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最美人間四月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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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安胎,而被勒令停止一切商務活動的周容與蘇子瑜,在家裡呆了不過三五天,便有些發狂了。

  「蘇七,這怎麼辦,我要急死了。」

  「我更急,只要有帳本在手,以前在家我可以一個月不出門,現在就這樣呆著,日子好長喲。」

  「唉,舞也跳不得,唱歌弄曲也只有你一個聽眾,哎,太無聊了。」

  「要不,你跟大伯說說,讓我們做事唄,那些鋪子都盤下來了,就這樣空著哪是個事。」

  周容趴在桌子上,有氣無力的道:「別看他嘻嘻哈哈的,他比你家虎子還重視,自從有了寶寶後,他幾次睡著了都在流淚呢,哪還會讓我做事情,那些鋪子別管了,有丙伯他們料理,對了,你的那班人馬怎還不過來?」

  「……有事耽誤了,還要再等些時候。」

  「哎,命苦,你我一樣的命苦。」

  雙兒在邊上聽了,忍不住道:「要你們命苦,這全天下的女子都要跳河了。」

  周容嘖嘖贊道:「看看,看看,抱不平的來了。」

  雙兒立馬紅了耳根,那邊廂彩墨幫腔道:「本來就是嘛。」

  這一回,蘇子瑜揚了揚眉,周容才跳起來又坐了回去,委屈的撫著平平如也的小肚子,作勢哀嚎。

  侍女們……

  都長大了。

  蘇子瑜早想把雙兒的大事給落實了,偏周容這不許那不許的,卻是不敢破壞了姐妹情誼。

  如今的周容壓力山大,師父師娘也開了口,說得給九郎納妾了。娘家來的丙伯看看這若大的家也委婉的說與郎子的官聲不利……

  一個「妒」字,竟然在七出之列。

  萬惡的舊社會吶!!!

  硯心從外面急急忙忙的小跑過來,胸前波濤洶湧,「娘子,蔡大來了,莊生出城去接了,等會就到。」

  「啊!終於來個伴了。」

  蘇子瑜笑道:「人家馬上去嘉州的好不好。」

  硯心道:「蔡大是從嘉州來的呢,她們一路坐船先到嘉州,然後再來的益州。」

  蔡喜兒的到來,最開心的莫過於祁三多與莊生。

  因為與她一道來的,還有鮑莊兩家,周容與蘇子瑜的邀請她們婉拒,但祁三多與莊生的家書,終於讓兩家人都入蜀團聚了。

  為著鮑丫妹,祁三多也是有心了,本來大大咧咧的一個傢伙,為了等她,都天天窩在軍營里吃大鍋飯。

  兩人策馬飛馳,老遠看見馬車,莊生便大聲呼嘯了起來,待臨近,更是飛身下馬,一把抱住已變的白白胖胖的莊重,歡喜的叫一聲二弟,見母親掀了帘子要出來,忍不住眼淚洶湧而出,「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娘!」

  「哎,哎,快起來快起來,白白淨淨的袍子,就被你搞髒了,難不難洗吶,一點都不知道珍惜,快起來,多大的人了還哭鼻子……」

  母親,大抵都是嘮叨的,滿滿的慈愛便從絮絮叨叨的責備聲中溢出來。

  而祁三多,只顧著盤馬打轉,眼睛落在鮑丫妹的身上,四目相對,便再也沒分開過。

  兩年沒見,鮑丫妹大變樣了,瓜子臉兒,柳葉眉兒,微露出的四顆貝齒在紅唇的映襯下更是潔白如玉,皮膚白白淨淨的,纖纖十指別樣長,渾身上下洋溢著健康的青春氣息。

  祁三多打馬盤旋著,盤旋著,越來越近,倏的出手,一把將車轅上的女郎抱起,「嗚呼」一聲,策馬如飛,將一迭聲的驚叫丟在腦後,感受著懷裡的軟玉噴香,只覺著一顆心都要融化了。

  「……壞人,氣都喘不過來了。」

  祁三多嘿嘿一笑,臂彎里抱著的是他最大的幸福,他忍不住再次俯身下去。

  駿馬在田野里疾馳,金黃的油菜花滿是醉人的芬芳。

  一方粉紅的絲帕在春風裡飄蕩……

  最美人間四月天。

  ……

  秦越疲憊的癱在靠榻上,一動也不想動,任誰一連十來天的酒喝下來,也會吃不消,直比出征行軍還累。

  洗完澡後,更是軟塌如蟲。

  「報……啟稟大帥,通判房進求見。」

  「現在是午後了,不是散衙了麼?」

  「小的不知。」

  秦越想了想,啊喲著起身:「請他到外書房用茶。」

  「諾。」

  蜀地當官,有個好處,執行的還是前唐留下的制度:「凡諸司長官應通判者及上佐、縣令皆不值也,凡內外百僚日出即視事,過午而退,有事則直官省之。」

  也就是說,官員一般只上午坐衙,下午便散衙了。

  與中周那位工作狂皇帝的要求大為不同,但蜀中方定,不敢一步到位,與李谷商議後,暫時還是按老習慣來。

  說起來,這麼多留任的原蜀官當中,房進算是官職最高的了,一直循規蹈矩,話也不多,哪怕正旦新春也只是禮節性的遞個名刺,今日緣何登府求見?

  秦越不情不願的換上見客長衫,來到外書房裡,房進已經在等著了,見他進來,忙起身行禮:「見過節帥。」

  秦越笑道:「子賢兄,這裡不是官署,叫我輕雲或是九郎皆可,看你搞的隆而重之的,還帶這麼多禮物來,是要行賄麼。」

  房進笑道:「還真是行賄,不過行賄者不是某,而是另有其人。」

  「哦,不知是誰?」

  「灌州數萬百姓。」

  「那你找錯人了,該找司空才是,他老人家一身兼著二十八州的資政。」

  房進苦笑道:「去了,門都沒讓進,想來想去,只好來求節帥了。」

  「怎麼說?」

  「新任灌州刺史以灌口神廟為霪祀,擬毀之,數萬士庶請命,群情洶洶,恐出事故,摧毀之令雖然暫時是撤消了,但鄉老怕有變故,故求到某這,想請聖上降一道旨意,可某何德何能,但又不忍拒絕,想來想去,只好求節帥幫忙。」

  秦越笑笑,示意房進喝茶,自己輕搖摺扇,想了想道:「子賢兄是灌州人?」

  「正是。」

  「這灌口神廟是個什麼廟?你也是知道的,我朝對寺廟管理極嚴,就連釋門也在清理整頓,何況霪祠野廟。」

  房進肅容道:「這灌口神廟可不是霪祠野廟,其在蜀中的重要性,佛道兩家都比不得,乃東西兩川共奉之川主。」

  「川主?」

  「正是,以前每年都要舉行盛大的官祭活動,六月廿四這一天,數十萬百姓齊祭,光是宰殺的肥羊都在四五萬隻以上,血流飄杵。」

  秦越倏的站起,作色道:「什麼川主,倒底何方神聖,竟然如此大規模的殺牲血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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