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轟動洛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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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仔細回憶了一下,謝岩好像說過:「李治和他老婆武則天都是文化修養極高的人。」按照這個思路,李治不應該太關心「花會」的事,而應該更加關心詩文的事。

  馮寶終於想明白了,原來,李治真正關心的是「天若有情天亦老」的下一句是什麼,以他帝王至尊的身份,主動去問答案,那是不可能的事,所以讓王福來問其他事,還隱約得告訴自己「朝中對『花會』的議論,將不予理會。」

  既然猜出李治的心思,那事自然好辦許多,可這是呈給皇帝的,不能假手於人,馮寶只能親自動手,一筆一划地寫下來,不求寫的多好,只求字跡工整,最後放入一匣子,以蠟密封,讓王福來轉呈皇帝。

  王福來將匣子拿在手裡,卻問:「茶葉還有嗎?陛下那裡不多了。」

  「還有一些。」馮寶說著對石子道:「你去看看,還有多少茶葉,全部拿過來。」

  王福來轉首對身後的小宦官道:「來運,你跟過去看看,順便挑揀一下,把不好的記得剔除出去,千萬仔細點。」

  等石子和小宦官走出房門,馮寶上前一步問道:「王公公,可是有事?」

  王福來看了一眼門口,見石子他們走遠了,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貴人有了。」

  馮寶知道王福來口中的「貴人」專指武則天,只是「有了?」他還真一時間沒想起來是什麼,甚至於還開口問:「有什麼了?」

  王福來是又好氣又好笑,只能盯著馮寶,一個字一個字地說:「有——身——孕——了!」

  「好事啊!「馮寶脫口而出,隨即向王福來拱拱手道:「恭喜陛下,恭喜貴人,亦恭喜王公公。」

  「馮校尉說笑了吧,咱家何喜之有?」王福來問。

  馮寶一本正經地道:「貴人有了陛下骨血,自然不會如現在這般無名無份的,屆時王公公跟著水漲船高,那還不是肯定的事嘛,馮某不過是提前恭賀一下而已。」

  「那就托校尉之福咯。」王福來異常開心的笑著說,很明顯,這件事對他來說,確實是可以預期。

  武媚懷孕一事,宮裡知道的人極少,朝中幾乎還沒有人知道,王福來能夠主動將此消息說出來,馮寶終於覺得自己一直以來對王福來的「付出」,多少算是看到點回報了。

  送走王福來,馮寶獨自一個人回到房間裡面,他總覺得好像有哪裡不大對,將自己知道的歷史仔細地回憶一下,發現似乎是時間不對。

  真正的歷史中,武媚和李治的第一個孩子應該是永徽三年出生的,而現在才是永徽元年,換句話說,就是這個孩子比歷史上出現的早了一些。

  「難道是因為自己和謝岩的到來,改變了歷史進程?」馮寶越想越覺得有些害怕,他深深地知道,一旦歷史進程發生了重大改變,那不可預知的事就太多了。

  當馮寶困惑於武媚懷孕一事之時,謝岩正獨自坐在「洛陽」最大酒館「明月樓」的一個包間裡面。

  今天是一個重要的日子,是「詩酒風流花會」在「洛陽分會場」開幕的日子。

  起初,謝岩和馮寶的計劃里,並沒有在「洛陽」舉辦的意思,他們原先的計劃是,「長安」動靜弄大點,繼而傳到「洛陽」,然後再向「洛陽」的青樓發出邀請,自然就沒問題了。

  可是,當日」洛府」酒宴上,不知道誰問起了馮寶去「長安」的事,謝岩就大體說了一下馮寶去要辦的事情……

  結果卻是引起了以洛克然和黃守義為首的商賈們極大的興趣,並問起了更多細節,他們知道的細節越多,興趣也越大,很快,連在座的豪門世家和官員都知道了此事。

  每個群體,都從中看到了自己利益,商賈們簡單,只是經濟利益罷了;豪門大戶卻看中的是作為評選成員能夠帶來的巨大人望,而一個世家或者豪門,可以給世人一個「公平公正」的形象,那是求之不得的事,更不用說,城裡的青樓、酒館和賭坊之類的,他們或多或少都有份,經濟利益那也是絕對少不了;相對而言,官員的直接利益幾乎沒有,但高長史卻從中看到了一絲類似「上元節」的模樣,他敏銳地意識到,如果能夠達到「上元節」那樣的效果,對城裡城外的普通百姓而言,那可就是福音了,高長史出身貧苦人家,向來對民生之事極為關心,也極為了解,他清楚的知道,單單每年一度的「上元節」就是很多人家全年收入的來源,要是人為再弄出一個「節日」來,他想不出有什麼理由反對。

  於是,很有意思的一幕出現了,提出構想的謝岩基本和「洛陽分會場」的事無關了;而參加的主體——青樓,居然連一個代表人都沒有,就這麼著「被參加」了。其實也難怪,青樓幕後的真正東家,基本上當時都有人在洛克然府里,他們決定的事,用不著管青樓那邊的意見。

  儘管謝岩用不著操心具體事情,可整個構想是他提出來的,許多規則和細節,別人還需要隨時請教,所以,他最近都沒法回鄉里,只能住在「洛陽」城裡,也算是全程參與了準備事宜。

