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屈突蓋獻瑞挨臭罵,王老三泣做海軍兵!(4600字中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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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

  直到唐河上洗完腳,躺在床上,都快睡著的時候。

  某個在處理男女關係上多少有些不良的老爹踮起腳尖跑了進來。

  「阿耶,我房間裡木有錢,要偷的話......」

  唐河上翻了一個白眼道:「您可以去娘那裡!」

  「你爹要錢還需要偷?」

  唐儉瞪了一下兒子,隨即道:「這不是怕你娘知道我來你這裡了嘛!」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嘛!」

  唐河上咧嘴一笑,十分喜歡自家老爹那想要暴起打人卻又不敢的神情,繼續陰陽怪氣道:「忍住氣,不然娘就知道你來我這裡了!到時候,倭女的事情還瞞不瞞得住......可就兩說了!」

  「臭小子!」

  確定兒子幫自己瞞過去了,唐儉瞪了唐老四一眼,直接轉身朝門外走去。

  再待下去,怕是真的要忍不住出手暴打唐河上不可!

  「別走啊!」

  唐河上欠抽道:「也跟我說說,娘是怎麼起疑心的嘛!」

  唐儉沒理會唐河上,只是腳下的步伐邁得更大了些!

  雖然生氣,可回到自己房間裡的莒國公覺得自己今晚終於能夠睡一個安穩覺了!

  ......

  翌日,假期結束,帶來的不僅僅是需要收心的問題。

  尤其是上元結束之後,還有許多足以讓人津津樂道的事情在人們口裡傳播、評論!

  當然,今年大伙兒閒聊的東西不一樣!

  以往都是閒談哪個寒門世子因為在平康坊猜謎登頂,被某某豪門捉了婿;或者,誰家的小姐在燈會上看上了誰......

  而今年,那些原本風頭很茂盛的事情全部被長安城東邊那流星一般的東西。

  「嘿,做完看到了吧?」

  「嗯!看到了!太漂亮了!」

  「是啊!就是不知道那些東西哪裡來的,叫什麼!」

  「肯定是仙人施法啊!還能叫什麼,祥瑞啊!」

  「嘶!!!你怎麼這麼聰明?」

  「那是,要不是俺年齡大了,此時俺一定會是長安學院裡的讀書人!」

  也不知道此時正拿著一個餅,一邊啃一邊往長安學院走去的唐河上如果聽到這段對話,會不會......提高一下長安學院下半年招生的選拔難度?

  ......

  莫說平民百姓,就是某兩位大唐頂級勛貴,在從皇城城門到太極宮太極殿的這段路上也在議論!

  「明,今年這上元節過得別有新意啊!」

  「齡,可不是?本來想去看花燈的,可後來看到東城那事兒以後,哪裡還看得下去花燈?」

  「就是!如果不是那玩意,估計今年的花燈某又要一口氣猜到三十層!」

  「呵呵!」

  「怎麼,不信?」

  「信!怎麼可能不信嘛!去年你不就是只差十五層麼?」

  「友盡!」

  「同友盡!」

  片刻之後!

  「明,那啥,你說昨晚那玩意是什麼東西?」

  「齡,不知道!不過,看那炸開的樣子,小弟倒是有些猜測!」

  「你是說?唐?」

  「嗯!大唐除了他,還有誰弄的出這些東西?莫不是你認為咱們大唐的官員會像那些愚民一般,認為是神跡?」

  「咳......!怎麼可能!」

  「嗯!不說了,唐儉那廝來了!」

  「好,不給他鼻孔朝天的機會!!!」

  「」

  唐儉甚為無語,心道:「......你們在背後說本官壞話的時候......能不能小聲些?」

  ......

  由此可見,大唐從不匱乏娛樂精神,而是大唐缺少娛樂項目。

  上元之後是大朝會,也就是所有七品以上京官都必須參加的朝議。

  唐儉在人群里發現了王玄策、長孫沖和杜構的身影,卻沒看見自己兒子。

  不用想,那小子......意料之中曠了朝!

