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六章 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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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寶和謝岩對話中透露的信息量太大,屋內其他人理解各有不同,唯獨對「辦學」一事,全部聽明白了。

  這是好事,確又是難事,難在「誰來教書?」

  馮寶和謝岩終止了討論此事,顯然,他們心裡多半是有了計較。

  「朝廷派了人下來,聽說和你的『煉鋼爐』有關。」謝岩說起其他事。

  馮寶撇了一下嘴道:「那又如何?」

  謝岩道:「不如何,只是和你說一聲,此人若來,你通知我一下,由我來應付好了。」

  馮寶點了一下頭,表示知道了。

  「馮校尉,末將看碼頭都停工了,是不是人都回家秋收去了啊?」楊登問道。

  馮寶道:「那倒沒有,是磚瓦窯那邊快要全部完工了,我讓他們去幫忙加快。」

  「磚瓦窯還沒有完工?」楊登非常意外地問。

  「應該快了吧,只剩些收尾方面的事了。」馮寶道。

  楊登問:「校尉,窯爐末將記得已經建成了四個,怎麼還沒完工?莫不是又開建?」

  馮寶笑道:「你說對了,又建了三個特殊的。」

  「特殊的?」楊登問。

  馮寶也沒想多解釋,而是說:「這三個爐子有其他東西需要燒制,成不成我也不清楚,試試吧。」

  除了謝岩,別人都不懂馮寶的意思,好在,大家沒有尋根問底,此事也就算過去了。

  距離晚飯,還有點時間,許爰終於得空問道:「馮校尉,我的寶物呢?」

  馮寶道:「放心吧,一直記著呢,今晚人多,給你們開開眼!」

  「那你先說,是什麼?」許爰繼續問。

  「保密!」馮寶輕輕一笑,擺出一副就是不說的樣子。

  他不說,別人自然拿他也沒轍,於是眾人又換了一個話題。

  馮寶問:「警官,馬上沒多久快入冬,那個大棚,你準備咋弄?地方選好了?」

  「那個稍微麻煩點,今年能不能來得及,還很難說。」謝岩如實說道。

  「遇上什麼困難?」馮寶問。

  謝岩道:「採光,這是最大的難題。」

  馮寶想了一下,道:「這個問題似乎還真是沒有辦法解決。」

  「是啊,我估計,等你的窯鼓搗出玻璃來,還指不定哪年哪月呢?」

  馮寶問:「難道你沒有想過變通的辦法?」

  謝岩道:「有,官道北面那座幾十米的山丘上,如果能夠找到水源,那就有辦法。」

  「快說,什麼辦法?」馮寶顯得極為好奇,連聲催問。

  謝岩道:「從山丘向西約一里地,那有近一百畝左右的平整土地,過了這塊平地,是一塊約三百畝的灌木、雜樹林,我實地勘察過,從山丘向東到灌木叢那,應該至少有三十米的落差,只要在山丘上建一座酒坊,山丘下建一座實驗專用窯爐,就可以完成對水的加熱,然後……」

  「然後你把熱水引到大棚?」馮寶吃驚地問。

  「不光是引到大棚,我本來打算在灌木叢那兒建一個專供人洗澡的冬季浴室,既然你提出了辦學的事,我倒覺得,把學校建那快地倒是很不錯,剛好可以把熱水引過去,當做學生『浴室』。」

  「嘶——」馮寶倒吸一口冷氣,他被謝岩的宏偉計劃給驚呆了。

  半晌後,馮寶問道:「中間那麼遠的距離,兩次加熱,夠嗎?」

  「當然不夠,最後的浴室那裡,還需要加熱一次,我想,那應該足夠了。」謝岩說。

  「那管道怎麼解決?」馮寶想到另外一個問題,問。

  謝岩道:「開挖,用青磚砌,填死縫隙,防止滲水,大棚里的管道,頂部留孔以加熱。」

  「那如何種植呢?」馮寶還是有些不明白。

  「以每平方為單位,土壤半米厚,先進行一塊一塊的播種,就是類似水泥預製板那樣,大棚用紅磚砌好以防寒,屋頂用鋼架和鐵網,上覆蓋茅草以保暖,中午陽光盛時,捲起茅草,將每個播種好的田地塊搬到管道上,利用水蒸氣的熱量,給土壤加熱,如此,即使是冬日,土壤還是能夠保持溫度,不影響作物生長。」

  謝岩已經說的很仔細了,可是在這間屋裡,除了馮寶,誰也不知道他描述的究竟是個什麼東西,不過眾人也隱約聽出來,好像和種地有關。

  馮寶閉上眼,按照謝岩說的話,想像了一下,感覺似乎理論上行得通,只是那個「成本」,似乎也太高了點,如此方法種出來的菜,誰買得起啊!

