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8:窈窕淑女,有人念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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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近一個月過去,塔山鎮變化很大。

  離葉家不過半里遠的一處灣坳被平整成一個若大的校場,沿著馬路一側整整齊齊的壘起一長排土房,既是營房又是隔牆,把整個軍營圍的嚴嚴實實。外面看不到裡面的情況,只能聽到時而整齊,時而錯亂的喊殺聲,桌球聲,陽剛威猛。

  甲寅老遠看見,驚訝的問道:「這麼大的兵營,我們招到多少人了?」

  「快五百了,老兵陸續回去帶來約有二百來人,本地又征來近二百人,你師父出活又快,刀槍配的都差不多了,我們虎牙營算是成型了,加上你這次帶來的甲冑,弩弓,這戰力立馬就上去了。」

  「我瞎出的主意,覺著那甲有用,一時也沒想那麼多,就買下來了。」

  陳疤子大笑,道:「虧的如今朝廷禁的嚴,這才有你這機會,要不然,早兩年那些舊甲沒二百兩銀子真的買不到,我們是賺發了。有了這兩襠鐵甲,選上五十個力大膀健的,我們組個斬鋒隊,著鐵甲,執朴刀,任你再高手,也只有退卻的份。」

  人馬在葉家大門口停下,甲寅又問:「我們不是軍營造好了麼,怎還住這。」

  「這裡屋高牆厚,更好防禦,後院有小路直通軍營,兩相互應。」

  甲寅就明白了,才下馬,迎出來的秦越就重重的一拳擂過來,大笑道:「行呀,虎子,這趟回京可是大獲豐收。」

  甲寅有些慚愧,「多用了二千兩。」

  秦越大笑道:「要換別人,多用五千兩可能也辦不成,今晚給你慶功。」

  「我師父呢?」

  「在軍營,架著三個爐子,十幾個人給他倆打下手,威風著呢。」

  甲寅就在車上掏寶,摸出兩壺酒來,又把一個長木匣子肩上抗著,對秦越道:「還有三壺,陳頭,你,你師父一人一壺,這弓算我自買的,我給師父看去。」

  秦越在他屁股上踢一腳,笑罵道:「什麼寶弓,值的這般稀罕。」

  甲寅不理他,匆匆的往軍營去了。

  一進軍營,果然在東拐角聽到叮叮噹噹的聲響,大步跑過去,懶和尚那肥胖的身影就出現在眼前。

  「大師父,二師父。」

  懶和尚一把奪過手中酒,笑道:「還算有點良心,知道買兩壺酒回來。」

  甲寅嘿嘿一笑,把肩上的匣子放下,道:「師父,我給你看樣東西。」

  鐵羅漢也從爐邊走過來,笑道:「什麼東西。」

  甲寅一邊抻絲絹,一邊回道:「弓。」

  鐵羅漢從他手裡接過雕弓,一振臂一掂量,又接過弓弦,肚子一頂就上了弦,連挽三下,次次滿如圓月,待最後緩緩松弦後,饒是鐵羅漢臂力無窮,額上也浮出白毛汗。

  鐵羅漢贊道果然好弓,五石力,該值五千兩銀子。

  甲寅嘿嘿直樂,說:「只花了八百兩,撿漏來的。」就把這弓的來歷情況說了,末了又道:「師父能不能借我些銀子,把錢還了。」

  懶和尚重重的一拍他的腦殼,道:「我以為怎麼就巴巴的來獻寶了,還用還銀子?你名下最少好幾千兩在九郎那王八蛋手裡拽著,別理他。」

  甲寅擔的心事就消的無影蹤了,擼起袖子道:「師父,我來掄錘。」

  「掄啥錘子,收工,喝酒去,把回京一路見聞都與為師說說。」

  這下子甲寅的話就多了,只把來的路上所見所聞翻來覆去的講,直到葉家務本堂中坐下,嘴巴還不停歇。

  是夜,借著為甲寅洗塵的名義,大夥好吃了一頓,飯畢,陳疤子、秦越、葉昌廷、三位師父加上甲寅一起開了碰頭會。

  秦越的意思,如今兵有了,裝備也齊了,該出手了,是去破應家寨,還是攻戴家嶺,商量一個章程。

  陳疤子則說裝備多起來了,兵要再分拆,練一隊騎兵,再把五十副鐵甲用好,單練陣地戰,弩弓隊也要單獨成立,技能要練,配合要練,最少也要再下十天半月的功夫。

  葉昌廷則是恨不得立馬就把三山五路的同行都給平了,把金銀財寶都往回拉,如今近五百人的嚼穀可原本都是他的呀,要不是牛鼻子功夫太高,自己一家老小……

  想到傷心處,眼都要紅了。

  其實也不能說都是他的,起碼秦越安排人把原營地的存糧都拉來了,嫩的能掐出水來的江夫人安婉兒半月前又整整的拉來二十車糧草,人卻一步三搖的就往秦越的書房裡盪,末了還關上了門,好半天才媚媚的出來。

  甲寅對於打仗還說不出所以然來,潛意識認為該聽陳疤子的,他只想當騎兵隊長,二十多匹戰馬,拉出去也蠻威風的了。

  秦越說時間緊迫,密州何中都下了三道命令了,要求迅速平定境內匪患,來打探的傢伙又如最初那般多起來了,拖下去怕夜長夢多。

  最後陳疤子只爭取到了五天準備時間,甲寅的騎兵隊長沒能當成,陳疤子的理由是男人總要挑重擔,當旅帥,帶一個百人隊,又特別照顧,分他三十把弩弓。

  甲寅想想弩矢如雨的恐怖,嘿嘿直樂。

  臨睡前又想起一事,問師父,「師父,我們這麼多兵馬在這,左近的山賊還不跑麼,難道等著讓我們打?」

  懶和尚懶洋洋的架著二郎腿,道:「人人都有僥倖之心,再說了,開山立寨是那麼容易的麼,誰捨得辛苦創出的事業和家園。」

  「當山賊也是事業?」

  懶和尚道:「都是混飯吃,只不過竊國者侯,竊勾者誅而已,誰喜歡窩在山裡當強盜,還不是日子過不下去了硬生生逼上山的。」

  甲寅有些迷糊,問:「那我們是不是不該去剿殺?」

  鐵羅漢知道自己這位弟子是認死理的,忙開解道:「要。不殺了這些人,普通老百姓沒好日子過。雖然山賊有山賊的難處,但更多人因為他們而受難。

  所以,不必憫憐,反而要小心他們狗急跳牆,以後出戰記得保護好自己,不要愣不丁的只會沖前。」

  甲寅含含糊糊的應了,腦子裡卻想起郭銘武逢山拜山的情景,小則五兩,多則五十兩,還有石門堡那心驚肉跳的一百兩,這還是五六十個護衛好手護著的呢,要是普通人哪出的起這些錢,所以這些人該剿。

  這一想,腦子又開小差了,想起在隆昌行看到的那一顰一笑,那眉目如畫,那款款的一福,他忍不住在心裡輕輕的喊一聲:蘇小娘子。

  蘇小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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