  統計參與人數的是門下省的佐官,唐老四和整個海軍管理層全部被寫到了朝勿上。而朝勿,直接交到了房相爺的手裡。

  對於唐老四和海軍缺席朝議這件事兒,房玄齡拿都沒拿,直接無視。

  唐老四那廝如果來參加朝議保不齊又要作妖,不來,正好!

  或許正是因為唐老四、來氏兄弟沒來參加朝議,這一日的大朝會出奇順暢。

  至於馮智戴......

  目前的任命書上寫著「檢校海軍校尉」,多了兩個字,暫時沒有參加朝議的資格。

  即便是有,此時他也來不到!

  這會兒正忙著帶著自己從嶺南帶來的小廝滿長安張貼花名冊呢!

  作為下屬,不做這些事兒未必讓和自己頭頂上一樣頂著「檢校」二字的唐將軍和沒有「檢校」兒子的來氏二位左右中郎將去做?

  嶺南仔覺得自己沒那麼不懂職場規矩!

  上元之後的第一次朝議雖然流程,可也議了整整一個班時辰,畢竟要討論的事情還真比較多。

  巳時四刻,朝會終於結束,官員們一個個回到自己的押房處理公務。

  房相爺和杜相爺也不例外,總不能在新年後的第一天上班就溜號回家睡回籠覺吧?

  二人的桌子上有一小堆奏摺要處理,之所以是一小堆,那是因為今年的奏摺都還沒有送上來!

  嗯?

  不對!

  杜如晦突然看到了一封奏摺夾著的便簽,上面備註著:「萬年令獻祥瑞於貞觀五年正月十六!」

  這是今天才上交的奏摺?

  不錯嘛,萬年縣令屈突詮這兩年還是很務實嘛,居然在休沐期間就把奏摺寫好了,值得鼓勵!

  杜相爺點點頭,掛上微笑,很是鄭重地打開了那份奏摺。

  上面寫道:

  「五年上元,東城夜空偶然出現絢麗火花,歷時一刻鐘,火樹銀花一般,奼紫嫣紅美輪美奐!臣以為,此乃上天感陛下仁德,特賜下祥瑞以示清平!

  屈突蓋貞觀五年正月十五日,連夜奏筆!」

  從文字上看,沒有錯別字,沒毛病!

  從內容上看,歌頌皇帝仁德,也沒毛病!

  反正李二陛下需要用祥瑞預示治國有方,佐證天人感應不是?

  再說了,這撿現成,總比那些弄個假祥瑞出來要好不是?

  闊是!!!

  杜相情不自禁摸了一把臉頰,為何臉上有一種劇烈的疼痛感?

  桌子對面的房相爺立馬發現了老搭檔的不對,一邊探頭一邊道:「克明,咋了,這奏摺又問問題?」

  杜如晦咧嘴一笑,笑得很難看,將奏摺遞給了房玄齡。

  「臥槽!」

  房玄齡吐出兩個從兒子嘴裡聽來的字眼,雙目瞪得老大道:「還真有覺得昨晚那東西是祥瑞的大唐官員?這還居然上報鳥?」

  「啪!」

  杜如晦覺臉巴子很痛,兩邊都痛!

  深吸一口氣,杜相爺從房老哥手裡奪過奏摺,一邊暗自決定真的要和房老哥絕交,一邊拿起筆齊刷刷在奏摺上批覆道:「扯你娘的淡!你TMD是大唐的官員,不是市井愚民!」

  於是,這樣一份帶著杜相爺濃濃不滿批註的奏摺,立即被小吏送回了雍州府!

  雍州刺史府某位年輕的長吏一臉鐵青前往萬年縣衙!

  「秦......!」

  『長吏』二字還未能從掛著笑意的屈突縣令的嘴裡吐出!

