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0:女大十八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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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頭。」

  甲寅遠遠看到那彪悍的身影,心情立馬激動起來,策馬飛奔,兩馬相錯之際,倏的出槊,一槊顫出七梨花。

  陳疤子暴一句粗,手無兵器,只好側身一躲,險之又險的避過,罵道:「多大的人了,也沒個正形。」

  甲寅控馬盤旋,哈哈大笑道:「早就想來看你了,你胖了。」

  陳疤子理理衣襟,沒好氣的道:「接人是真,看某是假,別虛情假意的了,話說你發什麼花痴,把自己打扮的如此花花綠綠的。」

  一說起這,甲寅頓時沒好氣了:「還不是九郎搞的鬼,他和周三搞出來的東西自己不穿,偏要我穿著,唉。」

  如今的甲寅穿著與以往大為不同,蟬翼六合亮銀冠,立領緊身淡青色戰袍,玉白色腰帶獸吞口,玄色硬皮高幫靴。

  色雖素雅,但架不住款式新穎,走街上,人人把他當稀奇熊看,所以甲寅很沮喪。

  亮銀冠太精細,甲寅覺著手一碰就軟了,戰袍也修身好看,偏偏肩胸部多搭了個比甲狀的裝飾,袖口處還有個倒折的硬面護腕,硬邦邦的不舒服還娘們,腰帶也太秀氣,花里胡哨。

  唯有這牛皮靴子十分合他的意。

  鞋底是麻布千層納的,再用漆皮罩覆,前掌加釘有一塊硬皮,後掌則是一截半寸厚雙疊層,再加硬皮,這前低後高的造型,在腳心形成了一個中空,鞋面是八塊軟牛皮合釘而成,左右各留了三個棱形透氣孔。巧妙的是這八塊牛皮只下半截釘合在一起,面上卻是用繩索穿孔扎系,可緊可鬆,穿著方便,穿上給力,透氣涼快還威武霸氣。

  這一身裝束,子瑜十分滿意。

  秦越卻知道他的彆扭性子,下軍令,說共給你制了五套呢,一天一換,款色不重樣,必須穿,能不能賺來奶粉錢就靠你裝逼了。

  好吧,周容與蘇子瑜必須在家安胎養著,但她們的丫環僕從們可不能閒著,這是成衣鋪要開業了,把自己當人樣子呢。

  甲寅只好穿著上街,感受著滿街人異樣的目光。

  來這嘉州,一是來看望陳頭,二是來接老司馬,算算日子,快到了。

  時間過的快,大半年過去,陳疤子反而更年青一些,起碼鬍子都修剪的整整齊齊的,衣服也漿洗的乾乾淨淨,看來嫂子沒少給他滋潤。

  陳疤子在嘉州沒置產業,就住在防禦使衙門,一進後衙,便見蔡喜兒在給圓圓扎辮子,忙喊一聲嫂子好,又獻寶似的從身後晃出雙兒她們織就的一個大娃娃,立馬換來小陳圓圓奶聲奶氣的歡呼聲。

