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2:三杯鹿血酒,一場人間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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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興州糧倉走水,損失糧草近半……

  如此噩耗宛如一顆巨大的冰雹從天砸下,砸的曹彬頭暈目眩,冰的他手足發冷,如此大事,怎會發生在秦九頭上?

  王彥超卻瞬間恢復了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鎮定,濃眉一揚,一股無形威壓自身上升起,冷聲發問:「具體怎麼回事,詳細說來。」

  信使被大帥有如利劍的目光給嚇住了,結結巴巴的道:「是……是隱藏百姓家的西……西蜀潰兵所為……縱火者已經被……當場格殺,但火勢已起,一時救援不得。」

  醒過神來的曹彬大急,一時顧不得尊卑,搶過話頭便問:「放屁,糧倉乃重中之重,怎會沒有重兵把守?」

  「都虞侯昨夜放假,安排了慶功酒。」

  「不可能,秦九謹慎慣了的,他不可能不知輕重,行軍路上,將校還分時而食呢。」

  信使吱吱唔唔,看看王彥超,又看看曹彬,欲言又止。

  曹彬不耐煩,一拳將茶几擂的稀巴爛,怒道:「有話就說,有屁快放。」

  信使吃逼不過,這才縮著脖子輕聲道:「都虞侯昨日下午遊園,遇一小娘,相攜去聽曲子,一宿未歸……」

  曹彬爆一句粗口,起身道:「大帥,某去看看,要果真屬實,某親自將那亡八蛋給揪過來。」

  王彥超掩嘴輕咳,慢條斯理的走回桌前,端茶緩品,一杯茶下肚,這才笑道:「事即發,你再急也沒有用,再說,你去也不合適,來人。」

  「有。」

  「請申先生來議事。」

  「諾。」

  親衛正要離去,卻聽那信使又道:「都虞侯已在路上了,最多一個時辰就到了。」

  曹彬一腳將那信使踹倒在地,罵道:「話也說不全,要你何用,他人沒事吧?」

  ……

  令曹彬大失常態心急如焚的罪魁禍首正懶洋洋的策馬而行,只一雙眼桃紅成水汪汪的一片,怎麼看怎麼礙眼,他用絹帕不停的拭著眼睛,忍不住回頭斥罵莊生:「下手沒輕沒重,你不知道姜是辣的麼,痛死老子了。」

  莊生縮縮腦袋,輕聲辯道:「起初不是不見紅麼,哪知道過不了一會就紅腫成這樣呢。」

  秦越見其還敢犟嘴,沒好氣的虛抽一鞭,這才哀嘆道:「自作孽,不可活呀。」

  「活該,我這就寫信回京,丟臉丟到家了。」

  能這樣罵他的只有甲寅。

  這傢伙大半夜被驚醒,火急火燎如無頭蒼蠅般去救火,然後又被現場指揮陳疤子虎吼著讓其去找秦越,結果等他七拐八尋的找到小院子把秦越從暖香的被窩裡拖出來,天都快亮了。

  氣的甲寅當場就想把那狐媚子給一刀劈了。

  可糧倉被燒,實在是不得了的大事,秦越衣服也沒時間換,便親自來西縣請罪,甲寅又怕其出事,只好黑著臉相隨著護衛。

  「這是軍機大事,就莫嚇著你嫂子了,我容易麼。」

  「呸,現在想著嫂子了,你爬上床的時候,怎就想不到她了呢。」

  秦越幽怨著,一付生無可戀的樣子,「我犯的是男人都會犯的錯誤,這是生理需求吶,話說你就不想?也對,你是那種一上床就能睡著的和尚弟子,不能和你比。」

  甲寅鄙夷的橫他一眼,鼻孔里重重的哼了一聲,卻是勒馬後退三步,擺明了離他遠點的態度。

  秦越惱羞成怒,吼道:「有種你再擺個臉皮我看看,回頭就下軍令讓你納個蜀中女郎來當妾,看你怎麼和家裡說,哼哼,軍令如山,違令者斬。」

  甲寅理都懶的理他,伸手一探,從赤山那架過六年鳳,開始逗鷹玩。

  秦越只好悲催的自個擦著眼睛,越擦越紅。

  待到進了中軍大帳,又急又怒的曹彬可不管他是不是自作孽,見面就一把揪過,罵道:「看你做的好事,嫌脖子上沒疤是吧。」

  「松……鬆手……氣喘不過來了……」

  秦越把臉掙的通紅髮紫,這才逃脫了曹彬的魔掌,略理一理衣冠,這才向王彥超請罪:「末將貪杯誤事,險壞西征大計,請大帥責罰。」

  王彥超肅容端坐於案後,沉聲道:「糧倉何其重要,竟然起火,而且一燒就是二十餘萬斛,難道糧包底下架好了柴堆的不成?」

  秦越擦擦眼睛,沮喪的道:「火是起了,糧也是燒了,不過很快就撲滅了,然後才曉得,那糧倉底下儘是泥沙,帳面上是有四十萬斛,可實際上,也就只有一半是糧食。」

  「哦?」

  王彥超眼裡精芒一閃而逝,身子卻往後靠了靠,換了個舒服點的姿勢,問道:「把具體的情況說一說。」

  秦越接過曹彬遞過來的茶杯,感激的看了他一眼,有兄弟就是好,這茶一遞,公堂問案的氣場就破了,起碼……不那麼難堪。

  秦越也算是倒了霉,走訪民情是他慣用的維穩手段,可不該一時心動,慰問了正於柳蔭下納涼的女郎,還遇上的是那種熟透了的春色嫵媚。

  幾句話一聊,琴弦兒一撥兩撩,發現恰是知音同道人,少不得進雅室品酒吹蕭,聞香探幽。

  然後,有人奉秦越將令,三壇美酒送到了值守糧倉的守軍那裡……

  曹彬聽完秦越的自述,冷笑道:「少給大帥打馬虎眼,你好歹也是打小走南闖北,環肥燕瘦陣里練出來的人,會這點定力沒有?」

  「我不知道那是鹿血酒。」

  「你不貪杯。」

  秦越見曹彬滿臉的不信,一擦通紅的桃花眼,怒道:「老子當和尚快一年了,哪象你美妾一個接一個的納。」

  「……」

  曹彬還是不信,轉頭問甲寅,甲寅兀自語帶怒氣,「你問他,火燒屁股了還在那做美夢呢。」

  曹彬見甲寅滿臉皆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心裡猛的就是一痛,再次一把揪過秦越,吼道:「好你個亡八蛋,還真玩脫了……」

  王彥超連忙起身圓場:「哎,那個,國華快快鬆手,有話慢慢說……九郎你這回也真的是孟浪了,少年戒之在色,這道理你也不懂?」

  王彥超先充長輩相勸曹彬退開,然後才以一軍主帥的身份對秦越道:「不管怎麼說,糧草燒了還是缺了,總歸是軍機大事,查,是必須要嚴查的,軍律在前,莫怪本帥出手無情。」

  秦越捂著火辣辣的脖子,一臉晦氣:「末將知罪,但憑大帥發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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