  回復他的是「啪」的一聲!

  那是秦千古一下子將手裡的奏摺丟在了屈突蓋面門上!

  「屈突縣令!」

  年輕的長吏完全不管眼前的這位下官和自己官銜相當,直接破口罵道:「報錘子祥瑞!你自己看看杜相給的批覆是什麼!」

  屈突蓋面色陰沉,仿佛在說某是勛貴,和你官銜一樣,還比你秦長吏年長!你TM的自恃官職高一級,給我甩臉色?

  「哼!」

  屈突蓋冷哼一聲,強行忍住怒氣從地上撿起自己那份奏摺......

  嗯?

  瞳孔一下子放大,那原本陰沉的臉色一下子變為了愕然:「這......幾個意思?」

  「幾個意思?」

  秦千古冷冷一笑道:「不認識字麼?杜相是嫌棄你愚昧!居然當昨晚上那玩意是祥瑞上報!你可知道,來還奏摺的小吏說杜相覺得咱們雍州上下,都是蠢貨!」

  「你不同意上奏,這奏摺交得上去?」

  屈突蓋縮了縮腦袋,底氣明顯不足。

  秦千古聞言一愣......臉色變得更難看了,也不說話,轉身就走!

  .......................................................................................................................................................................

  永陽坊,長安最西南的角落,因為地理位置的原因,這裡是長安城平民聚集地。

  之所以是平民而非貧民,那是因為住在這個坊的人大多都是長安原住民,而非因為他們不窮。

  他們有著自己為數不多的田地,卻全部在城外!

  每一日出城種地,總要經過好幾個坊走到延平門或者安化門,然後又繞著城牆一大圈才抵達自己的地里。

  漢家兒郎對土地的固有思維讓他們即便要走這麼遠,也沒有將土地賣了。

  再說了,即便是賣,賣了做個什麼營生?

  作為西城距離西市最遠的坊,做營生就不走很遠的路?

  所以,住在這裡的人,大多都是早早起床,吃了朝食然後出城幹活,直到天黑才回來。

  王老三就是這裡的百姓之一,他的地就在長安城牆西南拐角外不到一里。若是走直線翻閱城牆,然後泅過護城河,到他家那十畝地只需要......一刻鐘!

  十畝地真的很少,那是分家的時候分來的,一年的產出完全不夠一家三口吃。

  按照大唐的土地規定,可以開荒,開來的土地可以免稅好些年!可是,這長安腳下,哪裡還有荒地?

  所以,他曾想過把地賣了,只是,十畝地能賣多少錢?賣來的錢又能幹個什麼事兒?

  很顯然,什麼都做不了,賣了以後一家三口只有喝西北風。

  午時才扛著鋤頭往外走,準備去自家田地修整水渠的他臉色很難看。

  因為昨晚上元節玩得太晚,今天沒能早起,被媳婦絮絮叨叨罵了一刻鐘!

  要是換做以往的性子,王老三鐵定會和媳婦吵起來,甚至......動手撕碧。可今天理虧啊,只能拉攏這臉被媳婦堵在狹小的屋子裡罵!

  一邊往外走,王老三一邊暗自決定今晚晚些手工,最好回來那婆姨和娃娃已經睡了,那樣就不用聽絮叨。

  「王老三!」

  剛走沒幾步,王老三就被叫住了!

