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4:大婚(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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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辰美景。

  想想都美。

  耐何兄弟們都醉了酒。

  甲寅看著躺了一地的兄弟們,無語的拍拍腦袋,不管了,還是陪新娘子要緊。

  婚宴上,因為有郭榮在,眾兄弟沒一個敢放肆,結果郭榮喝高了,一眾兄弟卻還只是勉強吃了個半飽。

  直到郭榮起駕回宮,眾兄弟才嘿了起來,好一通的雞飛狗跳,秦越走路都扶牆了,曹彬還要相勸,甲寅一看不對頭,隔三差五就去洗個手,才勉強保持個走路不倒,硬生生的敵住了兄弟們的猛灌。

  唯一保持清醒的是花槍,對甲寅笑道:「你自去,這裡有某。」

  甲寅晃晃腦袋,深一腳淺一腳的往西廂新房而去,紅彤彤的一片喜色下,早有雙兒湘兒迎過來,小心的攙扶著。

  「恭喜郎子。」

  「賀喜郎子。」

  甲寅擺手推開兩人,嘴裡嘿嘿笑著,仰頭望天,卻呢喃出一句大剎風景的話來:「阿爺,三叔,我大婚了……」

  ……

  洞房新夜停紅燭,未曉深淺幾番入。

  當晨曦在窗台上折射出第一縷陽光時,甲寅就醒了,他微微側頭,看了看胸前那如墨的黑髮,極想把依偎在懷裡的七娘好生看上一番,卻又怕吵了她,便保持一動不動的姿勢輕嗅著誘人的芬芳。

  只覺著生活美妙極了。

  正當他感受著如絲般柔軟嫩滑,蠢蠢欲動之際,卻聽東廂房裡傳來秦越震天介的大叫聲。

  「啊……」

  甲寅倏的一驚,不顧是否吵著七娘,忙騰的下地,三兩下披上衣服就出了門。

  東西廂房本就面對面相隔著天井,他這門一開,秦越也從房門裡竄出來,卻是淚流滿面亦顛亦狂。

  「怎麼了九郎?」

  秦越一把抱住甲寅,卻是勒的緊緊的,眼淚鼻涕都擦到甲寅的肩膀上了,一個勁的哭嚎道:「我醒了,我醒了……」

  甲寅莫名其妙,喂喂連喊幾聲,道:「我知道你醒了,怎麼了?被嫂子欺負了?」

  秦越答非所問:「不一樣,不一樣,一模一樣,一模一樣……我真醒了……」

  甲寅真糊塗了,正不知怎麼勸好,一抬頭,卻見周容也從屋內走了出來,滿臉淚水。

  「你們……你們這是怎麼了?」

  周容不答,只怔怔的看著秦越,無聲流淚。

  秦越抱著甲寅哭了好久,把宅內老少都驚動了,徐無師父與師娘都從後宅出來了,這才鬆了手,卻是轉身一把扛起妻子就向屋內走去,啞著嗓子吼道:「誰也別來煩我。」

  甲寅看著那呯然關上的房門,心中隱約猜到了些什麼,卻又不好說,一轉頭,見蘇七娘正依著房門焦慮的看著他,忙回來笑道:「沒事,他太高興了。」

  蘇七娘嫣然一笑,輕聲道:「你不高興麼?」

  「嘿嘿,高興,當然高興。」

  甲寅也想學著秦越的樣子一把抱起,蘇七娘早推出手來,「快洗沐了換身衣服,我還要去灶下做羹湯呢。」

  甲寅忙手忙腳的沖了涼,換上新衣,先陪著蘇七娘去了灶房,卻又折返回來去東廂聽壁角,這事,也就只有他敢幹,不怕秦越生氣。

  徐無道長與夫人坐在大堂,頭臉都顧不得梳洗,耐著性子等甲寅聽了有一刻多時辰,這才輕咳一聲示意甲寅過來。

  「怎麼樣,聽到什麼了沒有?」

  甲寅看看四周,眾僕從婦人頓作鳥獸散。

  甲寅這才輕聲開口:「他倆在吵架。」

  「吵架?」

  「對,說的話我卻聽不明白,總之互相嫌棄著。」

  「啊!?」

  房間內,秦越仰天八叉的躺在床上,周容一樣沒形象的仰躺著,一雙玉足卻光潔潔的搭在秦越的胸口,十二分的自然,兩人一頭朝西,一頭朝東,都把眼望屋頂,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話。

  「……你就是故意的,看我長的帥,倒追也不是這樣的追法呀。」

  「滾遠點,要不是看見老鼠,我會心慌?」

  「然後你就油門當剎車,把我撞飛還不夠,自己也撞大石頭?」

  「你當我願意呀,好好的好日子不過,卻來這裡受苦,你賠我的車,你賠我的人。」

  周容把一雙玉足死命的在秦越胸口踢打,秦越一把抱住,「人算是賠給你了,車就別想了,哪怕再穿回去,把房子賣了,估計也只能給你買兩個車輪子……我說你這樣的白富美,太平日子不享,玩啥穿越吶。」

  周容曲著身子彎過來,俯身把秦越摟住,眼裡滿是淚水,動作輕柔萬分,說出的話卻是惡聲惡氣:「我要你賠我,我就要你賠我……」

  ……

  甲寅第二次再去聽壁角,卻聽了個滿臉通紅,連忙跑開,對徐無道長道:「沒事了,他倆鬧著玩呢,快吃早飯去,餓狠了。」

  早飯是蘇七娘做的,其實她就把米下了鍋,其它的自有陪嫁過來的湘兒雙兒料理,徐無夫婦擔滿心思,食不知味,甲寅卻是吃的愜意十分,把粥菜一股腦兒都吃了個精光。

  秦越要吃,讓他自個想辦法去。

  羅漢師父他們還在新家等著呢,甲寅吃飽飯,站在天井中,吐氣開聲:「九郎,快起來,中午這裡不開火,別陳頭和嫂子到了你還沒來。」

  不一會,房門開了,這一回出來的秦越算是正常了,只是樣子實在不正常,臉上,脖下都是紅通通的櫻桃印兒,一雙眼睛也是桃紅般的水汪汪,估計他自己還沒意識到,懶洋洋的道:「還早著呢,鬼叫啥。」

  待聽到屋內周容嬌羞呼喚,秦越臉色一變,兔子般的溜了回去,房門再次關上。

  甲寅完全放下心來了,哈哈一笑,就向徐無夫婦辭行,先一步回家。

  兩家說好的,早餐在這吃,午飯在甲寅新居吃,晚上在秦越新居吃,雖不合風俗,卻也是方方面面都算照顧到了。

  至於忙碌,是沒有這說法的,各宅都有廚娘,只需坐下張口吃就好,圖的就是個意思。

  回到自己的新居,又是不一樣的感覺,蘇七娘更是如此,這裡的一磚一木,一花一草,都是她的心血,建好後,卻還是第一次來,待到牛伯帶著合府僕役婦人上前參見,口稱主母時,蘇子瑜激動的差點落淚,一回到那若大的後花園,步上寬敞明亮的繡樓,躺在軟綿綿的床上,只覺著如夢裡一般。

  「這才是家。」

  她輕聲的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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