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復仇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一場秋雨一場涼。

  自出兵以來都多晴少雨,秋雨一落下就沒完沒了,原定五天休整的計劃被迫延長到了十二天,直到雨住天晴,向訓才提出攻打京兆府的計劃。

  戰機雖有耽誤,但有了這十來天的時間,不僅軍隊已經休整完畢,各縣政務也已順利進行,社會治安漸趨穩定,後路無憂了,也算有失有得。

  鳳州行轅。

  軍議進行時。

  「我北路軍自出兵以來,時至今日,共殲敵二萬四千餘人,俘虜三萬二千六百三十二人,這個數字不包括黨將軍和趙將軍舉義的人馬,但據細作回報,敵軍收攏回的兵力不足八萬人,想來除李繼勛部北竄外,尚有不少當了逃兵。

  而我軍,損耗也近萬五,除去各地駐守的,能動用的兵力尚有十二萬,某意,三軍將士休整已畢,後勤補充也已到位,可以兵出京兆府了。」

  「京兆府現在是什麼情況?」

  向訓執著指揮棒,指著沙盤道:「經過前番大敗,那宋三先是龜縮在城裡一動不動,從這幾天的動作來看,反而知兵了。

  他令李處耘將兵一萬,駐紮乾縣,又令從子午道中鑽出的曹翰固守藍田,這長安城外又別立兩寨,以為犄角,擺出了固守的陣勢,我軍李儋珪擾敵無效,遂攻破終南縣,駐城養兵。而我軍張建雄部,本已出子午谷,見我主力未動,如今便在子午峪中駐紮,等待軍令。」

  秦越點點乾州,問:「這乾州離著長安城有二天時間的路程,我鳳翔出兵也只需兩天時間,李處耘駐紮在此,後援跟不上,目的是什麼?」

  「憂我軍經略涇、邠二州,他在這乾州一駐,防禦就有了體系,同時彰武軍、保大軍、護國軍係數南下,這乾州的重要性便更加突顯了。」

  「也就是說這是宋軍防禦體系中的橋頭堡?」

  向訓點點頭:「可以這麼說,也正符合我軍的期望,宋三不希望長安城打廢了,我們一樣不希望把那城牆給炸爛,就讓宋三把家底都開過來吧,一仗打的他萬年不能翻身。」

  秦越摸著短髭笑道:「宋軍調了多少援軍來?」

  專行軍機刺探事的沈秉禮回道:「據說那偽宋皇帝有大陣癖好,前番大敗,是因為八陣圖未有用武之地,是以不僅左近的藩鎮兵馬在調動,汴京禁軍又調出五萬,正日夜急行軍趕來,大約五日後,京兆府境裡的敵軍將有十八萬之多。」

  「那這仗怎麼打?」

  向訓道:「堂堂正正的打,宋三不是要玩陣法麼,讓他玩就是了,一將無能三軍累,哪怕再多五萬,又有何懼。」

  全師雄等眾將大笑,秦越還想繼續問,一聲長報打斷了軍議。

  「報……蕭關八百里加急,偽宋李繼勛部高舉我大秦旗號於蕃區一路燒殺擄掠,掠奪馬匹財寶無數,殺人逾萬,現已竄入鹽州境逃之夭夭,蕃區党項部、吐谷渾部等大小數十族數萬勇士割面發誓,立報血仇,可能會扣關東進或者南下。」

  一石激起千層浪。

  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向訓重重一捶沙盤邊框,卻是無語。

  秦越輕噓一口濁氣,「誰也沒有料到,看著頗有儒將之風的人,也會行此惡孽之事,事情既然已經發生,如何是好?」

  「以某對蕃人的了解,不論何羌何族,有仇必報,一般也就蓬首垢面,赤足禁葷,若行割面立誓,那就真的是不死不休了,所以當防其南下,更要知會偽宋,做好靈、鹽、延三州的防禦,我們與偽宋,打的乃是內戰,當此時,外敵也要防。」

  本次軍議,曾梧也有到場,聞言皺眉道:「行殺戮搶劫事者,乃偽宋之兵,緣何會來侵略我大秦,能不能派使者解釋斡旋?」

  向訓解釋道:「階州、秦州用不著太擔心,但蕭關必防,若某所料不差,蕃部必然是三路興兵,一出蕭關,二攻鹽州,三打延州,蕃人認死理,阻其復仇之路者,同視若仇人,況且,對他們來說,秦宋皆是異族。」