  今天是第一天,謝岩有些緊張,生怕自己提出的想法最後搞出什麼亂子來,因此,他今天一大早就包下「明月樓」一個大包間,無他,只因距離舉辦地「雲鳳樓」近而已,同時還將身邊所有人都派去打探消息,務必第一時間傳回來。

  千算萬算,謝岩怎麼都沒想到,第一個跑進來的人會是洛克然。

  「謝縣男啊,『花會』一事,你是怎麼想出來的啊!」洛克然一進來就大聲對謝岩道。

  「怎麼?出事啦?」謝岩一驚,走上前問。

  洛克然道:「可不是嘛,那是出大事了!」

  謝岩急問:「啊!快說說,出何大事?」

  「原以為,這剛開始根本沒有人,天知道從哪跑出來的那麼多人,都把『雲鳳樓』給塞滿了。」洛克然很是興奮地說道。

  謝岩沒想到他口中的「大事」居然是人太多,不免放心許多,然轉念一想,又問:「不對啊,今天並非休沐之日,怎麼可能會有那麼多人?況且現在還是上午,不應該啊?你就沒看看,來的都是些什麼人?」

  「看了,那是什麼人都有,各地來的商賈居多,還有不少學子,甚至還有幾位平日不大出門的老先生也來了。」

  「他們來做什麼?那可是青樓,不是文人聚會之所在的。」謝岩是越聽越糊塗了。

  「那還不都虧了縣男提出的『詩文換酒』的方法,一句詩一杯葡萄釀,一首詩一壺『三勒漿』,一片好文章一壇『燒酒』,這三句話,現在全城的人都知道,那些窮書生,平日尚且買醉,現在有不要錢的好事,那還不是趨之若鶩啊。」洛克然滿面笑容地道:「縣男可真是高才,這麼絕的法子都想的出來,洛某想不服都不可能啊。」

  聽到此處,謝岩已然放心許多,心情也輕鬆下來,開口說道:「來的人多了,你們就不怕讓人喝去太多不花錢的酒嗎?」

  「那就讓賣酒的黃老頭操心好了,洛某又不賣酒,與吾何干啊,哈哈……」

  謝岩知道他說的是句玩笑而已,在舉辦「洛陽花會分會場」這件事情上,所有人是達成一致的,商賈出資和商品;世家豪門大戶出人和提供各種便利;最後獲得的利益,他們兩邊均分,至於具體到各家,那就是他們自己內部商量和解決了,官府只需要稅收就可以了,老百姓們獲得的那一塊利益,沒人看的上,也沒人敢去爭,被所有人集體無視了。

  正因為如此,這次的「花會」活動,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洛陽」全城各方合作的產物,所以才能夠在最短的時間裡,完成全部布置,並且正式開始。

  他們還沒繼續說上一會,黃守義匆匆而來,他進屋後,先自顧自地倒杯水喝了一口,然後道:「姑娘們剛到,看到那麼多人,都被嚇壞了,幸好沒出什麼亂子來。」

  「就快開始了,黃掌柜來這裡做什麼?」洛克然笑問。

  黃守義坐下來說:「老夫年紀大了,就不湊那份熱鬧了,倒是洛掌柜你不去看看?」

  洛克然搖首道:「上午比試妝容,我又不懂,更不會作詩,跑去幹什麼呢?不如晚上去。」

  「奧,對極了!對極了!『雲鳳樓』彩雲姑娘晚上出場,洛掌柜不去捧場哪成呢?」黃守義貌似恍然大悟地說道。

  洛克然知道他在說笑,也跟著附和道:「黃掌柜的磬竹小娘子,好像也是晚上出場,不如晚間我們同去如何?」

  黃守義「哈哈」一笑道:「甚好,甚好啊!」

  「怎麼,你們二位,約好了晚上同去?」聲音從屋外傳來,緊跟著,一名中年文士打扮的人率先走了進來。

  謝岩並不認識這個人,卻認得他身後跟著的崔漢傑和盧平兩個人。

  盧照齡沒有跟來,那是因為在謝岩的再三堅持下,由他負責遴選那些詩文的水平,是否配得上免費飲酒。

  「老夫崔軒,見過謝縣男。」中年文士向謝岩行了一禮道。

  謝岩還以一禮道:「崔先生是……?」

  崔漢傑在旁介紹道:「謝縣男,這位是我崔家在『洛陽』的主事,也是崔某的叔父。」

  「原來如此,久仰久仰!」謝岩再度施了一禮道,隨即起身道:「崔先生,請坐。」

  眾人悉數落座以後,謝岩問道:「不知崔先生,有何貴幹?」

  崔軒道:「崔某來此,特意是來找縣男討要一張請柬的。」

  謝岩道:「崔先生指的是本鄉官衙落成的請柬?如果是,何勞親自跑一趟?遞個話過來不就可以了嗎?」

  崔軒道:「謝縣男那就是應允了?崔某屆時可就翹首以待嘍。」

  「好說、好說,請柬一定奉上。」謝岩嘴上說得客氣,心裡卻是一絲一毫也不相信,崔軒只為一張請柬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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