  「小弟他……好麼?」

  甲寅笑道:「好,讓他進府住,偏不,啊,現在他和莊重都跟著我師兄呢,當書僮,沒意見吧。」

  蔡喜兒笑道:「別人求都求不來的事,還敢有意見,他要皮,你只管狠勁揍。」

  「喂,有你這樣當姐的麼,對了,燒什麼好吃的了,這麼香?」

  「瓦罐煨肉,知道你喜歡這,早燒好了,這就端來給你們下酒。」

  「那我得沖個涼先。」

  甲寅在陳疤子這毫不見外,先到灶下挾一塊肉塞嘴裡,呼呼啦啦的扇著嘴吃了,這才去浴房沖涼,然後踢踏著拖鞋出來,就在廊下通風處支著小桌子喝酒。

  「怎樣,在這過的如何?」

  「就那樣。」

  「……」

  陳疤子笑道:「此地原名平羌郡,羌民眾多,來這別的沒做成什麼,倒是練了一支不錯的山越營,不比豹子那一營差。」

  甲寅大叫:「乖乖,那我要去看看,軍營在哪?」

  「喝你的酒吧,九郎怎麼說。」

  甲寅一氣喝下半碗酒,這才輕聲道:「世道……可能未必好,能多練就多練。」

  「懂了。」

  「可有安文龍與曹沐的消息?」

  「半個月前來過一次,說被九郎耍啦,沒找到礦,現在應該在雅州那邊打轉,又說要去爬大雪山,具體在那卻是不知。」

  「嗯,眼下諸事皆順,就缺銅錢,那些烏七八糟的制錢發餉銀都拿不出手。這啥肉,好咸,好香。」

  「牛肉乾巴,馬尾牛肉鹽醃的,那牛毛都拖地的,與水牛黃牛不一樣,要喜歡,回去時帶上幾斤。」

  「好,子瑜現在饞嘴的很,就不知道她咬的動不。」

  陳疤子笑笑,以前那個動不動就流淚的傢伙,如今真長大了,言行舉止間,已有一股鐵血威勢不經意的流露出來,讓人忽視他的實際年齡,征戰只會積蓄殺氣,只有軍務才最是磨練人,當萬人大軍管理的井井有條後,就真的形成了將軍之威。

  兩人不再說話,只顧著喝悶酒。

  真兄弟在一起,不用話多。

  嘉州不愧名「嘉」,青山綠水,就連天氣也比益州涼上三分。要擱以前,甲寅准捨不得走了,但現在不行,只睡了一晚,便牽腸掛肚了一晚上,恨不得立馬就回去聽聽子瑜肚子裡的動靜。

  他沒別的理想,也沒野望,只想著生一窩小子,然後風風光光的回下邑去給老爺子磕頭。

  子瑜比他孝順,早在前年便派了得力僕人去下邑找到老爺子的墳地,修建的漂漂亮亮的,又置了業田,買了四戶人家幫著照應。

  頂風光的了。

  若非春妞來信說小黑太兇惡,怕嚇著人,他都不來這一遭。

  好在春妞也只讓他等了一天,第二日中午便到了。

  甲寅策馬到了碼頭,遠遠就聽到一聲巨吼,從來天不怕地不怕的焰火獸後腿一軟便坐到了地上。

  甲寅飛身下馬,便見一道兇惡的黑影在江面上破浪衝波而來,碼頭上頓時響起一片驚叫聲。

  嘉州碼頭大,西川蜀貨,若走水路,便繞不開嘉州,若大的碼頭上,人來人往,每天都有幾千人忙碌,這一亂起來,就有些不可收拾了,雞飛狗跳。

  那黑影如箭般的竄上岸,便直奔甲寅而來。

  「別出刀,退後。」

  甲寅止住親衛的撥刀動作,自己上前兩步,那黑影已咆嘯著飛撲過來,如匕尖牙耀著寒芒……其實若非甲寅讀懂了它眼裡氳含的喜悅,也忍不住要出刀。

  而原本一直在赤山手臂上架著的六年鳳,也一聲驚唳飛上了空中。

  黑影正是長大了的虎夔,它一個猛衝,撲向甲寅,前肢踏住肩膀,興奮的仰天長嘯,聲振雲霄。

  甲寅差點被它撞翻,踉蹌著錯了好幾步才站穩了,一身衣服也給它粘的濕濕的,當下沒好氣的重重一巴掌拍在它那猙獰可怖的疙瘩頭上,卻覺著刺手的疼:「反了你了。」

  虎夔晃晃腦袋,又低下頭,用粉紅的舌頭照著臉上就舔,所觸之處,如沙礫搓過。

  甲寅強忍住不適,感知著它的喜悅,心想這般大個子,比虎豹還兇惡,怪不得非要自己來接,也難為春妞敢養。

  大約見虎夔上岸沒闖禍,江心的船這才緩緩的靠岸,有「嗚嗚」竹笛聲響起,虎夔耳朵一豎,一扭身,騰的就往回跑,在棧橋上一縱,便高高的躍起,在眾人的驚呼聲中,直掠三丈遠,堪堪躍上船頭,就見那船頭倏的一沉。

  然後就隱約聽到女聲斥罵。

  甲寅忙向棧橋奔去,「春妞……」

  一個身著蔥綠色長裙的女郎出了船艙,沖甲寅高揚著手臂:「虎子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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