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易禕和她朋友們的小劇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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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到了彈幕互動環節,讓我們一起來看看導播又準備了些什麼問題。」

  抱起Pad換回鋼琴前重新坐好,晏清泰然自若地控場,眼角的餘光留意著翁懷憬拎著高腳凳施施然來到他身邊,隔著兩三步的距離坐下。

  他放回樂譜架上的Pad屏幕響應速度很快,本輪第一個抽選的彈幕互動話題應聲彈了出來。

  …

  「晏清老師如何看待《VOGUE服飾與美容》十月刊封面導文中對您的評價?」

  ——細語網友@wudi啊wudi

  章雅夢還貼心地將華國版VOGUE副總編蘇矇的評價附在了問題後:

  [年少成名的他敢於發聲,從不過度掩飾自己的情緒和本真,哪怕這個真實是不完美、有瑕疵的。在成長的過程中他逐漸學會了與自己和解,厚積薄發出驚人的音樂天賦和戲劇才華。不再憤世嫉俗的他,以音樂和戲劇的形式向我們娓娓道盡燈火闌珊處最美的人間煙火。]

  …

  「額…這個問題…我該如何去回應呢?可大可小…能隨口敷衍過去…也能藉機剖白一番自己的內心。」

  再次看到蘇矇的這般描述還是有點尷尬,晏清的反應稍稍有些卡殼,突然,他感覺自己背後搭上來一隻手,透過衛衣外套傳來沁人的暖意,翁懷憬就這樣將無限的勇氣賜予了某人。

  「我是一個活在自己世界裡比較多的人,年輕的時候很軸,心裡認定的事情,十頭牛也拉不回來那種…」

  晏清對鏡頭侃侃而談,說話間他釋然一笑,撓了撓頭繼續道:「其實我沒有蘇矇說得那麼好,現在我依然有很多不好的習慣…比如沉浸在自己世界裡想太多,還有說話總詞不達意…」

  默默在一旁安靜地坐著,翁懷憬看似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實際上藉助立式鋼琴的遮蔽,她輕輕又拍了拍晏清的背,暗示見好就收。

  「我們人類頭腦的分析,很容易就陷入疑慮重重的循環中,沒有新信息注入的話,像我這種思慮太過的人,就總容易原地打轉,甚至鑽牛角尖。」

  晏清指著自己的大腦,自嘲著繼續說道:「也許這便是為什麼以前會給人一種憤世嫉俗的感覺,我很喜歡蘇矇用的那個詞:與自己和解。」

  聽到這個詞,翁懷憬悄無聲息地瞥了眼晏清的側臉,因為她知道蘇矇這句話的出處其實來自於自己。

  「小喵經常給我讀細語上的新聞,我知道現在很流行一種說法,也有挺多人冠以這樣的詞來形容我:跟這個世界和解。」

  晏清的聲音乾淨清澈,像是有些羞於啟齒,他突然露出少年般的笑容。

  「可這個世界有什麼錯呢,如果執著於跟外界對抗再相互妥協,也許會收穫到一些東西,但我覺得很難稱之為跟世界和解…」

  斂起笑容,晏清正色道:「少年時期的我就是那樣的人,懷揣憤怒,愛鑽牛角尖,成長是一個很緩慢的過程…」

  感知著背後又傳來了一陣暖意,晏清眼眸里星光熠熠,他有些動容道:「自我放逐的這幾年裡,我經歷了很多事情,也遇到了一些於我而言很重要的人,她…們驚艷了時光,溫柔了歲月,也讓我跟那個執拗的自己達成了和解。」

  晏清耳返里傳來章雅夢的催促,她的聲音有些顫抖:「清哥,可以了…」

  「下一個問題,我的嗎?」

  聽到章雅夢的提示,翁懷憬趁晏清斟酌用語的空隙接過了話題。

  有營銷鬼才潛質的晏清會意道:「至於詞不達意這個缺點,下期的《才華有限公司》將會專門有討論,敬請關注。」

  …

  導播台上的章雅夢直接將第二個問題推到了Pad屏幕上:

  想知道翁教授未來有沒有拍片計劃,迫不及待想去電影院守全憬!

