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馮寶在行動(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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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認真地來說,芊芊她們的想法除了有些冒失外,別的還真沒有問題。

  馮寶是個粗性子的人,當芊芊來找他的時候,他只以為是普通朋友拜訪,在他看來,自己送她一首詞,稱為「朋友」很正常。故而一見面就道:「許久不見,姑娘別來無恙否?」

  「有勞校尉掛心,奴家一切都好。」芊芊說完,向馮寶行一謝禮,後道:「當初蒙校尉贈文,奴家感激之至,只因始終無緣再見一面,不得不拖至今日,還請馮校尉海涵。」

  「行了,姑娘謝意我收到了,我最討厭這些虛禮,以後不要再提了。」說著,向芊芊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示意她坐下,然後衝著石子道:「還不快去倒茶?」

  在石子出去準備茶水的時候,馮寶問道:「姑娘此時來訪,應該不會是專程道謝的吧?若有事,不妨直說。」

  芊芊多少知道些馮寶脾氣,於是不客氣,直接道:「奴家是來請教關於『花會』一事。」

  「原來是這件事,姑娘倒是消息靈通啊。」馮寶隨後道:「既然姑娘關心,那我也就直說好了……」

  除了可能涉及到暗箱操作的那一部分,馮寶倒也是毫無保留地全部說了。

  可出乎馮寶意料的是,芊芊對「詩酒風流花會」的事,除了對那些新奇的構想表示出震驚和意外之外,其餘的似乎並沒有興趣,反而問了一個馮寶從來沒有考慮過的事,那就是說:「無論花會辦的多麼好,多麼成功,同我們這些苦命的女子,是一點關係也沒有。」

  馮寶本欲反駁說:「你們收穫了巨大名聲啊。」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因為他突然反應過來,這是在大唐,不是後世那個「人人平等」的時代,如芊芊她們這般身份的人,哪怕是名震天下,獲得的巨大收益,似乎和她們關係也不大。

  馮寶不得不承認,自己和謝岩在構思「詩酒風流花會」時,其他的都考慮到了,唯獨從沒考慮過芊芊她們這個群體,而恰恰是她們,才是「花會」的參與主體,付出的也是最多。

  馮寶沉默不語,陷入思考中……

  芊芊無法得知馮寶在想什麼,她以為自己提出的問題,有些過分了,她之所以這麼認為,那是在她的認知里,覺得這事很簡單,要麼管不了,要麼用錢贖,又不是對所有人,只需要對自己鍾意的人就可以了。

  芊芊和馮寶沒那麼熟,自然而然就會想成「馮校尉根本無心美色,也就不會考慮了。」

  「唉」芊芊暗自輕嘆一聲,道:「奴家無意給校尉增添煩惱,所提之事……」

  「姑娘多慮了。」馮寶擺擺手,阻止她繼續說下去,接著道:「姑娘所說,並無不對之處,此事確實是疏忽了,只是這件事……」他停頓了一下,考慮一下措辭後,道:「此事非我一人可定,需要、需要商量一個穩妥之法才可,不過姑娘你也不必過於擔心,此事算不上多難,定有可解之法。」

  芊芊看得出來,馮寶是很認真地在說,可是她總覺得馮寶說的和自己想的似乎不太一樣,然而,她又不能說的太清楚,只能就此打住不提,並起身告辭。

  馮寶並未挽留,只是讓石子送她一下而已。

  回到自己房裡,如月和玉棠竟然沒離開,她們一看見芊芊進來,忙就迎上去問情況怎麼樣?

  芊芊自己都沒弄清楚的事,又如何說的出來呢?她只好將自己和馮寶說的話一一道出來,讓她們去判斷。

  結果卻是,她們一樣什麼也沒有弄明白。

  弄不清楚的事,說多了容易引起不必要的亂想,還不如不去猜,靜等變化好了。

  次日,天色剛亮,「謫仙館」就開始忙碌起來,除了姑娘和老鴇以及需要晚睡伺候的丫頭,其他所有人,全部被掌柜派人給叫起來,按照昨晚和馮寶商議的事,一件件分派下去……

  馮寶就坐在王掌柜身邊,時不時地補充一下,以免有疏漏之處,他們分派事務進行到一半的時候,其餘九家掌柜聯袂前來,他們沒有打擾王掌柜和馮寶,只是靜靜地看和聽,偶爾還交頭接耳地說上幾句。

  等到所有事務分派完畢,王掌柜終於得空和其他眾掌柜說上話,那些掌柜們對客套話完全沒有興趣,紛紛問起:「為何要請工匠?搭個台子而已。」

  還有的問:「也就是寫點告示什麼,為何也要請人?」

  總之,凡是他們不理解的地方,全部問了出來。

  王掌柜倒是一點也不覺得奇怪,昨天晚上,他問得更多,也問的更細,自然也就更加明白,他也不藏著掖著,將這些問題一一解答。

  比如說搭台子,的確可以自己人動手,只是「謫仙館」是第一家開始的,時間不夠,人手也不夠,只能請人,後面的各家,就沒這必要了,大可以自己動手;再比如寫告示,「謫仙館」里識字的人不多,也就如果讓他們都寫告示,那別的事情就不用幹了,不如請人寫來得更快更好。

