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3:天王蓋地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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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華苑的一日游,滿足了一眾讀書人的好奇之心,獵艷之心。

  重光殿裡的會議,則撐起了讀書人的文化事業心,壯志滿懷。

  天公也作美,硬熬著,等到文化交流會議結束了,才把絲絲縷縷的幽怨傾灑下來,將一切都籠罩在煙雨朦朧中。

  「雲岩兄,你怎麼打算?」

  「回去。」

  「啊?這裡有這麼多同道中人,為何不多與張仲子他們多多交流?」

  張立微笑著,緩緩的將油紙傘撐開,又探出一隻手去試了試細雨的涼意,這才答道:「當然是回去準備策論吶。」

  「啊……雲岩兄……你,你真的準備出山麼。」

  張立反問:「你呢?」

  左元吉大笑:「你怎麼辦,某便怎麼辦,走,看不到玻璃江,某也沒靈感。這一次,少說來個煌煌十萬言。」

  張立對這位友人的急性子實在有些無語,只好指指他的手,「你行囊呢?」

  「啊,哦,等某片刻,進喜,快收拾東西。」

  ……

  城南驛館,張仲子也在伸手接著浠浠洌洌的屋檐滴水,身姿如一尊廟裡的韋陀,仲子是他的字,其實他名晏,但他十分不喜歡這個名,自我介紹都稱仲子,熟悉的人也就習以為常了。

  郭泰從房間裡走出來,見他這樣子不由一怔:「仲子?」

  張仲子沒有回頭,沉聲問道:「元鎮,你什麼打算?」

  郭泰苦笑道:「原以為是場遊學論道,哪知道吾等竟然代表了閩地學子與蜀中文士的交鋒,早知道該把維祺兄喊來了。」

  「維祺某自會去信,某問的是你怎麼打算?」

  郭泰也學著他接玩雨珠,神情有些沮喪:「某的經學你又不是不知道,本就落你們一大截,如今與那曾九經一比,更是差了十萬八千里,所以,某也不誤人子弟了,某去譯文館,從來沒想到打小鬧著玩的東西會有大用處。」

  張仲子笑了:「那你得讓家中把那些番書全搬來才好。」

  「是啊,說起來原博才是如魚得水,他喜好的那些鬼畫符,竟然是秦使君最看重的東西。不說某,你呢?」

  「某準備問秦使君要個縣令來噹噹。」

  郭泰一聲驚呼:「他會同意?」

  「士行說了,他是求之不得。」

  「可……可你真走仕途,應試才是正道。」

  張仲子笑道:「還記得士行為什麼來的,他是趕考趕到這裡來的,真要中進士進翰林,想想某也不願意,不如就在這試一試身手,反正是署理,磨練個一年半載再說。對了,秋言進幕府。」

  「……那設館授課……」

  「先讓沛然、叔明、雲卿他們頂著。」

  張仲子收回接雨的手,用力的一拂虬須,拂的滿臉水珠,惡狠狠的道:「等維祺來,一定要維祺來,為我們閩地士子爭一口氣,哼,在百曉生面前,曾九經又算什麼。」

  張仲子等人,能得伊師推介,程慎器重,學問其實都很好,與蜀中陳識、張立、郭震等人不相上下,若非有所謂的家國因素牽扯,在中周考個進士基本上十拿九穩。

  但千不該萬不該,益州出了個曾九經。

  正兒八經的會議上,倒沒顯什麼鋒芒,但在酒桌上,他一人單挑五桌,十一經內任選任考,這就太變態了。

  所謂一俊遮百丑,閩地十二士子就這樣硬生生的被比下去了。

  張仲子與程慎不同,甲寅這位師兄是真正行過萬里路的,眼界開闊非常人可比,加上溫文爾雅的性子,諸事不爭,照樣能贏來無數敬重。

  但張仲子不行,他人魁梧,心氣也傲,怎麼也服不下這口氣,昨天酒宴上,就琢磨著如何激起汀州那位人稱百曉生的好勝心。

  ……

  趁著雨天給自己放了一天假的秦越,在好生睡了一天後,晚上卻精神了,繼續為過幾天的經濟工作洽談會做準備。

  「哎,宋體的那個三角箭頭是朝上還是朝下?」

  「問這幹嘛。」

  周容忙著在換睡衣,這個時代,別的可能都不好,唯有這絲綢睡衣是真的舒服,絲絲滑滑的,別有異樣感覺。

  與秦越那間大的書房不同,這間名叫檸檬齋的小書房算是倆夫妻的共用房間,與寢房連成一體,只用一道沉香珠簾相隔,設有兩台書桌,一長排的壁櫥,還有……

  一張春凳。

  還是後世組合式的。

  「我先設計一個章,然後你們不是要出書籍麼,把字體式樣交給刻工,這齣來的書不就與眾不同了麼。」

  周容媚眼一白,沒好氣的道:「等你想到這事,黃花菜都涼了,想要字體可以,把那官辦的書局賣給蘇七。」

  「眼下可不能幹這讓人戳脊梁骨的事,以後再說,早知你設計好了,害我回憶了半天,明天把雕工請來,幫我刻個章。」

  「哪有這麼快,只是橫豎撇捺的畫了幾十個字樣,讓雕工琢磨,要形成成套的,起碼還需兩個月,對了,刻什麼章?」

  秦越哈哈怪笑:「六六六,名優部優。」

  「……」

  「別玩這麼俗的東西好不好,你想噁心人麼?」

  秦越走過來,熟練的將手探進她的睡衣里,揉捏著那團豐盈,笑道:「什麼叫俗,第一次出現的東西都是好東西,益州及周邊這麼多織局染坊繡院,靠的就是手藝吃飯,要是官方蓋一個章上去,這價錢還不噌噌的往上漲?

  以前的著名商標,馳名商標,一張破紙都能賣五百萬,我這蘿蔔章最少值一萬貫。」

  「吹牛也不打草稿,誰要?」

  「你要不信,我隨便往哪家商號上一蓋,晚上准能收個價值百千貫的重禮來。」

  「喲,剛還說一萬貫來著。」

  「第一年嘛,牛刀小試,總要讓人嘗到甜頭才行。」

  「嗯……」

  聽到周容從喉嚨底下發出的誘惑聲,秦越攬住其腰肢便一把抱起,獰笑道:「天王蓋地虎。」

  周容無力的捶著他的後背,嬌嗔道:「盡玩虛花招,有本事真折騰……」

  ……

  春色滿院關不住,

  奼紫嫣紅各不同。

  遠在汴梁的宋府老宅,於夜深時尚有燈火透窗明。

  自從宋九重高升忠武節度使,職掌殿前司都指揮使後,便將母親與小弟都接去了朝廷賞賜的大宅,這座只有三進院的宅子便留給了宋炅。

  女主人尹氏有些發懵,剛換了睡衣要上床睡覺的她,怎麼也想不到久未有音訊的夫君突然就從外面回來了,然後就被異常亢奮的夫君一把抱起……

  潮起潮落春江水,花開花合幾度紅。

  「夫君,我吃不消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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