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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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軍情緊急,凡有疑問者,可去『軍丞』處驗看聖旨、兵符。」謝岩根本不容別人多問,隨即道:「校尉馮寶何在?」

  「某——」馮寶差點說錯話,趕緊出列改口道:「末將在!」

  謝岩道:「本將任命你為『軍丞』,負保管聖旨、兵符之職,同時行『軍丞』應有之權。」

  在場除了「長安」來的人,大多數都知道「軍丞」職位之權重,他們誰也沒想到,謝岩首先給自己增加了一個權力制約者,儘管那個人是馮寶。

  馮寶接過聖旨、兵符之後,站到了謝岩身側。

  「王決何在?」

  「末將在!」

  謝岩道:「由汝親率二十名巡邏隊員,立刻出發,負責打前站。」

  「末將遵命!」王決二話不說,馬上退下,自行挑選隊員去了。

  「劉愣子!」謝岩大喊一聲。

  「末將在!」劉愣子穿著喜服行著軍禮,那模樣看著頗為滑稽。

  謝岩道:「給你一天時間整軍,『羽林左衛』明日『午時』前官道邊集合,記住,一人一馬即可。」

  「是!」劉愣子回答那叫一個簡單幹脆。

  「成飛!」謝岩等成飛來到面前後直接道:「給你一天時間,將所有巡邏隊隊員換裝軍中作戰裝備,所需兵甲,去范大寧處領取,如果數量不夠,以網甲替代。」

  隨著軍令一條條地發出,操場上的人逐漸減少,就在大家以為差不多的時候,謝岩突然又大聲喚道:「黃一清何在?」

  黃一清自從以「借貸記帳法」得了個「奉議郎」散官官職後,也算是大唐官員之一,不過他怎麼也沒有想到,打仗這種事居然還有自己的份兒,所以他壓根兒就沒有反應過來。

  「黃一清何在?」謝岩又一次大聲問道。

  「在!黃某在此!」黃一清忙上前說道。

  「常遠何在?張猛何在?」謝岩繼續喚道。

  等常遠,張猛二人也來到面前以後,謝岩道:「施工隊派出兩個百人小隊,要有鋪路造橋經驗;冶鐵作坊派出二十名懂得軍械、兵甲修理的匠人;黃一清去學堂招募三十名學生,條件是必須要有一項專長,且不可強迫,必須自願,出發時需要帶上『實驗房』弄好的成品,以上三部分共同組成『工兵營』,同樣於『午時』官道邊集合。」

  打仗還帶學生和工匠?謝岩這個決定令所有人都大惑不解,然在此時此地,謝岩的話具有無上權威,所有人只有執行的份兒。

  就在大家以為差不多到此為止的時候,謝岩又喚出了兩個人讓人非常意外的名字:「黃守義、洛克然何在?」

  黃守義與洛克然能夠站在這裡,那是因為他們也去參加劉愣子的婚禮,所以跟隨大家一起進來的,他們是商賈、是百姓,那是打破頭也想不出,打仗這種事和自己能有什麼關係?可事到臨頭,必須得站出來。

  「草、草民在。」他們同時應道,並且走了出來。

  「黃守義於『洛陽』,洛克然於『揚州』各自邀請三十名商賈或掌柜隨軍,以便參與『睦州』戰後重建。」謝岩既像是下命令,又像是發出邀請,更重要的是,所有都聽出一個最重要的內容,那就是此戰必勝!

  哪怕心裡有一肚子疑問,黃守義和洛克然此時此刻,也只能先答應下來。

  至此,所有軍務基本安排完畢,謝岩最後道:「明日『午時』完成集合、出發,不到者,軍法論處!現在解散,大家速去準備。」

  謝岩和馮寶剛剛走進「公事房」,黃守義和洛克然馬上跟了進來,只是還沒等他們開口問話,高遠、羅漢易等一眾等沒有明確分配到任務的,也跟著進來了。

  謝岩知道大家想問什麼,於是主動說道:「『睦州』有一女,喚陳碩真,於日前發起民變,行造反之事,且攻下『睦州』,目前正率軍數萬,圍攻『歙州』,陛下命吾率軍平叛,以踐行當初設立『羽林左衛』之提議,不知諸位可聽清楚否?」

  旁人怎麼想,馮寶不清楚,但是他自己卻明白是怎麼回事了。真實的歷史事件中,陳碩真其實是被「揚州」和「婺州」兩地軍隊給剿滅的,而現在,皇帝突然命令謝岩率軍平叛,且指明由「衛崗鄉」巡邏隊以及三支「羽林左衛」分隊出動,那只能說明一個問題,即朝中有人故意為之!不就近調動軍隊,反從「衛崗鄉」調動,那肯定是不懷好意的事,可以說,整件事背後,一定有人在籌劃著名一個陰謀。

  能夠想到這一層的,可不止馮寶一個人,高遠也從謝岩的話里聽出來點「別的味道」!