  可以說,每一個問題,王掌柜都給出來合理的解釋,儘管眾人都知道,這些內容一定是出自馮寶,但是王掌柜能夠準確地轉述,那也不是容易的事,故而他們也不得不真心表示出「佩服佩服!」

  才應付完各家掌柜,王掌柜剛想坐下來喘口氣休息一下,忽然聽到房間外有人在大聲叫道:「老王啊,掌柜的,在不在?」

  大聲叫喚的人,話說的是挺客氣,但人卻沒那麼客套了,聲音剛剛落下,幾乎同一時刻,房門就被人推開了,一個油頭粉面的華服少年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王掌柜,你……」華服少年才說出幾個字,就主動停了下來,他轉頭看了一下在座的人,不禁笑道:「今兒刮的什麼風?你們居然能湊一塊了。」

  華服少年姓房,仗著是大唐開國功臣,宰相房玄齡的親戚,從朝廷那兒得了一個「宣節校尉」的散官頭銜,因其是獨子,家中又頗有資產,所以他是「長安」城裡有名的紈絝,平日裡,十天中少說也有三四天是在青樓過的夜,可以說,青樓的掌柜們就沒有不認識他的。

  也正因為熟,他那麼不客氣的話,倒也沒有引起眾掌柜的不快,大家一笑而過,隨意打個「哈哈」也就算應付一下了。

  王掌柜是主人,怎麼的也得接待一下,於是一面吩咐人上茶,一面問道:「房校尉,昨兒可有盡興啊?」

  「還行吧,就是喝多了走不了了,只能將就著住一晚。」說著,他突然想起來什麼事,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疊好的紙,放在桌上,問:「這一大早的,我剛睡醒,本打算回家來著,你們的人卻送來這個東西,是什麼意思啊?我怎麼看不太明白呢?」

  王掌柜不用看也知道,那就是散出去的告示,還是他親自交待手下人,在每一位昨晚留宿的客人離開時,給上一份的。

  「房校尉哪兒不明白啊?」王掌柜笑呵呵地問道。

  「我哪都不明白!你說說,什麼是『詩酒風流花會』?分會場又是個什麼東西?」房校尉怒聲問。

  王掌柜聞言大惑不解啊,告示的內容是馮寶寫的,他也看過,說的那叫一個詳細啊,只要是識字的人,沒有看不明白的道理呀。

  馮寶也是十分詫異,只是他沒有去想,而是直接伸手取過那張疊好的告示,將其打開後,僅看了一眼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原來,告示的字,大多模糊不清,能看清楚的只有很少一部分,很顯然,房校尉拿到告示的時候,應該是墨跡未乾,加上又是摺疊過的,所以才會出現如此情況。

  馮寶什麼都沒說,只是將告示遞給王掌柜,這麼明顯的事,任誰都是一眼看了就明白。

  「一群蠢貨!」王掌柜心裡暗自罵了一句手下人,面上卻還得陪著笑,對房校尉道:「誤會,純屬誤會啊,都是手下人事辦的太差造成,老夫代他們向校尉賠罪。」

  房校尉說道:「行啦,你就別假惺惺的了,快說說,『花會』是個什麼章程?」

  王掌柜馬上命人另外取來一張告示,親自看了一下,確定沒問題後,遞給房校尉,在他一邊看的時候,一邊加油添醋地解說,其他掌柜也有偶爾插上兩句,聽得房校尉那是兩眼放光,神往無比!

  「你們說的,可都是真的?」房校尉似乎還是有點不信,又多問一句。

  「如假包換,真的不能再真!」馮寶突然接過話來說道:「房校尉如果有意,不管你能否收到邀請,我保證你能夠收到一張請柬。」

  「你是?」房校尉不清楚馮寶的身份,不禁問道:「兄台如何保證?」

  「因為,我叫馮寶。」

  「哎呀,我是有眼不識泰山啊!」房校尉一臉驚喜的模樣,反倒讓馮寶吃了一驚。

  「小弟房元昭,見過馮寶校尉。」華服少年以很正式的禮儀向馮寶行禮道。

  馮寶亦還以一禮,開口道:「初次見面,房校尉太客氣了。」

  「馮校尉之大名,小弟可是仰慕已久,只是一直無緣得以相見,卻不曾想今日巧遇,實是一大幸事,小弟欲設宴款待,不知馮校尉肯否賞光?」

  房元昭初次見面就請馮寶吃飯的舉動,著實顯得太好客了一些。如果換做旁人,多半不會接受,可馮寶卻是無所謂,他認為自己沒有值得被人算計的地方,所以他不擔心。

  「房校尉之邀,馮某不勝感激,只是最近需要忙於『花會』之事,難以得空,過些日子倒也無妨。」

  房元昭見馮寶應允,大喜過望,連忙道:「按馮校尉的時間來安排好了,一切包在小弟身上。」

  「一言為定!」馮寶笑道。

  「嗯!一言為定!」房元昭很認真地說了一句,此事就這麼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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