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腦子發熱的馮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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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傳世名句的風采,那絕對不是可以輕易想像出來的。有好事者,第一時間裡將謝岩和馮寶所接的詩句傳了出去,僅盞茶功夫,官衙內所有人都知道了。

  官衙里接受宴請的人,大體上可以分為兩類,一類是官吏,一類是「長安」和「洛陽」的各豪門世家子弟。

  他們之中,粗通文墨者僅能分辯出好壞,倘若再問,便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了。但是聽在以舞文弄墨擅長的文士耳中,可就不是那麼一回事了。

  尤其是傳進諸如盧照鄰等自詡「才高八斗、學富五車」的人耳中時,他們集體沉默了。

  別說謝岩的「月如無恨月長圓」,就是馮寶的那一句,他們也自愧不如。

  幸好,留給他們感慨的時間不多,整個宴請活動,大約在半個時辰以後全部結束。所有人等,不論是騎馬、坐車亦或是步行,陸續上路,前往「洛陽雲鳳樓」。

  今天的「洛陽」,處於一個「半夜禁」狀態,為何說是「半夜禁」呢?那是因為城門沒開,城內有一半坊市是不設禁的,這是「留守府」和「府衙」方面共同商量的結果。

  之所以弄成「半夜禁」,也是考慮到「夜禁」制度為朝廷國策,不可以輕易更改,好歹搞個一半,也算是糊弄糊弄朝廷吧,反正只要不出事,基本也不會有人管。

  當然,為了防止上一次出現的意外情況,整個城裡部署了數千衙役和軍卒,尤其是有「夜禁」的坊市,每個坊門口,都有不少於五十名的軍卒,其餘不設禁的坊市里,每個坊市安排三百軍卒巡邏,同時大批衙役上街,隨時處理各種糾紛,或突發事件,甚至連有可能發生的情況,都提前做了許多預備工作,至少做到,如果發生,心中不慌。這也是高長史借鑑了「衛崗鄉」在防災一事上的做法。

  充足的人手加上充分的準備,能夠最大可能防止意外出現,應該說,不出事才是正常,真要出了什麼事也不怕,畢竟,一切盡在「預案」里,做好執行就好了。

  「雲鳳樓」里的風花雪月,對謝岩來說並無吸引力,加上「洛陽留守」及「洛陽府尹」直接打道回府,身為「詩酒風流花會」的發起人,謝岩僅需要宣布一下「正式開始」即可,餘下事宜交給馮寶就可以了,還有一件最重要的事要親自去辦,那就是和盧照鄰一起,共同閱看「窮書生」們提交的詩文。

  來大唐的日子不短了,謝岩古文造詣提升很快,叫他寫可能還是一件勉為其難的事,但是看,幾乎沒有太大問題,即便如此,他去閱看詩文,純屬做做樣子,主要評判者依然是盧照鄰,謝岩最主要的目的在於和前來提交詩文的人聊天、說話,他非常想在今晚的文人之中,再發現幾名適合當先生的人選。

  「詩酒風流花會」在今晚之前,經過「長安」和「洛陽」兩地,長達一個多月選拔賽的宣傳,已經傳遍整個關中地區和河南道各州縣,因此,今晚文人之中,有不少於兩百人,來自上述地方。

  其實這也很好理解,此時唐朝的「科舉」並不像後來的宋朝、明朝那樣,純粹依靠才學,實際上,它更加類似於「考試」加「推薦」,如果沒有「舉薦人」,先不說能不能考得上,就算考上了,最多只是成為備選官員,能夠弄個散官一類無實權的官職,而當上真正握有權力的職事官,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除非運氣特別好,能得到皇帝賞識。所以,唐朝的文人普遍採取的做法是「投卷」,也就是將自己寫的好文章遞交給有權有勢的官員或者豪門,以期望能夠得到他們的「舉薦」,從而踏足官場。正因為這樣,今晚的「雲鳳樓」才會出現很多來自其他地方的文人,他們中,很多人的目的是除了一睹美艷姑娘們的姿容外,也想趁著官員、世家、豪門雲集的時候,以詩文得以「投卷」成功,如此當是一舉兩得。

  想法是美好的,現實卻總是有出入。

  文人們的詩文到了謝岩那裡,好的他留下了,差的直接就被束之高閣,根本就落不到其他人手裡。

  羅漢易今晚有一個特殊任務——韓躍只要送來一張寫有人名的字條,他就必須得去找到那個人,與之「談心」。談什麼呢?無非是各種「利誘」!

