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不一樣的宋九重(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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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曹彬不等韓令坤的後軍到,便先尋個理由向宋九重告辭,說滁州唐軍斷橋閉關,顯然已經聞風喪膽,騎兵在此無大用處,李重進正率部攻打和州,準備前往助力一二。

  宋九重稍作挽留,便順著曹彬的意,說但去無妨,報功奏摺自會美言云雲,聽的曹彬滿心不是味兒。

  龍虎騎折而西進,一路上大夥都興致缺缺,提不起勁兒,曹彬便與秦越商議,說反正我部無明確任務,不如就休整兩天。

  這樣的主意秦越自然叫好。

  是夜,龍虎騎在一個叫沈莊的地方駐紮,當地村民先是嚇個半死,待看到豬羊都用銀子買時,眼珠子都驚呆掉了。

  里正一聲令下,大夥幫著殺豬宰羊,又忙著貢獻各家的乾菜,豆子等物,然後又把各家屋子騰出來,直說百年來未嘗見過如此王師。

  這讓曹彬感慨不已,對秦越的堅持又敬重了幾分。

  「九郎,不管哪支部隊出征,糧草器械從來都是徵用二字,你為何卻要花錢呢?」

  秦越捧著一抱木耳在辨成色,聞言笑道:「都是苦的丁當響的百姓,征不下去手,要是為富不仁的土豪,那就沒有心裡障礙了。看看,這東西不錯,混肉里一起燒吧。」

  曹彬想了想,道:「某想上個摺子,你署不署名?」

  「別害我,宋九重都要用鮮衣怒馬來撐精氣骨了,我可不想受這樣的罪。」

  「某正覺著他怪異呢,你知道原委?」

  「我猜的。」

  「說。」

  「這有什麼好說的,背後議人可不是我的作風,我還是去做我的罐煨肉去。」

  曹彬一記肘勒,將不防備的秦越一把制住,左手化掌為刀,作勢虛劈。

  「說不說?」

  「好好好,我說,我說……」

  秦越不吃眼前虧,只好不滿的揉揉脖子,道:「宋九重眼下之艱,你該知道的。」

  「他艱難?聖上對他如此器重,讓他擔任最為精銳的南路先鋒使,他哪來的艱難?」

  秦越鄙夷的看了他一眼,冷笑道:「正因為如此,他才艱難,你也不想想,你要來一營鐵騎,為何不把營指揮使要過來?那是你有面子,聖上也好,張帥也好,都有意栽培你,特意東一伍西一什的幫你湊個滿營精銳來。

  但是宋九重哪有這好事,論資歷,一個鐵騎營指揮使的資格都比他老,論年紀,差不多都比他大,論本事,哪一個不是千里挑一,憑什麼就要聽你宋九重的,他又沒有本部兵馬,所以這個先鋒使可不好當,這是其一。

  其二,禁軍經他手裁的兵有多少人,又從各鎮各軍挑出了多少精銳?從禁軍到各鎮各軍,他這兩年也不知得罪了多少人,軍中關係本就盤根錯節,我肯定的說,哪怕鐵騎控鶴里的老兵對他有意見的都不要太多。」

  秦越把腳架在條凳上,往後一靠,悠悠然的道:「這傢伙堅毅隱忍,如此艱難的處境,尚能四戰三勝,這才是他的過人之處,換一般人,早被後面的冷箭給射中了。」

  曹彬一拍大腿,道:「原來宋九重的問題出在這,害某還疑惑了半天,可我們與他不同,只是上個摺子而已,又不要你做什麼。」

  秦越把木耳倒進盆里,示意親衛拿去泡發,這才拍拍手坐下,慵懶的道:「聖上的脾氣你該比我更了解才是,他的眼裡揉不進沙子,我們這摺子一上,估計最少五六個將軍要落馬。你背靠大樹好乘涼,我卻不行。」

  曹彬搓搓臉,道:「其實都有百姓上告趙晁、白延遇等人了,我這才來沒多久的人都有風聞,不信你不知道。」

  秦越沒好氣的踢了他一腳:「你讓我管人家錢包的鼓癟?你讓我管人家褲襠里的鳥事?神經了你。

  我忙著整軍,備戰,殺敵,腳都不粘地呢,這樣的忠臣要當你當,我可不當。」

  曹彬便不說話了,呆望漸次浮起的明月。

  甲寅餵完馬回來,見兩人一個發呆,一個假寐,便笑道:「當頭的就是輕鬆,可以架著二郎腿等飯吃。」

  秦越不理他,曹彬不理他,甲寅好大沒趣,抓一把桌上的炒豆子,咬的咯脆響。

  屋子裡安靜的詭異。

  也不知過去多久,曹彬悠悠的嘆道:「以後某若掌軍,定要秋毫無犯。九郎,把你這堅持貫徹下去,用不了兩年,仁義之師的美名將會天下揚,屆時,所到之處,百姓簞食壺漿,以迎王師……」

  秦越起身,拍拍曹彬的臉頰,笑道:「想的美。很好,你當你的名將去,別算上我。」

  曹彬扭過臉來,訝然道:「怎麼,你不想當名將?」

  秦越鄙夷的看了他一眼,捉一顆炒豆子扔進嘴裡,邊嚼邊道:「自古名將如美人,不許人間見白頭。想著就累,別說當了,老子堅決不干。」

  曹彬更詫異了,問:「不想當名將,那你想幹啥?」

  「娶媳婦。」

  「?!」

  秦越見其懵逼了,知道不解釋通了,這小子准歪想,只好把話說開:「我當兵,就是為了娶媳婦,有了媳婦自然得陪著她。

  等我娶了她,就帶她游遍這天下的三山五嶽,登秦山凌絕頂,游江上看那千帆競,中原游遍了就江南,江南厭了就草原,草原厭了就西出陽關,去看那長河落日圓,大漠孤煙直……

  這些地方都厭了,再或者聽著駝鈴一路向西,再或者買舟出海,總要游遍天下,吃遍天下,方不負此生。」

  曹彬嗤笑一聲,罵道:「出息。」

  見甲寅眼生嚮往之色,便道:「不會你也是這般想的吧?」

  甲寅毫不猶豫的用力點頭,道:「再沒這般美的了。」

  曹彬奮然道:「大丈夫生而在世,就該建功立業,光宗耀祖才是,你們一身文武藝,就拿來遊山玩水的麼?」

  秦越滿不在乎的道:「不然呢?你想當名將,你當呀,沒人叫你別當。名將不世出,有你一個就夠了。」

  曹彬哀嚎一聲,探手就來掐兩人的脖子,甲寅曲指彈出一粒豆子,就化解了曹彬猙獰的攻勢,然後閃身出門,把屋子讓給兩人撕打。

  屋外的大坪上,又是一番不一樣的吵鬧,「哎哎呀呀」的,武繼烈、鐵戰、張侗、吳奎四手四腳的把史成按在地上,白興霸一手解著史成的褲腰帶,一手作勢就要把小虎夔往史成的胯下塞去,嘴裡還興奮的大喊:「咬他,咬他……」

  甲寅開始撓頭了,怎麼都是一群活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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