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章 西行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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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咚……」當震天的「聚將鼓」聲響起時,官衙里又一次出現了人潮洶湧的情況,不管是不是可以出征,老兵們和一眾官吏,紛紛聚集到馮寶周圍,誰都知道,此番主帥是這位看起來懶散而不靠譜的「衛崗縣男」。

  許爰昨晚一夜沒睡,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做才對,軍隊,從來都是男人的地方,女子根本就不該出現。她很想去找馮寶說清楚實話,可轉念一想,即便說了又能怎樣?皇帝的詔令,不是可以違背,況且,真要是說了,弄不好還會牽連整個家族,但是真要去了,又如何與家裡解釋,又如何在軍中不被人發現,那都是大問題。

  馮寶當眾說了些什麼,許爰沒聽周全,她也沒那個興趣,她只在馮寶說出:「諸位都去準備吧」之後,走過去道:「吾有事相詢。」

  馮寶二話不說,馬上領著許爰走進自己「公事房」,還沒等許爰開口,他先行禮言道:「此次是我連累先生了,馮某萬分抱歉,箇中原委難以詳說還請見諒,不過請放心,馮某定能保得先生平安,先生但凡有所要求,定可滿足。」

  許爰聽得出來,馮寶是以最誠摯的話語說出了上述之言,可以想見,一定是有不受其控制的原因才會造成如今的情況,那麼,無奈的接受也就成了唯一選擇。好在主帥是馮寶,且剛剛又說了能夠滿足各種條件,許爰如果不抓住這樣的機會那才叫愚蠢。

  一系列不太符合常理的條件說了出來後,馮寶那是滿口答應下來,反正在他看來,左右不過是個人怪癖,算不得事情。

  三天後,整兩百騎兵外加三百施工隊員,以及一百多親兵以及其他人等正式上路,這是一隻很長的隊,因為隨行有馬車兩百多輛,裝載著各種物資。

  臨行前,謝岩親自將那面「武平特混營」的軍旗交給馮寶,並鄭重地道:「揚威域外,活著回來。」

  馮寶倒是滿不在乎,笑道:「放心吧!」

  謝岩點了點頭,然後目送大隊人馬開拔。

  鑑於隊伍里幾乎都是新兵,馮寶給王決和劉大山下了死命令,利用一切時間操練新兵,務必在抵達目的地前,讓新兵們至少可以做到臨危不懼、臨陣不亂。

  於是,王決制訂了各種規則、紀律,出自「敢死隊」的劉大山,又一次拿出了當年的狠勁,在他倆的合力之下,兩百新兵,除了吃飯睡覺,就是趕路、操練,因為他們是騎兵,所以根本不用考慮大隊的速度,哪怕是落下了,也總能追的上去。

