒人說得清楚了。

  「媽的,難道會真的出事?」馮寶是真的擔心了。

  韓躍說道:「校尉,要不要小的帶人沿途查訪?」

  馮寶思索片刻說:「不行,眼下情況不明,不能再冒險了。」

  「那石子他……」韓躍很是擔心地說。

  馮寶道:「你不用擔心,我會想辦法的。」

  話是說了,但是怎樣才能有辦法,馮寶是一點頭緒都沒有,他不斷地告訴自己,必須要儘快想出辦法,時間越久,石子的危險就越大!自從穿越來到大唐,石子可以說是除了謝岩之外,跟馮寶最親近的人了,他下定決心,無論如何都要找到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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