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9:安善的新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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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郎,你怎麼能忍下這口氣呢?」一散學,甲寅就忍不住抓住秦越問了。

  秦越白了他一眼,不屑的道:「你跟他生氣,那才是中了人家的下懷呢,告訴你,和誰都能生氣,就是萬萬不可與這樣黃土埋到脖子裡的老傢伙置氣,否則那才是吃大虧了。」

  「會吃什麼大虧?」

  「一個目無尊長的批語首先少不了,搞不好就被開革學籍了,那就真如了他的意了。哪怕沒這嚴重,以後頂著這個壞名聲做什麼事都要難上三分。

  其次……萬一他被你氣暈了,或者乾脆一命嗚呼了,你就等著伺候湯藥或者批麻戴孝吧。」

  甲寅沒好氣的扳鞍上馬,道:「那就由著他?韓蔚章告訴我,一十三篇,共計六千多字,三十遍就是整整十八萬字吶,抄死也抄不出來。」

  秦越懶洋洋的策馬徐行,笑道:「你還當真了?告訴你一個處事法則——能用錢擺平的,都不是個事兒。」

  「怎麼擺平?」

  秦越懶得再廢話,揚鞭催馬,騰的竄出。

  甲寅跟著他一路飛馳,卻是到了一條安靜的巷子,秦越從馬包里掏出孫子兵法,對那正在玩泥巴的小子道:「告訴你爹,抄六十遍,某後天早上來取,記住,只要字不錯就行,字寫差點。」

  那小子歡快的接過書就往屋裡跑去。

  甲寅訝然,「這也行?」

  秦越沒好氣的道:「不然呢?只有這樣,那老傢伙才會心裡頭越來越堵,心火無處發泄,卻抓不到我們把柄。走吧,去軍營看看,都好久沒見著山豹他們了。」

  心頭大石落下了,悶氣也就消了,兩人說說笑笑的去了軍營。

  自淮南回,甲寅就很少回軍營了,而秦越也是吊兒郎當的,能不來就堅決不來,就連陳疤子也當上了超級奶爸。主要原因有三,一是虎牙營經過大半年的大戰,必須放個寬鬆的長假了,其次是八成以上的士卒都到西山為自己的小家賣力去了。

  這兩個理由……其實都是藉口。

  真正的原由是虎牙營到了發展的關鍵時刻。

  淮南之戰後,虎牙營上下除了一些象徵性的金錢賞賜,就沒有動靜了,不過秦越與甲寅的入學,人人都知道這是聖上要大用的前兆,怎麼用是郭榮的事,可怎麼辦卻是秦越的大難題。

  擠破腦袋想了一天一夜,得出一個放羊的決定,兵不也補,操也不練,怎麼爽怎麼來。

  陳疤子不懂,甲寅不明白,躺在藤椅上的木頭怪聽說了後,發怔了半天,吐出一句話:「我早該明白的。」然後閉目假寐了半天,破天荒的沒有講兵。

  空蕩的軍營里有些亂,李行與宋群在下棋,張通和王山在邊上一邊吃瓜,一邊瞎支招,從甲寅親衛隊裡分出去不久的趙彥則與王虎盛懶洋洋的躺在樹蔭下吹牛打屁,放眼望去,只有鐵戰象個軍人,賣力的磨著斧頭,兩膀健子肉忽閃著油光。