  等到他們踏足「長安」地界時,新兵們已經多少有點樣子了,起碼在精氣神方面,更顯年輕人的蓬勃朝氣。

  大隊人馬自東轉南再向西,最後在「衛崗鄉」租下的「城西營地」那一帶安營紮寨,而王福來則在半路離開,直接進宮向皇帝復命。

  「清寧宮」內,王福來當著皇帝、皇后的面,將自己此行如實說了出來……

  「甚好!」李治短短的兩個字,肯定了王福來的功勞,聽的他是心裡美滋滋的,知道自己日後在宮中的地位將更加穩固。

  「王福來,汝此番辦事得力,陛下有賞,然還有一件差事,若是能夠辦好,當兩功並賞,不知……」皇后武媚看著王福來,似乎就在等他的答覆了。

  這哪是徵求意見啊,實際上和指派沒多少區別,王福來再傻也知道應當怎麼做,當即言道:「能夠為陛下辦差那是奴婢的福分。」

  「汝之忠心,朕記下了,等汝跟隨馮卿家歸來,朕定有重賞。」

  王福來聽的就感覺腦子裡「嗡」的一聲響,心道:「天哪!要跑去西域那麼遙遠的地方。」好在他反應夠快,嘴上說的是:「奴婢不求賞賜,但求能夠伺候娘娘。」

  「好,朕允了。」李治顯得很是滿意,接著道:「且下去歇著吧。」

  待王福來退下後,李治問:「媚娘,敏之任副使,老夫人能答應?」

  武媚道:「母親那裡,妾身已經提前說過,雖不舍,卻也應允了。」

  李治輕輕點點頭,示意知道了。

  皇帝的安排,馮寶當然無法知道,更沒有辦法主動去問,他除了待在營地裡面,那裡也去不了。

  兩天後,當王福來又一次出現在馮寶面前時,一幅苦逼的表情任誰也能看得出來。

  「我說王公公,怎麼看起來面色不善啊?」馮寶招呼王福來坐下後問道。

  「唉——」王福來重重地嘆了口氣道:「咱家要陪縣男走一遭西域嘍。」

  「啥意思?公公也要去?」馮寶驚問道。

  王福來點了一下頭,道:「陛下交待了一些事,咱家不去不成啊。」

  皇帝的差事,王福來不說,馮寶更不會去問,他換個話題道:「去一趟也好,省得總悶在宮裡。」

  「跑一趟是沒關係,可咱家有些擔心禧兒,對了,謝縣子可有說過,如何安排禧兒的事?」王福來問了一個最關心的事。

  馮寶道:「他說過,王禧是學堂頭一個正式參加科舉的,大意不得,故而已經知會了李中書和許尚書,至於陛下那裡,他也有提過此事,相信不會有差錯。」

  「那就好,那就好啊。」王福來總算是放心許多,接著道:「陛下旨意,『左驍衛』出動兩千步卒、五百騎兵,外加兩千輔兵以運送糧草,三日後備齊出發,陛下差咱家問問,縣男可還有其他想法?」

  馮寶想了一下後,道:「我帶來了一千騎兵的裝備,所以煩請公公代為稟報陛下,能不能多給一些戰馬。」

  王福來道:「咱家會說的,可還有別的?」

  「別的沒有了。」馮寶知道其他一些要求,提出了皇帝也不會答應,索性不說更好。

  接下來的三天裡,物資、馬匹、人員陸陸續續匯聚營地,其中最令馮寶意想不到的事是,「左驍衛」統兵軍官竟然會是都尉裴士峰。

  「老裴啊,這幾年你都上哪兒去了,我來了幾次『長安』可都沒見著,升了官也不和咱們弟兄說一聲。」馮寶極為熱情的將裴士峰請進自己房中敘話道。

  「末將去了蜀中幾年,這不剛剛回來嘛。」裴士峰答道。

  「剛回來就又去西域?」馮寶不解地問。

  裴士峰詫異地道:「將軍以為這趟是苦差?」

  「可不是嗎?大老遠跑去西域,難不成還是好差事?」馮寶反問道。

  「當然是好差事!」裴士峰想都不想地道:「此番前往西域,若不是大將軍念在末將外放幾年的份上,根本不可能同意。」

  「怎麼著,你還是主動要求去的?」

  「正是」裴士峰接著道:「軍中熬資歷那可是件痛苦的事情,沒有戰事,何來軍功與升遷?」

  馮寶道:「你是如何得知此去會有戰事?陛下詔令可只是押運事宜。」

  裴士峰轉首看了一眼屋內,確定無人後,道:「大將軍稍稍透露了些,說陛下有意徹底擊垮突厥人。」

  馮寶也聽謝岩說過此事,故而並不感到意外,於是道:「別管是不是真的了,反正去了自然知道,真要是打仗,有你老裴在,我也輕鬆些不是。」

  正說話間,房元昭忽然走了進來,剛張口欲言,卻看到了裴士峰坐在一旁。

  「元昭啊,有事就說,老裴不是外人。」馮寶不在意地說道。

  房元昭道:「師傅,去城裡購買的物資,除了鹽之外,其它都拉回來了,總共花費七千四百貫。」

  「鹽買不到?」馮寶很是奇怪地問。

  房元昭回道:「城裡買不到大量的上好青鹽,多的都是粗鹽。」

  馮寶想了想,道:「鹽的事可以路上想辦法,你去趟酒坊那裡,拿一套釀酒的傢伙什帶上,少不得要用到。」

  房元昭應了一聲,即離開了。

  「將軍,帶釀酒的東西做什麼?軍中可不能飲酒。」裴士峰忍不住提醒道。

  「放心,規矩我懂。」馮寶接著道:「我沒打算釀酒,帶上是為了防止酒精不夠用,還有,把粗鹽弄成細鹽,有那些東西也方便點。」

  裴士峰不大明白馮寶說的意思,不過他也知道,謝岩和馮寶兩個人經常能夠弄出一些意想不到的東西出來,自己還是少問為妙,省的一個不小心鬧出什麼笑話。

  王福來又回到了營地里,這一次可是來了不少人,回城安排家事的賀蘭敏之、奉命前來的王伏勝、以及雷火等一些熟人紛紛來到,因為過了今日,馮寶將率大軍西行。

  有道是——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

  但是,穿越者的憑空出現,在很大程度上,註定是要改變歷史進程的,哪怕他們本心是順應歷史,可在事實上,一個微小的變化,或者一個並不在他們意料之中的安排,卻是足以掀起一場滔天巨浪。

  遙遠萬里之外的波斯,有一群唐人,也在醞釀著一場大戰,他們只是為了完成自己的使命,卻不曾料到,自己的勝負,對於另外一個民族來說,意味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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