  什麼叫「踐行設立『羽林左衛』之提議?」那分明就是一個藉口,「羽林左衛」再精銳,那人數卻有限的很,按聖旨中意思,三個分隊總軍力一千五百人,即使「衛崗鄉」巡邏隊全員出動,也只有七百人不到,「潼關」那支兩千人的軍隊,根本只能在鄉里維持秩序,在皇帝沒有明確授權的情況下,擅自出動,那是絕不可能的事。換一句話說就是,謝岩手上的總兵力不可能超過兩千五百人,可叛軍呢?單單圍攻「歙州」就有數萬,如此兵力懸殊的仗,還怎麼打啊?

  可偏偏謝岩似乎顯得陳竹在胸的模樣,甚至連戰後重建都想到了,真不知道從何而來的自信。

  洛克然不通軍事,對政治也所知不多,所以他只問自己關心的話題:「謝縣男,邀請商賈隨軍不難,可洛某應當怎麼說呢?」

  「『睦州』一帶經此劫難,戰後朝廷必加優撫,且一地經過戰亂之後,定然百業凋敝,商賈於此時主動投入錢財,既可幫助百姓恢復生產,又可參與到重建當中,何樂不為呢?」

  謝岩一番話,令洛克然茅塞頓開,此話那是一點不假,一個廢墟間重建的城市,所需要的物資那可是天量,對商賈來說,當然是最好的機會,只是洛克然心中依然有顧慮,便又道:「現任『睦州』刺史經此一事,朝廷定然追責,可要是繼任刺史……」他沒有把話全部說完,可話中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那就是擔心新任「睦州刺史」會有其他想法,那也就是不認帳啊。

  「無妨。」謝岩嘴角浮起一抹笑意,道:「此事我自有辦法。」

  「好,那洛某就放心了。」洛克然對謝岩從來都是堅信不疑,這一次同樣也不例外。

  黃守義見馮寶一句話都沒說,心裡不免有些忐忑,不知道是不是應該表態。

  「老黃啊,如這般好機會,那不會太多的,你也多費點心,別讓他們『揚州』商人把好處全得了去。」馮寶看出來黃守義在猶豫,乾脆直接挑明了說。

  聽到馮寶如此說法,黃守義自然再無疑慮,當場表示道:「校尉說的極是,有好處那也得大家分不是,老夫這就回城聯繫。」

  隨著黃守義的離開,其他一些人接連向謝岩問了一些事情之後,也陸續走了。

  馮寶等屋裡只剩自己和謝岩的時候,問道:「你沒覺得這件事很怪異嗎?」

  謝岩道:「豈止是怪異,應該說我們被人給算計了。」

  馮寶點了一下頭,道:「我猜到了。」

  謝岩道:「當初我給陛下建議設立『羽林左衛』,其中有一條很重要的理由,就是應付叛亂,如今被人拿出來做文章,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可咱們只有兩千來人,人家可是有好幾萬呢。」馮寶很是擔心的說道。

  「哪怕對方有十萬之眾,咱們也得去,不僅要去,還必須要打贏這一仗,絕對不能輸。」謝岩接著道:「真要是輸了,咱們幾年的心血都將化為烏有。」

  「我懂!有人正等著咱們戰敗呢,長孫無忌那個老狐狸的確夠陰險,居然能夠想出這個辦法來。」

  謝岩卻不以為然地道:「放心吧,咱們不會輸的。」

  「你就這麼有把握?」馮寶很是好奇地問。

  謝岩道:「那是當然,你別忘了,真正的戰場是在朝堂之上,他長孫無忌再權勢滔天,也阻止不了陛下給咱們弄一隻援軍來,即便是沒有援軍,我也不認為,一支士氣高昂,裝備精良的軍隊,會輸給一隻沒有信仰,沒有組織和訓練的農民軍。」