  卻是沒看見趙山豹,甲寅正想問,頭上「忽啦」一聲,一道人影從特意留著當哨台的大樹上跳了下來,那大馬猴般的鬼樣子,不是趙山豹是誰。

  「都虞候,帶我們去打牙祭吧,軍糧都吃厭了。」

  「想的美,營中就你們幾個?」

  「一多半窩在西山不回了,一小半回老家探親了,就我們被你和陳頭死死按在這裡,某也要探親去。」

  秦越一把推開趙山豹湊過來的雞窩頭,沒好氣的道:「在淮南時離你家這麼近,你也沒說一個字,現在卻想回了,我看你是骨頭閒癢了。」

  老安見了兩人,興沖沖的跑過來,喊道:「都虞侯來的正好,蔡水裡捉來的老鱉,足有三斤重,某正想著是不是送到宅里呢。」

  秦越一聽,眼睛就亮了,「趕緊的,起火堆,我自個來煨湯,那誰,王山,去左近村里找找,有才打鳴的小仔雞沒,有的話拎兩隻回來。」

  「好嘞。」

  王虎盛手指頭上甩著眼罩子,不滿的道:「都虞侯,你煨的湯,清水寡淡的,好不容易來一趟,總要讓兄弟們吃頓好的才行,兄弟們,是不是?」

  眾人轟然起鬨。

  秦越裝作肉疼樣子,扔給王虎盛一錠銀子,讓看著置菜買酒,這些傢伙這才怪叫著四散著去準備了。

  甲寅在鐵戰身邊坐下,問:「你這斧怎麼又崩了缺?」

  鐵戰沒好氣的道:「樣子貨,中看不中用。」

  「得,我看你在這也悶的慌,去幫我師父打鐵吧,讓他倆幫你重打一柄好斧來。」

  鐵戰嘿嘿一樂,立馬將手中斧給棄了。

  甲寅撿起,不滿的道:「好歹南唐百鍊戰斧,大老遠的從揚州背回,樣子周正吶……啊呀……」

  甲寅忽得想起一事,起身找秦越,「宋九重的父親走了,我們要不要去上柱香?」

  秦越正全神貫注的看牛伯殺鱉,聞言不耐煩的一擺手,「這事你積極個啥,曹國華都定好了,後天一起去走個過場。」

  ……

  宋弘殷的去世,十分的風平浪靜。

  他被林仁肇的青鋒罡氣所傷,先時還能撐著,將養月余,傷勢越來越重,但他卻至死也不讓知會帶兵靖綏安境的宋九重。

  趙普遵其遺命,直接發送靈柩回京。

  宋九重這時才知曉噩耗,黑著臉從淮南快馬加鞭匆匆趕回,先對亡父靈柩重重的磕了三個響頭,又進宮報喪,請旨丁憂。

  郭榮對這位熊羆般的將軍寬慰良久,最後追贈其父為太尉、武清軍節度使。

  宋九重回府後,與母親商議良久,決定喪事一切從簡,並婉拒百官同僚的弔唁。

  聽到這消息,甲寅有些意外,秦越卻是求之不得,繼續在學堂里枯燥有趣的生活。

  卻說這一日甲寅難得的沒有挨訓,心情大好,喊著韓徽要喝酒,韓徽把向家二郎向昱喊上了,向昱又把慕容德業叫住,甲寅本想把幾位老兄弟叫一起,不料曹彬有事,吳奎張侗也有約,史成則早不見人影了,只武繼烈、與白興霸最是空閒,有酒喝那是巴不得。

  秦越拍著韓徽的肩膀道:「幾次喊你喝酒你都不來,為啥虎子一喊你就興沖沖的?」

  韓徽沒好氣的掰開肩上的髒手,道:「你和我父親一輩,虎子是我兄長。」

  白興霸聽了哇呵大笑,秦越摸摸鼻子,自嘲的笑道:「虧大了,那天在你家就不該喝大的。」

  白興霸道:「您說的對,秦叔。」結果屁股上狠挨了一腳。

  大家都是同學,年紀相仿,一頓飯吃的十分盡興。

  向昱與其父一樣,有些傲氣,但卻被韓徽治的服服貼貼,慕容德業看著最斯文,喝了酒最是放的開,唱的小曲比女郎還動聽,還會胡旋舞,見甲寅有些扭捏,偏就要拉著他一起跳,甲寅無耐,只好跟著他胡亂扭屁股。

  把白興霸笑的大腿都拍腫了。

  秦越受不了烏煙瘴氣,捧著個茶杯踱到窗戶看風景,猛然間卻是一聲大叫:「快,快看,安善那小子在幹嘛。」

  甲寅一個箭步竄到窗台,卻見街上史成正牽著馬,與一輛精緻考究的油壁馬車緩緩並行,看神情,正興奮的與車內人聊著天。

  「這是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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