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3:秦越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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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九重好生厲害,功夫好,交際強,城腹深,魅力高,當真配得上英雄二字。」

  徐宅飯廳,師娘親自布菜,一桌人團團坐著喝酒,秦越忍不住開口稱讚。

  「不錯。」徐無道長咂一口美酒,手拂白須,喟然而嘆:「這人是你們幾個的學習榜樣。單那一份穩重,就他那個年紀而言,當世少見。」

  懶和尚道:「還他娘的好算盤,一萬兩銀票的訂單就砸下來了,我倆兄弟還得便宜賣刀與他,這頭得了好,他在勛貴那又掙了面子,真是好算盤。」

  「太會隱忍,某不喜歡。」

  鐵羅漢冷聲道:「某放了六七個破綻,想試試他的攻擊力,這傢伙就不上道。虎子,以後對著他,能離多遠就多遠。」

  甲寅點點頭,心裡卻想,宋九重不僅是功夫好,酒桌上的那份縱橫捭闔的功夫自己更是望塵莫及,自己總要有一項追的上才好。

  不料趙山豹也道:「某也不喜歡,你看他在酒桌上,從來只勸酒,自己少喝,肉也少吃,話這麼多,害某都不敢吃飽。」

  眾人哈哈大笑。徐無道長道:「這一架一打,虎子的事明面上算是揭過了,但也要小心,京師的水深著。」

  是夜,甲寅把房間讓給師父休息,自己跑去與秦越相擠,兄弟之間有了一次認真的對話。

  秦越說看到宋九重,才認識到自己小看天下英雄,也高估自己了。發覺自己有些好高騖遠,浮浮燥燥的。

  甲寅說我對孟縣剿匪一直有些看法,不知道你原先是怎麼想的。

  秦越說我知道你對此事有看法,覺著我不夠仁義,見錢眼開。

  其實有兩點你要看清楚,一是當時我們白手起家,一直在走高空繩索,只有保障利益這隊伍才能有動力有活力,一有挫折,基本上什麼都散了。

  其次我們要把屁股擺正,只能剿匪,不好多管他事,因為你想的許多事情是縣令該做的,是刺史該想的,而不是我們去做的,這是官場上的學問。

  甲寅嗯了一聲,心想恩師說的沒錯,是自己沒明白道理。

  沒想到秦越卻從中想到了一些東西,說你提醒的很有道理,當時要是把那縣令的位置給自己爭取一下,可能也真爭取下來了,要是先學會治一縣,以後就有本事治一州,比在京師這裡浮著強,當時只顧著手裡要有兵,沒想到顧別的,這是失策了。

  甲寅良久沒說話,最後還是忍不住問道:「九郎,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這回秦越不說話了,手指在床欄上輕輕的敲著,發出噠噠噠的聲響,顯然在思考,許久,秦越才道:「不管我是什麼樣的人,你我還是兄弟不?」

  「嗯。」

  「永遠不說出口。」

  「嗯。」

  秦越翻身坐起,很認真的道:「我有兩個秘密,一個是我的身份,我們從河東戰場回來後,我師父才說給我聽,我身上流的是前吳皇室的血。」

  甲寅一驚,連忙從床上坐起,更驚訝的是在後頭,只聽秦越道:「另一個嘛,我有些想法千奇百怪,有時連我自己都不明白自己怎麼能想到的,這算不算是有如神助?」

  「你是不是想多了?」

  「我師父也這麼說,說我這是沒開竅的緣故。」秦越有些沮喪,又有些解脫後的放鬆,道:「這兩秘密壓在我心裡像塊巨石,差點氣都喘不出,和你一講,現在暢快多了。也讓你嘗嘗保守秘密的痛苦。」

  甲寅道:「我誰都不會說,對了,陳頭知道不?」

  「沒敢告訴他,這是你我兩人的秘密。」

  甲寅點點頭,道:「那你接下來怎麼做?」

  「光復皇室什麼的我不想,滅了南唐是我要做的,當年徐知浩欺凌我吳皇弱小,取而代之,並將這一脈差點趕盡殺絕,只留幾個庸才當豬狗圈著,霸占吳國江山近二十年,這血仇不報不行,所以我要有兵,要有錢。你理解我麼,能幫助我麼?」

  甲寅沒有馬上回答,而是問他:「那你該姓楊才對,可你怎么姓秦?」

  「我父親遺言,讓我隨母姓,就是不要我報大仇復大業什麼的,也不得去揚州認親,因為我這一支本就是庶支的庶支。但師父說既然十八歲了,就該知道,想做什麼,自己決定。」

  秦越苦笑道:「所以這一年多來我一直在猶豫不決,一會兒想這,一會兒想那的,話都沒地方說。」

  甲寅想了想,道:「兄弟同心。你想做什麼,我們一起干。」

  「就知道你會這麼說。」秦越笑著踢了他一腳,道:「存錢,練兵,積蓄實力。」

  甲寅道:「那就不該在京里,要到外面去。」

  「是啊,所以我說當初孟縣之事做錯了,唉,原計劃是在聖上面前博個好眼緣,卻沒到如今兵員又缺了,補員還要向上頭請示,想想都頭大。」

  「這些事你頭痛去,我決定明天起,進軍營,原先以為自己刀法不錯了,練的鬆懈了,和宋九重一比,差的不要太遠,眼下左右無事,好好把身手提一提。」

  「不光是練武,還要帶兵,我與陳頭計劃好了,專練一支山越軍,由你負責,正好山豹也是慣走山林的,配合你正好。」

  「好。」

  兩人說干就干,第二天一早起來,叫上趙山豹,匆匆吃了早飯,與尚未起床的師父們辭行,騎上快馬就直奔軍營。

  陳疤子對三人的到來感到驚訝,抬頭看看天色,確定沒錯,這才笑道:「今天怎麼來這般早,沒聽說有什麼行動呀。」

  「被刺激到了,回軍營苦練。這位是趙山豹,一手好箭術,好投矛。」

  陳疤子道:「一看趙兄弟就是鐵骨人,要是脫了衣服,肯定是一身細密如緞的黑皮,跑個二三十里不用歇氣的猛人。」

  甲寅一豎大拇指,道:「陳頭的眼就是毒。山豹,進帳喝口茶,等下練一手給陳頭看看。」

  趙山豹早看到平整的校場上樹著靶子呢,便道:「歇啥,來到汴梁就沒出過汗,待某射一把,請陳頭指點。」

  見陳疤子點頭,趙山豹便卸下行李,把那牛角大弓上好弦,斜背箭囊,面向靶子,身子半伏著,打橫慢跑,邊跑邊射,先射一箭,正中紅心,腳下頓時加快,把餘下的二十三支箭一口氣射了出去。

  見箭一停,早有士兵去看靶環,大聲叫道:「正中靶心十九支。」

  陳疤子接過牛角弓,試了試,不由訝然:「這麼強的勁道,你竟然邊跑邊射,真神箭手。」

  趙山豹嘴角都咧到耳根了,嘿嘿笑道:「山上追殺獵物,射慣了,要某站著不動,還射不好呢,再說了,百步距,弓都不用拉滿,射的自然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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