  ——細語網友@歡迎來到叢林

  …

  「謝謝支持,的確有這樣的計劃…但劇本還需要打磨…」

  翁懷憬三言兩語便回答完這個問題,說罷在晏清的凝視下她又開口補了兩句:「開機時間暫未確定…現在還只確定了導演和部分演員。」

  章雅夢倒也沒有為難翁懷憬,她繼續推送出最後一個問題。

  …

  「《月色撩人》後,清憬CP黨暴增,能請二位主創聊聊對細語熱門超話【親近自然】的看法麼?」

  ——細語網友@寺月是你的哀傷

  章雅夢同樣貼心的做了註解:【親近自然】就是清憬CP黨圈地自萌的樂園

  …

  「這個問題也太狠了!我能回答我沒有細語麼?」

  看到這個問題,晏清心裡一陣窘迫,眼角的餘光觀察到翁懷憬低下了頭,他知道這時候自己必須得站出來。

  「這位寺月同學提到《月色撩人》播出後咱們節目CP黨暴增這個話題,我能理解大家的美好願景,兩個演員在拍戲時如果不心動哪有那麼多的因戲生情,只不過演員自身的性格跟劇中人物可能截然不同…」

  晏清鎮定自若對鏡頭繼續道:「還有…演員最終都是要出戲的,出戲之後是否還有那種心動的感覺,就因人而異了,所以我的個人見解是願景歸願景,大家還是關注作品裡面的感情就夠了,不要輕易上升到真人。」

