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6:漫天血,滔天怒(二)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癖好和追求。

  甲寅與花槍的癖好便是武技。

  於甲寅而言,枯燥的軍營生涯之所以不寂寞,花槍是很重要的夥伴。

  兩人沒事就練武,從各自的刀槍粹練到槍槊合一的升華,從單純的武技到如何應用破敵,一項項的攻關克難,每一項的創新或破解,都是無比的喜悅,滿滿的成就感。

  興州攻城戰的騰空飛躍是其中一技,這小漫天寨前的撐槊飛躍也是一技,所以甲寅攻寨要提著丈八長的長槊,就為這騰空飛躍,用最快的速度縮短與敵人之間的距離。

  距離、擾敵、避襲、落地。

  這四大關鍵點平時也不知演練了多少遍,考慮過許多因素。

  所以甲寅一聲喊,花槍已經作出配合,系在腰間的一條長布袋先被他飛擲出去,吼聲中緊接著幾乎不歇氣的三枚短矛擲出,一槍破袋,兩槍殺敵,慘叫聲中,寨牆上白霧瀰漫。

  石灰加投矛,為甲寅的落腳點先開了路,甲寅的身子這才騰空而起,蜀將全師雄奮力一擲時,花槍的圓盾恰幾乎同時擲出,正好封住槍勢。

  待到全師雄再想出手,甲寅已經凌空至寨牆上空。

  一刀劈空斬。

  ……

  全師雄後悔了。

  原計劃,激怒周軍,使其大部隊瘋狂進攻,等周軍上來搶寨了,大漫天寨的友軍一舉抄底,如此便可一氣全殲來犯之敵。

  為了實施此計,他昨夜幾乎未曾合眼,翻山越嶺的擊斃周軍後軍後,趕回山寨時,天色已經魚肚白。

  所以,為了保證戰力,他的親信子弟兵都在抓緊補覺,臨戰才叫醒。

  所以,之前的擂木滾石並沒有準備太多,就為了好讓更多的周軍一股作氣的攻上來,想著憑寨堅守,半個時辰沒問題。

  然而,周軍未進攻他便發現自己想錯了,雖然他及時作出了戰略調整,未戰而呼援,弩手全上牆……

  然而,周軍攻的太快了,甲寅才落地,一桿長槍,一柄朴刀也緊跟著翻上牆頭,又有一斧一刀幾下劈了寨門……

  五虎搶關。

  一氣呵成。

  「殺,全軍壓上。」

  全師雄虎吼著飛步出槍,迎接他的,是一桿更為銳利的墨色長槍,槍未至,尺長的槍芒已至。

  兩槍尚未相交,一柄巨靈大斧在虎吼聲中攔腰橫斬,其勢瘋如狂魔。

  全師雄奮勇精神,格槍避斧,百忙中正要還擊,耳側亂披風聲起,全師雄聽風辨位,斜槍一封,只覺一股大力重重襲來,耳邊才響起「叮噹」亂環聲,黑色長槍又如毒蛇吐信般向咽喉刺來。

  全師雄嚇的亡魂大冒,腳踩七星步,槍作地煞舞,面對一槍一斧一刀三大悍將的合力之殺,只能拼盡全力抵擋,連救命都喊不出。

  其實部下也早已殺出,但那來襲五人,人人兩眼盡赤,刀如殺神,斧似狂魔,招招搶攻,不是槍刺都不守,只管將刀斧瘋狂劈下。

  而那杆負責主攻的墨梅槍,槍槍不離全師雄的咽喉三寸。

  如此不要命的瘋狂打法,加上五人皆是武技高超強悍絕倫輩,一掃一盪間,普通人站都站不穩,盪開的圈子越來越大。

  一步三殺,刀刀見血。

  不殺此賊,誓不為人。

  五人只把全師雄牢牢鎖定,任他如何退,如影隨形。

  全師雄在這生死關頭之際,也暴發出超常悍勇,渾鐵槍舞將開來,招招格架,步步後退,槍芒吞吐間,哪還顧的上身邊是否是同袍。

  步步退,步步血。

  攻進寨中的虎牙五虎,只不過十幾個呼吸間,便以全師雄為犁頭,硬生生的在滿是蜀軍的大寨中殺出一道血路。

  頭顱與斷肢亂飛。

  鮮血與腦漿飛濺。

  「殺……」

  ……

  守將李成在全師雄吼出衝鋒時,也已第一時間指揮部下衝上去,然而,當他看到全師雄渾身浴血,被五人不管不顧的拼命追殺時,雙腿不自禁的顫了起來。

  如此惡戰,聞所未聞。

  眼見全師雄慌不擇路,馬上就要退到自己身邊時,他倏的暴發出無窮之力,一把推開護著自己的親衛,轉身便逃。

  「殺……」

  當此時,擔當先登的常勝營在王山的率領已經殺到寨前,而緊跟著的,是山越營、是史成率領著的大軍,以及威赫逼人的血殺陌刀營。

  寨中一片混亂,慘叫聲聲。

  山下,江邊,鐵索橋頭。

  張通咬著牙用布條將戰刀緊緊捆在手上,看了看江對面洶湧而來的敵人援軍,再看看百步外嚴陣以待的橋頭守軍,獰笑道:「兄弟們,今兒個就是把命撂這裡,都別喊一聲痛,我們若戰死,自有陳叔、九郎和虎子哥為我們報仇……

  兄弟們,男兒應是重危行,豈讓怯懦誤此生,一呼兄弟逾百萬,來生再做虎牙軍。

  沖……沖……」

  「殺……」

  五百虎牙常勝軍,狠狠的向那槍林陣地衝去。

  有弩矢凌空……

  雖箭如飛蝗,雖不停的有人倒下,但卻止不住那瘋狂的衝鋒腳步。

  才踏上鐵索橋的王審超看的很清楚,才區區五百人吶,面對據壘而守的敵軍,面對三千排成長龍過江的援軍,竟然反衝鋒?

  他覺著這群人瘋了。

  真瘋了。

  ……

  然而,他才走到索橋中間,他發現真瘋的該是他自己。

  對面的橋頭堡上,滿營兵力的守軍在周軍瘋狂的進攻下,一觸即潰。

  然後,潰兵不四散而逃,卻向橋上擠來……

  「殺,退後者殺無赦,殺無赦。」

  王審超怒吼著下達完斬殺令,然後便聽到半空中有悲愴的怒吼聲響起,只見一個持槍血人凌空飛墜而下,身子在岩壁上重重一砸,人槍分離,一聲悽厲慘叫後,重重砸進洶湧的江水中,濺起漫天的水花,幾個翻滾後,再也看不見。

  ……

  大漫天寨上,登高望遠的蜀軍統帥王昭遠渾身顫抖,「那……那落下的人是……是誰?」

  親衛側耳傾聽了一會,立馬臉色大變:「不好,恐怕是全將軍,是全將軍,看,守軍跑出來了。」

  不用親衛提示,王昭遠已經看到了,對岸小漫天寨上的守軍正如潮般的翻寨而出,然後或滾或翻慌不擇路的逃下山來,最後拼命的向索橋處湧來。

  而索橋上,正亂作一亂,王審超的援軍大聲嘶吼著無差別的揮刀。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六神無主的王昭遠一把揪起身邊的親衛,怒吼道:「為什麼會這樣?」

  「為什麼會這樣?」

  寨門處,點好兵正準備出發的趙崇韜只覺著頭腦陣陣發暈,好好的一仗,怎變成這般的慘亂。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