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二章 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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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元昭從來不會拒絕馮寶的要求,更加不會做出對其不利的事情,因此,他來到官衙面見謝岩時,除了說:「縣男請謝縣子去『寶莊』一晤。」其他一句多餘的話也都沒說。

  謝岩雖然鬧不清馮寶想做什麼,但是依然放下手中事務,直接就啟程前去「寶莊」。

  他們一行到達時,已近傍晚。

  謝岩獨自走進馮寶的房間裡,一進門便看見桌上放有幾盤菜和兩罈子燒酒,還沒等他開口,馮寶先說道:「快來嘗嘗,這幾個菜可都是我親手做的。」

  「現在想要吃一頓你做的飯菜可不容易。」謝岩一邊笑道,一邊坐下說:「怎麼想起來親自下廚?」

  「咱倆可是很久沒有坐下來好好喝一杯了。」馮寶說著,起身打開一個酒罈,往謝岩面前的酒杯當中倒了一杯酒,而後給自己杯中也倒滿,最後放下酒罈,舉杯道:「干一杯吧,祝你在大唐成了家。」

  謝岩沒有注意到馮寶的賀詞有些與眾不同,舉杯回道:「多謝!此番發生了些事,幸好你完好無損,否則我這罪過可就大了,待他日你大婚時,咱們再好好慶祝一下。」

  「以後事以後再說,來,干一杯!」馮寶說完即昂首飲盡。

  謝岩同樣飲了一杯酒。

  待馮寶二次斟滿酒,謝岩舉杯言道:「你這次去西域,著實是辛苦了,這一杯,我敬你。」說著,率先幹了。

  馮寶微微笑了笑,並沒有說話,而是直接喝乾杯中酒,接著第三次給二人斟滿。

  「警官,『錢號』開業了吧?」馮寶招呼謝岩夾菜,同時問了一句。

  「開始試營業了。」謝岩吃了一口炒雞蛋,放下筷子繼續道:「你放心好了,那些士兵的錢財,全部都按你說的那樣,要麼派人送錢過去,要麼給存上了,保證沒有差錯。」

  馮寶點了點頭,又道:「石油的事情想來你是都清楚了,就沒必要多說了,這次在『西州』,我遇上了一些人和一件事,需要你去找皇帝陛下去解決……」緊跟著,他將迪亞馬和「胡人偵騎」的事情,源源本本說了一遍,最後道:「我的想法是,大唐應該收編他們,給予正式的地位,西域實在太大了,沒有準確的情報,任何軍事行動都是風險極大的事情,他們這些人,能夠堅持十多年下來,很不容易,不管朝廷將來用不用,給個待遇都是應該的吧。」

  「你說的對,他們雖非我族類,卻是難得少有的仁人志士,況且人數也不多,並不難安置。更何況當年侯君集叛亂,先帝念在往日情份之上,並未過度深究,今上更不會牽扯到他們這些人身上,此事不難。」謝岩先是道出自己的想法,接著又說道:「只是如何安置他們,還需要仔細斟酌一下,以免把好事了給辦成壞事。」

  「那倒不用多想。」馮寶道:「我的打算是,承認他們的貢獻,認可他們的身份,幾個首領可以自由來往於關內關外,至於其他人,安置於西域即可,我有意讓他們負責石油方面的管理和運送。」

  「那就沒有問題了,相信陛下不會拒絕。」謝岩暗地裡算是鬆了一口氣,他還真怕馮寶答應什麼難辦的事兒,現在看起來是自己想多了。

  又喝了兩杯酒,吃了一些菜,馮寶道:「有個事兒我得和你說一下。」

  「你跟我還要客氣什麼,直接說吧。」謝岩想都不想地回道。

  馮寶道:「以後只要我不在,我那一攤子的事,都由元昭來處理,你可別欺負他啊。」

  「你不在?你不在,不是還有我嗎?」謝岩頗為奇怪的反問道。

  馮寶壓根兒也沒打算解釋,只是敷衍了一句:「哎呀,我說的不是萬一嘛,你聽著就好了,何必那麼認真。」

  不等謝岩反應過來,馮寶又說道:「聽說禧兒中了進士,學堂算是揚眉吐氣了吧。」

  「中個進士算不得什麼,關鍵是,皇帝陛下對學堂的態度,大有不同。」謝岩隨即就把李治對於高遠和王禧的任命,以及默認李淳風等一班老先生留在學堂的事大致說了一下……

  「那可真是好極了!多年的付出,總算是看到一點成效了。」馮寶說著舉起酒杯,道:「來,為此咱們再干一杯。」

  二人又一次共飲一杯。

  到了這個時候,兩人均有了些酒意,馮寶話也多了一些,便主動說起了「軍官援助團」的事情……

  謝岩默默地聽完之後,感慨地道:「他們是真心太不容易了,相信王福來必定也會如實告知陛下,想來陛下日後定會厚待。」

  「唉——」馮寶重重地嘆息一聲,接著道:「他們最後能回來多少人還很難說,此番若不是我臨時起意,派裴士峰領軍去和『大食人』打了一仗,單就這一次的戰事,『波斯人』能不能挺得過去都不好說。」

