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1:西域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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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越看到甲寅,差點就怔住了,這傢伙才摘下斗笠,腦門一圈深紅印子,臉黑瘦了一圈,鬍鬚卻毛扎扎的,見到秦越卻露出一嘴的白牙。

  他的身後,隨了一路相隨的郭銘武以外,還多了一個隆鼻深目的年青西域人,以及七八匹駿馬。

  「九郎,我有好多話要跟你說。」

  秦越聽到甲寅迫不急待的聲音,滿腔的愉悅湧上心頭,一拳重重擂去,「快快沐浴更衣,先見你的心上人先,我們兄弟,有的是時間說話。」

  甲寅一拍腦袋,道:「對對,那誰幫我準備熱水,我先把馬給洗了。」

  秦越差點翻白眼,見甲寅急吼吼的往馬棚去,卻是連見蘇子瑜都先顧不上了,又見郭銘武只是微笑,心裡一動,道:「我來幫忙。」

  甲寅牽著兩匹坐騎,所騎的那匹雖然高大,但黑不溜鰍的,身上所積污垢都成鱗狀了,一雙馬眼褐紅如血,一副桀傲不遜的樣子。

  另一匹足足低矮了一個頭,小巧玲瓏,四肢卻是修長,可惜看上去也是灰不溜秋的。

  「你那大青馬呢。」

  甲寅指指後頭,卻對秦越道:「我給你和陳頭鐵戰都帶了一匹馬回來,等下你先挑。」

  到了馬房,甲寅別的都先不顧,先把那匹最是纖小的馬匹洗了,秦越少不得一起拿著馬刷開始刷,隨著污泥褪去,卻是一匹粉白色的桃花馬,大眼汪汪,秀氣嫵媚。

  秦越沒好氣的道:「我說你這般積極,原來是送給七娘的禮物吶。」

  甲寅嘿嘿笑著,用乾淨的絨布把桃花馬給細細的從頭到腳擦拭了,又從馬包里掏出一條艷麗的毯子蓋在馬背上,其它馬卻是不顧了,牽著韁繩道:「我先見七娘。」

  秦越看他那樣子就想好好擂他兩拳,想想還是忍住了,「滾吧,老子今天賣你個乖,幫你洗馬。」

  甲寅指指自己騎的那座騎,道:「你先洗別的馬,這匹小心他踢你。」

  「知道,那匹是你自個的,小氣鬼。」

  甲寅顧不得自己渾身髒兮兮的,牽著洗的乾乾淨淨的桃花馬就往內院走,如今他底氣十足,見了管家丫環都昂首挺胸的。

  到了內院,蘇子瑜早立在花廳門口等著他了,見了他那鬼樣子,眼眶一紅,差點眼淚就流出來了。

  雙兒雀躍著迎上來,「甲郎君,這馬好漂亮,是送給娘子的麼?」

  甲寅將韁繩遞過去,笑道:「西域沒別的好東西,就找了這匹馬,哦,還有一匣彩色的石頭。」

  蘇子瑜笑了笑,心裡話還是忍不住問出來:「我父親他……」

  甲寅嘴角都裂到耳根了,搓著手說了三個字:「他說好。」

  蘇子瑜一時還沒反應過來,她身後從來板著臉的嚴婆婆卻喜笑顏開的大叫一聲:「你們都傻呆著幹什麼,快快伺候郎子沐浴更衣。」

  郎子!?

  甲寅與蘇子瑜互看了一眼,眼神卻是再也分不開了,一股濃濃的甜蜜各自湧上心頭。

  ……

  甲寅的眼裡除了心上人,再無別人,秦越可不能幹這失禮的事,甲寅一走,秦越就笑著對同樣在洗馬的郭銘武道:「郭師父,虎子就這性子,你得多海涵,對了,這位朋友高姓大名?」

  郭銘武笑道:「是某糊塗了,一回來,就高興的找不著北了,馬尼德,這位就是甲將軍天天念叨的秦九郎。」

  那叫馬尼德的西域男子放下手中的水桶,對秦越施了一個西域禮節,說的話秦越卻是聽不懂,但意思卻能猜上三分,當下作揖回禮。

  郭銘武介紹道:「馬尼德是西域的雄鷹,騎射雙絕,具體的讓甲將軍自己與你細說。」

  秦越在心裡吖吖呸的罵一聲,心想虎子能吶,去趟西域,還能帶位騎射高手回來,臉上微笑,嘴上卻轉移了話題:「這些馬怎麼都是這般的髒?」

  「故意的,匹匹良駒,都是上千匹好馬里挑出來的,過關時不想惹麻煩。」

  秦越笑道:「那我賺了,虎子說送我一匹,我可得好好挑一挑。」

  這一洗,足足洗了近一個時辰,七匹駿馬方才洗好,其中那匹沒有一根雜毛的白馬,只四蹄漆黑如墨,秦越一看就喜歡上了,郭銘武笑道:「還是甲將軍知道你,打賭說你會選這匹。」

  秦越訝然,「難道還有比這更好的不成?」

  郭銘武指指兀自一身泥巴,傲然嚼食的髒馬道:「那才是馬中之王,它若發威,這些馬兒都要遭殃。」

  秦越不信了,正要湊近去看,那馬見他過來,嘴裡兀自嚼著,鼻孔里卻重重的哼出兩道白氣,前腳微抬了抬,發出「噠」的一聲脆響。

  「秦將軍,這馬還得甲將軍自己來伺候,一腳踢踹不下千均之力。」

  「野馬?」

  郭銘武尚未回答,那叫馬尼德的卻嘀咕了一句,郭銘武有些無耐,解釋道:「他說這是來自地獄的魔鬼,甲將軍就不該把它帶回來。」

  秦越無語了,喊一直愣在邊上不知所措的馬夫,讓把甲寅叫過來。

  甲寅其實早洗好了澡,換上了乾淨的衣裳,鬍子也刮的乾乾淨淨,正眉飛色舞的與蘇子瑜說著話,聞聽秦越在叫,啊呀一聲說我得先去把大老爺給伺候一下。

  蘇子瑜問什麼是大老爺,待聽說是一匹馬時,忍不住抿嘴笑了。

  甲寅對待那桃花馬溫柔細緻,對這匹自己的坐騎卻是簡單粗暴,那馬幾次有心想反抗,卻又生生的忍住了。

  不過那髒馬洗淨後,秦越終於明白馬尼德為何要管它叫做地獄來的魔鬼了。

  只見那馬通體漆黑如墨,馬鬃與馬尾卻是火焰般的通紅,馬骨架並不是特別雄偉,但勻稱矯健,蹄大如碗蹄甲如鐵,最詫異的是肋下那些細鱗竟然不是髒垢,似乎是真的生成的,加上那紅眼裡充滿藐視的眼神,果真如惡魔的座騎一般。

  「這馬據說是來自遙遠的西方,那裡充滿了臭雞蛋的味道,所以這馬也是臭的,你聞聞。」

  春越罵了一句滾粗,問道:「那你是怎麼得到這馬的?」

  甲寅有些不好意思,說先喝酒,等我一項一項慢慢細說你聽。甲寅又對馬尼德喊了一聲,然後做了個仰脖的動作,馬尼德就笑了,伸出手與甲寅重重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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