  「皇家衛崗學堂」的名頭,加上謝岩給出的豐厚待遇,還真是很有吸引力。

  羅漢易整個晚上都在樓上樓下的跑來跑去,都沒有清閒的時候,好在他的努力沒有白費,在「決賽」最後時刻到來前,他親自找到謝岩,在其耳邊說道:「校尉,成了,總共談成了十六人,明日和我們一起回鄉。」

  「好極了!」謝岩說道:「我們包下的兩座客館裡,騰出一些房間給他們,再讓王三狗找些人陪著他們,別一個個喝醉了明天走不了,他們可都是寶貝呀!少一個我拿你是問。」

  「放心吧,保證不出任何問題。」羅漢易拍著胸脯擔保道,說完即離開安排去了。

  「升之啊,你若無事,明日可否與謝某一起回鄉做客?」謝岩轉過頭來問盧照鄰。

  「多謝了!」盧照鄰向謝岩拱了拱手,又道:「吾與好友約定,三日後同去『長安』一游,縣男之好意,只能心領了。」

  謝岩道:「自『長安』而來的客人們,應該五日後動身返回,升之何不與他們一起走?也好途中有所照應。」

  盧照鄰搖了搖頭,道:「不必了,他們人太多了,吾等就不湊那份熱鬧了。」

  謝岩點了點頭,以示自己知道了。其實在心裡,謝岩卻是有些不以為然,在他看來,盧照鄰悲劇的一生,很有可能和這種性格有關,清高與孤傲,興許就是悲劇開始的源頭吧。

  此時,謝岩與盧照鄰所在的包間外,突然傳來一陣極其熱烈的喝彩聲,同時還有叫喊聲、掌聲、以及歡呼聲……

  「韓躍,你去看看,發生了什麼事?」謝岩吩咐道。

  韓躍應了一聲,快步跑出,沒多少功夫他就回來了,並對謝岩道:「校尉,結果出來了,獲得第一名的是『長安謫仙館』芊芊姑娘。」

  「怎麼會是她?」謝岩一臉疑惑地問道:「我聽黃守義說,『洛陽商會』不是決定力捧『雲鳳樓』玲瓏小娘子嗎?難不成,還能有人更有能耐?」

  「是,是馮校尉。」韓躍抬頭看了一眼謝岩,繼續道:「馮校尉大約喝多了。」

  「喝多了很正常,他幹了什麼事?花了多少錢?」謝岩倒也並不是特別在意地問了一句。

  「沒花錢,馮校尉最後點評的時候,送給芊芊姑娘一首詩,可能是詩寫的太好了,九位評判都給了甲等,一下超過了玲瓏姑娘。」

  謝岩知道,「花會」說是比試姑娘們的容貌和才藝,其實真正比的是支持者的財力和才學,如果「長安」和「洛陽」兩地各自抱成團的話,最後決定勝負的,必然是才學。只是謝岩弄不明白,馮寶幹嘛要親自出面,無論誰獲得第一名,都不重要啊,這個問題,也只有問馮寶本人才有答案了。

  盧照鄰對誰拿第一名是毫無興趣,但是對馮寶作的詩極為好奇,因為他知道,九位評判中,至少有七人是飽學之士,能夠得到他們一致認可的詩作絕對不會差,所以他非常想知道,故而問道:「韓兄弟,不知能否記得馮校尉的大作?也好讓盧某欣賞一下。」

  韓躍沒有說話,而是看向謝岩,很顯然他記得內容,但卻需要謝岩同意。

  「念吧。」謝岩嘴上說著心裡卻想:「不知道他又『借用』誰的了。」

  韓躍道:「外面人說,馮校尉念一句喝一杯,總共喝了四杯,詩曰『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台月下逢』。」

  「我靠,原來是李白的大作!」謝岩心裡說著,嘴上卻道:「他倒是會寫,那個芊芊有這麼美嗎?走,我們去看看。」也不管盧照鄰願不願意,叫上他一起出了包間。

  馮寶的確喝多了,他一看到謝岩,就跌跌撞撞、步履不穩的迎了過來,一見面就大咧咧地拍了一下謝岩肩頭道:「怎麼樣?我的詩如何?」

  「好!很好!」謝岩沒好氣地說了一句,然後伸手扶住搖搖晃晃的馮寶,低聲問道:「你要出這風頭幹嘛?」

  「呃」馮寶打了一個酒嗝,吐出一股濃烈的酒氣道:「別,別提了,都是讓他們幾個鬧得。」說著用手指了指自己後面。

  謝岩順他指的方向看去,見是黃守義、洛克然、王決等人,這下不用多想也知道了,肯定是他們喝酒的時候說到什麼,然後馮寶腦子一熱就跑出來了。

  「你啊,我都不知道怎麼說才好。」謝岩實在拿馮寶沒轍,只能如此無奈地道。

  馮寶嘆息道:「唉,欠人的,總得還不是,你還真當我是頭腦發熱啊。」

  「你欠誰的啊?」謝岩大惑不解地問。

  「說來話長,明兒告訴你。」馮寶說著,精神一振,道:「走,咱們繼續。」說完,生拉硬拽地拖著謝岩就去了黃守義那群人的包間,看樣子,他今天是不打算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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