  轉身一看,是隔壁院子的劉小六,十六歲的男人,還沒成家。所以還跟著老爹吃飯,平日裡有些搗蛋,大伙兒都不太喜歡這個娃。

  平日裡老和媳婦吵架,搞得鄰里皆知的王老三和劉小六因為都不怎麼受人待見,倒是成了還算合得來的朋友。

  「咋了?」

  王老三咧嘴一笑道:「聽見我家吵嘴,怕我不高興?」

  平日裡,只要王老三家吵了嘴,劉小六就會屁顛顛的來給王老三開解。

  可十六歲的娃娃會開解個啥子人?無非只能挨著坐一坐,讓人在心情不好想嘮嗑時多個聽眾。

  「不是!」

  劉小六搖搖頭道:「今天沒時間聽你嘴碎,我這是來提醒你,布告欄上把海軍招兵的結果張貼出來了,我來給你說一聲。」

  「哦!」

  王老三興致不是太高,他都二十歲了,海軍會要?當時要不是怕劉小六孤單,王老三根本不會跟著劉小六一起去體檢來著。

  不過,即便興致不高,王老三還是順著劉小六的話問道:「怎麼樣,你被選上了嗎?」

  「不知道,還沒看見呢!」

  劉小六道:「這不是收到消息就回來和你說了嘛,走咱們一起去看看!看完以後,我幫你修溝渠去!」

  「行!」

  王老三將鋤頭丟回院子裡,人沒敢進去,直接跟著劉小六去了公告牌。

  公告處,已經圍了好多人。

  有人開心叫著「我入選了!」

  有人一臉失望往回走。

  劉小六拉著王老三往人群裡面擠,廢了好大的力氣才擠了進去。

  掏出一塊銅錢,劉小六準備遞給專門讀公告的落魄讀書人,並請他找一下自己的名字。

  卻一下子被王老三拉住:「小六,這可是你兩天的伙食!還是我來給錢吧!」

  「你?」

  劉小六白了一眼道:「你給了錢,不怕娃子挨餓?墨跡!」

  將錢遞出,劉小六問落魄文人:「讀書人,幫俺找找,看看有沒有劉小六唄!」

  讀書人頂著布告看了很久才開口道:「永陽坊乙戊號劉小六?」

  「對!」

  「有!」

  「老三,你掐掐我!看看我是不是在做夢!」

  「好!」

  「哎喲!疼!這不是做夢!」

  劉小六喜笑顏開道:「老三兄長,我選上了!以後我就有月錢了,你等著,到時候咱們哥倆吃香的喝辣的,羨慕死他們!」

  「好!」

  王老三吐出一個字,由衷為劉小六開心之餘,心中竟然有些空落落的。

  他道:「那走吧,咱回去,我去修理溝渠,你如今當兵了,就別跟著我做下里巴活兒了!」

  「說什麼呢!」

  劉小六笑罵道:「就是我當官了你也是我兄弟!還有,走什麼走?還沒看你的名字呢!」

  說罷,劉小六又對讀書人道:「麻煩你,還幫我看看有沒有永陽坊乙更號王上瑞的名字!」

  讀書人點了點頭,又從第一張紅紙開始找起。

  第一張沒有!

  然後第二張......

  讀書人將紅紙一張一章看過去,一直沒給答覆。

  王老三竟然覺得自己心裡上下不安了起來。

  永陽坊的布告欄上一共貼了十一張紅紙,上面記錄了所有永陽坊募兵選中的名單。

  如果十一張紙上都沒有「王上瑞」,那就意味著落選。

  這是檢查身體時候,那些官爺說的,王老三記得這個事兒。

  落魄讀書人已經看到了第十張紙,王老三心中暗暗一嘆,對著劉小六道:「小六,走吧,估計沒我,我都二十了!」

  「再等等!」

  劉小六搖搖頭沒有邁動腳步。

  突然,那讀書人道:「王上瑞對不對?」

  「對的對的!」

  劉小六慌忙道:「有嗎?」

  讀書人又問道:「永陽坊乙更號院子,丙號房!對不?」

  「對!」

  這一次,沒等劉小六開口,王老三點點頭道:「讀書人,是不是有我的名字?」

  王老三臉上的期待再也藏不住了!

  「有!」

  「真的?」

  「真的!」

  王老三一下子跳了起來:「小六,我也選上了!我也選上了!」

  不知何時,風兒吹起了沙,沙迷糊了王老三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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