  想到這,馮寶不禁問:「這麼昂貴的東西,你想賣給誰?」

  謝岩笑道:「我誰也不賣,只有積累經驗了,等你把玻璃弄成功,那可就不一樣了。」

  馮寶明白了,謝岩並不是要大規模的應用,而是要積累經驗,在沒有透明玻璃之前,他的辦法根本就只能是小範圍實驗,不具備實用性,難怪說「誰也不賣」,因為根本也沒人買得起。

  馮寶不說話了,顯然是聽懂了。

  屋內所有人,沉默了半天,此刻終於有機會開口了。

  許爰本想張口詢問,可是轉念一想,發現自己還不知道怎麼問,乾脆就不說了。

  沉默只是短暫的,石子很快走進來,稟報導:「晚飯已經準備好了。」

  「走吧,去吃飯。」馮寶起身說道。

  五間大瓦房裡,有一間是專門用來吃飯的,裡面就只有一張大圓桌,桌子很大,幾個人坐下以後,還有一些空餘,菜式也很簡單,都是唐朝常見的,唯一不同之處是,這些菜,大多用的是煎、炒兩種方式,很少使用唐人常用的蒸、煮方法,所以吃起來口感也不相同。

  張猛是這些人裡面,唯一一個頭一次吃過的人,他既好奇又興奮,一雙筷子幾乎就沒有停過,忙活的連酒都沒空喝,連呼「好吃!太好吃了!」

  除了許爰喝的是「三勒漿」,其他人喝的都是「燒酒」,不過大家也都是淺嘗即止,並沒有多喝。

  酒過三巡,天色漸漸黑下來,等屋內開始掌燈的時候,馮寶忽然起身道:「你們先喝,我去拿樣東西。」

  或許所有人都沒有意識到,甚至許爰也一樣,在她的心裡,偶爾對馮寶要什麼「寶物」,更多是一種調侃,一種樂趣,她從來也沒覺得,有什麼「舉世無雙」的寶物,可以值得讓自己惦記。

  片刻功夫,馮寶回到屋內,只是他站在門口,並沒有走到座位上。

  就在大家一起奇怪地看著他時,馮寶道:「韓躍,王三狗,把燈熄了。」

  僅管不知道他要做什麼,韓躍他們還是照做了,啥時間,屋內一片漆黑,可謂伸手不見五指。

  「諸位,請看好咯!」馮寶的話音中,一道彩光,在黑夜裡,閃亮出現!

  綠紫藍紅粉白黃,七彩霞光,出現在馮寶掌中!驚呼聲、譁然聲、座位移動的聲音,一連串發出……

  「韓躍,把燈點上。」謝岩唯恐出什麼事,大聲吩咐道。

  很快,四周的燈被點亮了,同時,七彩霞光,也消失不見了。

  在眾人的驚愕眼神中,馮寶回到自己座位上,伸手將一個小玩意,放到許爰面前,笑問道:「如此,可算舉世無雙的寶物?」

  謝岩只看了一眼就知道,其實馮寶拿出來的是後世的一個小玩意兒,叫「氘氣管」,是一種可以自發光的惰性氣體,嵌入進一些特殊訂製的金屬物件里,可以做為指環或者項鍊,也可以當做一種配飾。

  馮寶送給許爰的這個,明顯是比較好的一種,裝配進一個類似鈦合金的指環模樣里,總共有七根「氘氣管」,另外還附有一根鈦合金細鏈,可以當成項鍊用,是種兩用的飾物。這種東西在後世雖然也不常見,卻並不稀罕。

  然而,在大唐,那可就不同了!

  許爰還沒來得及說什麼,馮寶又道:「韓躍,把燈熄了。」

  燈火熄滅的一瞬間,七彩光芒立刻出現在眾人眼裡,簡直就是神奇無比!

  所有人盯著那物件,目不轉睛,似乎想看出什麼來……

  謝岩暗自嘆息一聲,起身親自去點亮燈,接著回到座位上,說:「今晚你們看到的,誰也不許說出去,聽到沒有。」

  馮寶問言大惑不解,看著謝岩,似乎在用眼神詢問。

  謝岩以只有身邊馮寶才能夠聽清楚的話音說了四個字「匹夫無罪!」

  馮寶馬上明白了,對啊!自己只顧著一時興起,忘了「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

  這件在大唐堪稱絕世寶物的東西,送給許爰,那不是「禮物」,搞不好就成了催命符了,可是東西已經送出去了,怎麼可能收回呢?

  「馮校尉,它,太貴重了,我不能收!」許爰沒意識到寶物的風險,她只是單純的覺得,自己不應該收下如此貴重的東西。

  謝岩卻道:「收下吧,這裡沒有外人,況且既是馮校尉的心意,又是他的承諾,不過我得提醒一句,這東西,請務必收藏好,不可示於人前,否則會有危險。」

  許爰本就是一個非常冰雪聰明的女子,謝岩只一說,她馬上想到了原因,如此一來,她更不敢收了,連忙退給馮寶道:「馮校尉,你還是自己收好吧,我謝謝你的好意,也心領了,可是東西斷不可收下。」

  馮寶已經意識到了自己犯了一個錯誤,可讓他當著眾人面,收回自己的「禮物」,面子上實在也過不去啊,這可怎麼弄啊!

  其他幾個人,都沒有意識到其中情況,他們都奇怪地看著馮寶和許爰,實在搞不懂原因,這麼一件寶物,一個說送人就送了,另一個還死活不要,無法理解,實在是理解不了。

  謝岩眼看場面僵在那兒,只好再次開口道:「既然許兄弟不願意,馮寶你就先收起來吧,過幾天,另外送一件便是,你說呢?」說完,眼睛盯著馮寶,好像是在等他回答。

  馮寶馬上明白了謝岩意思,順水推舟地道:「也對,既然許願不喜歡,那就換一個,放心,保證也是好東西。」說著,也不客氣,直接伸手拿回,往懷裡一揣,然後招呼大家繼續喝酒,仿佛剛剛的事情沒有發生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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