  「你是說夏州李彝興也會舉兵?」

  「鐵定的,党項諸部,有外敵必然一體,所以,夏州李彝興必須要起兵響應,而且為了擴大其拓跋部的影響力,定然會舉族之兵,非要打上幾場勝戰不可。」

  曾梧眉頭皺的更緊了,「李彝興久鎮夏州,甲具精良,刀馬充足,若他也跟著行復仇之事,形勢就惡劣了,可某聞党項八大部,前唐時皆已遷至夏州,而李繼勛部,更多的是在安樂州左近的河套地區作惡……」

  向訓搖頭嘆道:「鳳棲有所不知,夏州有党項八部,安樂州也有,當年其因功受賞夏州之地,說是舉族東遷,但在部落原址,還是留下了相當的族人,這做法,和我中原士卿常分東西宗一樣的道理。

  而且他們的習性與我漢民大異,他們只要有肥美的牧場,就會不斷吸收丁口加入,從而不斷的壯大,這是党項之所以能快速崛起的重要原因。

  其次,党項、吐谷渾、吐蕃、參狼羌等各部各族,真要說起來都是羌人,往上數百年,都是同一個祖宗,所以李彝興哪怕已經躺在棺材裡等死,高舉復仇大旗,趁機擴大實力的事情,也還是要咬牙做一做的。」

  「若如此,索性拉攏其為我所用如何?」

  「萬萬不可,被仇恨蒙蔽了眼睛的人,你不知道他們會對黎民士庶做什麼,所以萬萬不可用,還當嚴防之。」

  秦越點頭道:「我贊同向帥的意見,不能引狼入室,就按向帥說的辦,只是李行一人兼守兩關,可行?」

  「當派大將援之。」

  向訓提了頭,卻沒有提具體的人選,顯然在等著眾將請令。

  楊業輕咳一聲,正要出聲,党進卻先一步發話:「若是東進,黨某有愧,願為國家守西北。」

  「加某一個。」

  秦越見是趙贊,當下大笑道:「若是黨將軍與趙將軍一起出兵,那是最好不過了,李行心細,謹慎,做了多年的都虞侯,內務有經驗,統兵臨陣經驗卻稍有不足,這樣,黨將軍為沿邊防禦使,趙將軍為副,李行依舊為都虞侯,以原州為中心,守好兩關,力保關中安寧。」

  「遵旨。」

  「具體兵馬錢糧事,向帥統籌……」

  秦越的話題卻被門外長報聲打斷,紅翎急使在衛士的攙扶下匆匆而進。

  「南路行營大捷,於十月十二日奪下樊城,次日克復襄陽。」

  秦越大喜,一把奪過戰報,一目十行看過,笑道:「這……真的是意外之喜了。」

  全師雄搓掌笑道:「襄州一下,均州、房州定然難守,搞不好如今敵守軍已棄城而逃了都不一定,至於金州,更成孤城,漢水以西,不日將皆為我大秦之土,臣為陛下賀。」

  「臣為陛下賀!」

  眾文武齊聲應和,唯向訓卻皺起了眉頭,接過戰報仔細的看了,又踱步到牆上的大幅輿圖前,雙手負手,指揮棒漫無目的的晃著。

  「向帥可是又想到了什麼好點子了?」

  「南路行營減員不過兩千餘,騎兵應該還有四五千,有足夠的機動能力,那麼……讓他們千里轉進吧。」

  向訓用指揮棒在商州左近劃了個圈,沉聲道:「襄州某呆過,最是易守難攻,有五千步兵加上水師配合,來多少敵軍都只能望城興嘆,騎兵在那浪費。

  均、房、金三州多山少兵,沒必要多放精力,能傳檄而定更好,不行的話暫時也無所謂。

  可令甲元敬發揮騎兵機動作用,北上擾敵。」

  秦越這才想起來,戰報只報了戰況,卻未有下一步的戰術匯報,忙問信使:「樞相可有別的安排?」

  「甲將軍所部騎兵已經北上,但能有什麼戰果,眼下未知,樞相只讓甲將軍看著辦。」

  秦越沒好氣的一拍桌子:「讓他看著辦?那虎子鐵定玩瘋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