  「此事你做的雖然有些魯莽,但是效果非常好,不僅揚我大唐國威於域外,且有力得彰顯了大唐軍隊的實力!應該說你做的非常之好,換做我——」謝岩停頓了一下,搖首而道:「我恐怕沒有那個魄力。」

  「什麼魄力?我那就是頭腦一熱,反正閒著也是閒著,裴士峰他們渴望軍功,咱就成全他們不是!對了,這應該算是軍功吧?」馮寶有些不確定地問。

  「當然算,『大食人』那也是敵人,更何況他們回來途中還打殘了『突厥狼騎兵』一部,那可都是實打實的軍功,『兵部』那幫傢伙要是敢不認帳,我就親自覲見陛下,必須討回公道。」

  「呃——」馮寶打了一個酒嗝,豎起右手食指指了指謝岩,道:「那這事兒就交給你了,將士們的血可不能白流。」

  「那是自然,有句話怎麼說來著?」

  「不可以——讓流血的人——再流淚!」馮寶替謝岩把這句話給說了出來,只是酒有些多,說的不大流暢罷了。

  「沒錯!按以後那說法,他們都是烈士。」

  「對啊,我怎麼早就沒想起來呢?」馮某從謝岩的話中得到了提示,似乎想起了什麼,瞬間連酒意也褪去不少,跟著就道:「咱們是不是應該在鄉里搞個『烈士陵園』之類的東西?」說完,瞪大眼睛看著謝岩,就等他答覆了。

  「這事兒……」謝岩稍作猶豫,想了想,然後道:「應該可以有。」

  「好——!」馮寶大讚一聲,又道:「這事兒可得抓緊,等王決他們回來,剛好可以安葬那些為國捐軀的將士們。」

  「那你覺得建在哪裡好?」謝岩問了一句。

  「不知道,這些事都應該你去想我來做。」馮寶咧嘴一笑,在這一刻,那個開朗活潑,並且做事隨心所欲的「富二代」,又回來了!

  這一夜,他們兩個人聊了很多很多……從大唐說到21世紀;又從「遼東」說到「嶺南」;再從大漠說到海洋……天文地理、經濟政治、軍事文化等各方面,無一不包含其中,雖然有許多也是他們在後世網絡上看到的、聽到的,正確與否倒也無人知曉。

  迷迷糊糊當中,謝岩就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起伏波動,他微微睜開一絲眼,發現自己躺在馬車當中,很明顯,馬車正在行進中。

  謝岩坐直了身體,伸手揉了揉太陽穴,他知道,自己「午時」還約了人談事,回官衙乃是事先吩咐好的事,只是沒想到和馮寶暢談了一夜,最後連怎麼走的都不知道了。大致弄清楚現在的情形,他決定繼續再睡一會兒,等到了官衙再起來也不晚。

  然而,謝岩不知道的是,馮寶剛把自己送走,便讓新任親兵隊長劉長河去準備出發南方所需要的物資和錢財,而且是能從簡的儘量從簡……總之一句話,最晚明天一早就出發。

  謝岩哪裡知道馮寶想要幹什麼?他和往常一樣,在官衙里待了一整天,處理完所有的事務之後,便打算離開回府。

  然而,當他剛要離開公事房的時候,老張頭匆匆忙忙地跑過來道:「老漢聽說了一件事,覺得不對勁,得稟報校尉。」

  「何事?」

  老張頭道:「老漢剛剛聽說,高大棒在給馮校尉挑選親兵,都要咱們老弟兄的子侄,而且還得有些身手的。」

  「那有何奇怪,高大棒他們年紀大了,換一批很正常啊。」謝岩不以為意地道。

  「不是那麼簡單,聽說,高大棒要求新招募的親兵得三年不得回家。」老張頭道:「老漢就不明白了,馮校尉又不離開鄉里,何來三年不回家一說?還有,高大棒剛剛招募到的親兵,一個時辰前被人全部帶回『寶莊』了。」

  所謂「事出反常即有蹊蹺」,謝岩此時此刻,已經意識到事情有些不對勁了,只是他一時半會間還想不出問題到底出在哪裡罷了。

  「走,再去『寶莊』,我得當面去問他。」謝岩實在想不出來,只得採用最笨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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