  「關鍵在於度吧,圈地自萌和自然有度的界定,讓這些特殊粉絲的行為變得合乎理性,黑格爾曾在《法哲學》的序言裡提到過…」

  翁懷憬抬頭大大方方對鏡頭說道:「凡是合乎理性的東西都是現實的;凡是現實的東西都是合乎理性的。」

  晏清瞥了眼,見翁懷憬沒有再開口的意思,他加上了自己的理解:「翁教授的意思是存在即合理。」

  翁懷憬脆生生辯道:「這句話其實是翻譯造成的錯誤解讀。」

  「翁教授說得對…」

  晏清隨口消費自己:「一開始節目組大家都管我叫晏清老師,老師和教授,這一聽在學術性問題上,我就天然低了一頭。」

  翁懷憬伸手在背後不輕不重又掐了晏清一記。

  「第二個環節到這就告一段落了…」

  信奉「打是親,罵是愛」的晏清心花怒放說著串場詞:「下面進入最後一個環節,易禕和她朋友們的小劇場。」

  易禕蹭蹭抱著一張摺疊椅,落落大方走到舞台中央。

  將摺疊椅打開後,她笑意盈盈望著迎上來的晏清和翁懷憬。

  這會易禕終於不再賣關子,她拍了拍摺疊椅背,將遊戲規則公布了出來。

  …

  晏清和翁懷憬中必須要有一人承擔無劇本配戲者的任務,與摺疊椅一同成為待證實的實物,配合其他嘉賓做「實物證實」的即興表演。

  所謂的「實物證實」,晏清的那本筆記上提到過,算是斯坦尼體系里重要支流〈方法派〉的專有名詞,始創於斯坦尼的隔代弟子李·斯特拉斯伯格。

  「實物證實」將他表演理論核心「即興表演」和「情緒記憶」有機地捏合到一起。

  「即興表演」強調非劇情文本出發的靈感火花,但包含的感情要與劇本所呈現情緒相似。

  「情緒記憶」要求演員回憶過去生活中的事件,從而激起真實情緒,進而轉化到類似演出情境中。

  舉例說明較為容易理解,比如說某位嘉賓上來對著椅子上的配戲者磕個頭,就代表一個情緒場景已經建立。

  配戲者必須根據他後續的反應,來推斷嘉賓建立的情緒場景究竟是拜天地君親師,還是跪地求饒,配合著將即興表演往後推進下去。

  …

  翁懷憬完完全全走得是體驗派的路子,再加之晏清本身就抱著寧願自己成為笑柄,也不想她出糗的想法。

  所以在易禕講完遊戲規則後,晏清毫不猶豫地攬過了配戲者的任務,讓翁懷憬加入了他對面的陣容。

  「如果註定有人要成為表情包,那我寧願選擇自己來承受這一切!」

  易禕帶著翁懷憬暫時離開了舞台,留晏清一人孤獨地坐在椅子上。

  ——

  舞台上

  忐忑的晏清等待著易禕和她朋友們的出招

  舞台下

  導播台前邵卿和章雅夢並肩進入看戲模式

  ——

  …

  一聲鑼響後

  首先登台亮相的是李妔

  …

  她穿著身諜戰片中常見的執法人員制服套裙,戴著前朝的大檐帽,表情嚴肅而冷酷,李妔圍著晏清的椅子緩緩轉了一圈,她捏著嗓子一本正經道:「我來執行你的死刑。」

  七竅玲瓏心的晏清通過李妔的表演進入情緒場景,暫時摸不清具體的行刑手段,他機智地端出些寧死不屈的反抗態度來。

  「電刑,電壓2萬伏…」

  李妔裝模作樣調試著壓根不存在的設備,她冷笑道:「晏清,你還有什麼想說的話沒有?」

  大義凜然,晏清昂起頭大聲道:「電壓能不能給我再調高一點?」

  不按常理出牌的套路讓李妔瞬間出戲:「???」

  晏清反客為主掌握了局面的主動:「讓我走得猝不及防一點。」

  李妔瞬間笑場,敗而退場。

  ——

  …

  又是一聲鑼響

  緊接著登場的是苗妙

  …

  她一上來就改變了策略,徑直向晏清走過來,一邊還拿著張紙巾擦著嘴。

  「老闆,買單,一碗牛肉麵多少錢?」

  站定在晏清身邊,苗妙邊掏著手袋邊看向晏清,她突然神色一凝,驚喜、懷念、哀傷等複雜情緒緩緩流露出來,這段表演出乎意料的很有層次感。

  這段情緒場景建立得有些讓晏清猝不及防,他只能嘗試著扮演一位反應有些茫然的麵館老闆,低頭回答道:「承惠,十元!」

  俏臉浮出久別重逢的笑容,苗妙含情脈脈衝晏清拋出媚眼:「好久不見,分開的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

  總算是摸清楚狀況的晏清訕訕一笑:「好久不見,都挺好。」

  苗妙從手袋裡拿出一百元塞給晏清:「喏,面錢!」

  晏清推脫著不肯收。

  苗妙柳眉一豎:「你要這樣的話,下次我都不敢來了。」

  「我之所以不收你的錢…」

  晏清強勢掌控住局面,他深情款款道:「意思就是讓你下次別來了!」

  苗妙終於崩不住,笑場潰逃。

  ——

  …

  第三聲鑼鼓響起

  旗袍披身的紀羨林登台!

  …

  走路帶風的紀羨林奔向凳子上端坐著的晏清,抄起手拂過男人右胸,魔術般變出一張手帕,她如同地下黨接頭般低聲道:「紫手絹,是我了。」

  晏清先下手為強,他起身上下打量著紀羨林:「你比照片上,這皮膚多多少少有點兒顯黑啊。」

  紀羨林表情一怔,她愣了一會後選擇還嘴:「那你比照片上,還多多少少有點兒顯老啊。」

  圍著紀羨林轉了一圈,晏清背起手端視著鏡頭,他大言不慚回道:「這照片嘛,誰不喜歡把最好的形象給大家看呢?」

  面對晏清的不按常理出牌,紀羨林可能是不知道怎麼圓下去了,有點尬站著。

  只見晏清賤賤一笑,他湊過來用肩膀輕輕撞了撞紀羨林小聲說:「走吧,房間我都開好了,六樓605。」

  全場爆笑中,紀羨林捂眼逃跑。

  ——

  …

  鑼聲再起

  幕後黑手,易禕登台!