  「既然你這麼有信心,那還管那麼多幹嘛,咱們好好打贏這一仗,回來再找長孫無忌算帳。」

  「正是如此!」謝岩信心十足地說。

  當晚,謝岩回到家中,看到韓躍、羅盛、張慶都回來了,而且一個個都在收拾自己的東西,忙的不亦樂乎……

  謝岩沒有過去打擾他們,他想得出來,他們肯定都參加了「工兵營」。前腳剛進書房,緊跟著羅蘭也走了進來。

  「你怎麼從學堂跑回來了?」謝岩非常奇怪,羅蘭在「學堂女子分部」進學,平日裡根本不回來,今天突然回來,不由得謝岩不問啊。

  「校尉,聽說要打仗了,是嗎?」羅蘭不答反問道。

  「沒錯,只是戰爭這個東西,和女子可沒有任何關係。」謝岩說道。

  「我不怕打仗,我們那裡以前經常打仗。」羅蘭以很堅定的語氣說道。

  謝岩笑道:「那個時候你們還很弱小,連女子也參加打仗了,但是我這裡不同,還遠遠沒有到需要女子上戰場的程度,羅蘭啊,我知道你是一個很堅強的姑娘,不過呢,你記住了,只有當男人沒用的時候,才需要你們女子走向戰場,對我來說,沒有這種可能性,所以呀,你就好好的進學,無事之時可以去『珮兮閣』那裡,女子嘛,我一向認為,除了打仗這件事,做其他什麼事都沒有關係的。」

  羅蘭知道自己跟著去的想法沒可能了,只能一臉不高興地離開了。

  「馮府」內,石子和房元昭他們幾個也在收拾東西。

  自家中突遭巨變後,房元昭、杜風二人變得沉默寡言起來,原本陽光活潑的兩個大男孩,似乎在一夜之間長大了。

  馮寶一直有心,但不知道應當如何勸說,今天,他感覺機會來了。

  「元昭、杜風,你倆也去參加『工兵營』?」馮寶明知故問。

  「回師傅話,正是。」房元昭應道。

  「那你們可知道,警官為何會招募學生從軍?」馮寶問。

  他們兩人對望一眼,誰也不說話,顯然回答不了。

  「告訴你們,那叫學以致用,別總以為你們學的東西沒有用,我可以告訴你們,那用處可大了去,上天入地均不在話下。」馮寶全然不顧自己兩個徒弟驚愕的目光,繼續道:「你們兩家的事,甭管對錯,都已經發生了,這就等於已經有了一個結果,有結果了就坦然面對,別一個個成天愁眉苦臉,搞得跟苦大仇深似的,告訴你們,命運掌握在你們自己手上,而改變命運的力量,卻是你們在學堂里學到的東西,此次出征,你們得以有幸參與,若可以,用所學立奇功,很難說會不會改變你們兩家的命運,你們聽懂了沒有?」

  馮寶一席話,大有後世「知識改變命運」的意味。只可惜,房元昭他們還不是能夠完全領悟,而馮寶也無法再多說下去,只能揮手讓他們離開,能夠領悟多少?靠他們自己了。

  經過接近一天的準備,「羽林左衛」整裝滿編五百人加上六百人的巡邏隊,近三百人的「工兵營」,齊聚官道兩側,列隊以待。

  「午時」整,謝岩與馮寶各自乘坐一輛敞篷馬車緩緩而來,在馬車右側,各有一騎,分別是王三狗和方九。

  行至軍前,謝岩大喊一聲:「掌旗——」

  在所有官兵以及相送百姓的注視下,王三狗將一支馬槊單手斜指天空,馬槊前端原本裹著的旗幟順勢滑下——但見一面火紅色的大旗,迎風揚起,上有五個大字「武平特混營」!

  當年在「武平堡」,謝岩他們想出了這個名字,並製作出相應的軍旗。

  但可惜的是,「武平堡」軍後來被打散,軍旗也就被謝岩當成一個歷史見證給收藏了起來。

  今天,謝岩再一次使用這面旗幟,使用「武平特混營」這個名稱,且有意將它作為「衛崗鄉」以後出征軍隊的專屬名稱,以區別大唐其它軍隊。

  「眾軍聽令,『武平特混營』奉旨平叛,不勝不歸!」謝岩以平生最大力氣喊道:「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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