  …

  只見易禕一瘸一拐上來,走到重新坐好的晏清跟前,手一舉像是抓住某個扶手一般,她身體還模仿出一副搖搖晃晃站不穩的樣子。

  不愧是專業演員,輕輕鬆鬆幾個動作,易禕瞬間將場景變成了一輛公共運輸工具,而晏清的身份自然成了坐著應該讓座的乘客。

  好個晏清,不慌不忙地瞅了易禕兩眼,他用口技模仿出汽車發動機點火的聲音。

  只見晏清兩手把起壓根不存在的方向盤,又回頭望了一眼易禕,他嘴裡不緊不慢道:「扶穩了啊。」

  鬨笑聲中晏清遊刃有餘將易禕打得潰不成軍。

  ——

  …

  急促的鑼鼓喧囂

  伴隨著機械程序化的女聲:

  「歡迎您參加相親節目《你喜歡的樣子我都能演》!」

  …

  穿著碎花蓬蓬公主裙配小皮鞋,扎著馬尾辮空氣劉海,戴著小皇冠的翁懷憬忸忸怩怩來到晏清跟前。

  在晏清的目瞪口呆中,翁教授用甜膩膩地聲音呼喚道:「小哥哥!小哥哥!」

  從來沒有見過翁懷憬這一面的晏清似乎被眼前的大隻呆萌蘿莉震撼住了,他持續著木訥的表情毫無反應。

  「你摸摸我的衣服這面料…」

  輕輕咬唇,翁教授絞著潔白的紗質手套,等到晏清配合著伸手夠向洋裙,她帶著一臉嬌羞和期待問道:「看看…是不是做你女朋友的料子。」

  被套路進去的晏清老臉一紅:「差不多!」

  翁懷憬繼續花痴地凝望著晏清:「那我可以親你嗎?」

  「不可以!」

  沒有忘記這是小品環節,晏清義正嚴辭拒絕道:「這可是另外的價錢!」

  翁教授的處理不慌不忙,她委屈巴巴地低頭嘟囔道:「我剛剛說了什麼?」

  初戀清於心不忍:「我可以親你嗎?」

  傲嬌憬歡呼雀躍:「可以的!」

  面對閉眼一副任君採擷模樣的翁教授,晏清還能怎樣,只能主動認輸。

  ——

  …

  好不容易由翁懷憬扳回一局

  掌聲中易禕攜苗妙和紀羨林一起返場

  …

  乘勝追擊的翁懷憬頓時翻臉不認人,她牽著易禕和苗妙向晏清質問道:「當初你愛上了姐姐,然後又背著大姐偷偷摸摸跟我相親,居然還喪心病狂地將魔爪伸向了未滿十八周歲的妹妹。」

  戲精附體的易禕隨口接過包袱,她杏眼圓瞪:「晏清,你搞得我們三姐妹已經反目成仇,今天必須給我們一個交代!」

  苗妙使出跺腳絕招:「我就問你一句話,我們仨你到底更喜歡誰?」

  「好啊,好啊!」

  旗袍扮相的紀羨林從另一邊包抄過來,她似乎氣得有些發抖:「晏清,沒想到你無情無義地拋棄了我,居然是為了她們。」

  眾女接二連三對晏清發起攻擊,他反而沒有獨面翁懷憬那麼吃力。

  伸手牽起紀羨林走到鏡頭跟前,晏清一番嫌棄地對她上下審視後反問道:「你就說,我應不應該拋棄你?」

  晏清笑得特別賤,他手一揮指向身後三個如花似玉的姑娘:「再看看她們,大家評評理,就說我應不應該拋棄她!」

  另闢蹊徑的解決方案讓節目效果瞬間爆炸,紀羨林氣得追著晏清全場錘個不停,第六期《才華有限公司》就這樣落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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