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2、真珠夷男有鬱郁,兒子度設來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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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拜長生天,拜大唐皇帝牌位,拜那個傳說中的年輕使者牌位,這個塞北的新習慣並非阿史那多多一個人才有的習慣。

  而是許多翻身做主的原本牧奴都有的習慣。

  東突厥汗國,最大的人口基數都是奴隸!即便是軍隊裡,都大部分是奴隸。

  原本突厥都護府里唯一兩個突厥官員,一把手阿史那什缽苾,二把手阿史那社爾還以為大唐將這些突厥降兵、突厥奴隸放回草原會不好管理,會出現亂子。

  可事實恰恰相反,那些原本的突厥兵丁並沒有意思騷亂,整個草原反而比頡利叔叔在位的時候更加和平,更加欣欣向榮。

  開始的時候,二人還以為是突厥降兵和奴隸威懾於大唐的武力,到後來,突厥都護府都督和副都督才想明白,這那裡是武力的事兒,這明明是生活過得更好之後,突厥人已經不需要打架了。誰願意放棄這麼好的日子,去搗亂?

  直到想清楚這件事情之後,突利阿史那什缽苾和突厥王子阿史那社爾才終於明白了唐人可怕的智慧!

  嗯,尤其是那個活捉頡利的名叫唐河上的被刻畫在牌位上的年輕人!

  幾個政令,就讓整個東突厥所屬的草原全部被大唐消化,再加上那些歪曲史詩的黑化頡利的謠傳不斷深入人心。相信,不出五年,突厥人只怕再也記不住曾經南巡渭水的風光。

  原本還想著借雞生蛋,鞏固自己在東突厥地位和統治力的阿史那什缽苾現在已經完全放棄了這樣的想法!

  他和堂弟社爾只想在大唐的法律約束下,做一個正直的大唐官員!

  不正直沒辦法啊!

  以前出去振臂一呼,突厥漢子們就會響應自己!

  現在出去振臂一呼.......族人們會親自送自己進大唐大牢!

  沒有了野心,什缽苾和社爾便過上了沒心沒肺的幸福生活,都護府里的政務不會參言,軍務參不上言語,索性尋了幾個漂亮的漢人小妾,平日裡搞點出人命的事情。

  ......

  沒有野心,確實會很幸福!

  策馬在突厥、鐵勒邊境線上的大唐真珠可汗尤其覺得如此!

  他已經不知道自己是第幾次來到這條邊境線上,每一次來都會鬱郁而歸,卻又忍不住再次過來看看,看看那片肥沃的草原。

  今日,他又一次站在自己的地盤裡,看著前方那些風吹草低現牛羊的景色。夷男越看越心憂,越看越心痛!

  東突厥滅亡了,西突厥對這片草地鞭長莫及!

  按照以往歷史慣例,眼前的那一片草原原本應該成為無主之物,然後我鐵勒人應當策馬奔馳,接手頡利的地界,接手頡利的子民,接手頡利的牛羊,然後一躍成為這草原上的新霸主的!

  可現在......

  現在這草原居然就這樣被大唐給消化了!

  嘗試過越界,然後不到兩天時間就要被突厥都護府的大唐、突厥混合騎兵趕回原位的夷男覺得全身麻痹!

  罵人的那種!

  這尼瑪(鐵勒版)!

  還讓鐵勒人這麼玩?回到郁都軍山那個寒冷的地方去,每年看著子民們凍死,餓死?

  不!

  夷男在心裡咆哮,鋼鐵一般的鐵勒人不應該生活在那樣艱苦的地方,我們應該生活在幾步開外的那片肥沃草地上!我們應該成為草原的新霸主!

  然而......

  這只能是心理的咆哮!

  薛部、延陀部,全部人武裝起來也只有十萬騎士!用這十萬騎士去血拼大唐和東突厥的聯合騎兵?

  夷男覺得自己還沒有被野心沖昏頭腦!

  就在夷男心裡越來越難受的時候。

  遠方,屬於大唐的草原里,一匹駿馬快速向著夷男的方向奔馳而去。

  見著飛馳的駿馬背上,正不斷做著高難度動作的年輕人,夷男心中的不好受好了些許。

  那是自己的大兒子大度設!

  被鐵勒族人稱為最像自己的孩子。

  「父汗!」

  騎馬跑到夷男的跟前,大度設右手撫胸道:「都護府的游騎在三十里開外巡邏,和往常一樣,咱們一旦過去,就立馬會被發現。」

  草原幅員遼闊,現在的大唐只能通過遊騎兵的方式做好各個邊境區域的巡邏工作,卻無法禁絕鐵勒人單騎進入草原打探消息。

  所以,這才有了今日大度設隻身進入大唐境內的草原刺探情報的情況發生。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夷男聽著兒子的敘述,原本高興了一些的臉再次垮了下來。

  大唐如此重視防護,簡直讓唐屬草原如同一隻老鱉一般,看上去到處都是洞,實際上卻讓人無法下口。

  吃掉那一股為數不多的遊騎兵?

  這個能夠實現!

  可是,要一聲不響吃掉這一股遊騎兵,卻完全做不到!

  遊騎兵里,必然有兩三個純正的唐人,他們的馬上都裝備著那讓人恐懼的鐵罐!那是專門用來突圍和報信用的。

  只要被圍上,他們立馬會借著鐵罐突圍。同時,那鐵罐炸裂的聲音會在空曠的草原上傳播很遠!

  最重要的是,他們的身上還有個竹筒,只需要拉響,紅色的光就會噴射向天空,然後炸裂開來,老遠都能看得到!

  多次入侵草原的夷男已近見識了許多次。夷男也調查清楚了,綠色表示一般情況,黃色表示緊急情況,紅色表示十萬火急!

  那玩意完全無法制止!

  所以!

  哪怕是全部人化整為零,到草原內部匯聚,依舊無法逃過遊騎兵的眼睛,自然無法逃過大唐鐵騎!

  哎!又是無功而返,自找罪受的一天!

  夷男嘆了一口氣,對著兒子和左右道:「回去吧!」

  這個時候的大度設是鐵勒鐵定的王子,鐵勒的女主人還是大度設的母親,並不是老二彼瑟的母親!

  所以目前和夷男關係還算不錯的大度設看著自己父汗落寞的神情,很心痛。

  同時,作為被稱為最像父汗的雛鷹,大度設為自己居然無法給父汗分憂而感到自責和愧疚。

  他不復之前在馬上上翻下躍的自信,而是撘攏著腦袋僅僅跟在了父親的身後。

  幾次進出唐屬草原,已經不知道多少次聽說過那被刻畫在木牌之上接受諸多突厥人膜拜的唐國同齡少年的事跡的大度設心裡產生了濃濃的較量心理。

  我和他到底誰更強?

  對比之時很有自信,對比的結果很自傷!

  那就是,遠遠不如!

  年輕人,永遠有著一股勁兒叫做不服輸!越是自信的人,越是如此。至少,在他們被現實擊敗得體無完膚之前,這股不服輸的勁兒是這樣的。

  從小被鐵勒族人奉為最出色的組長繼承人的大度設正是這樣的一個人,他心裡有著濃濃的自信和不服輸的勁兒。

  所以,哪怕在對比自己和那個木牌上的少年,然後發現自己確實比不過的時候,大度設心裡產生了一股濃濃的勁兒!

  可以說是自負,也可以說是有些妄自尊大!

  尤其是這一日,看著父汗的失落,大度設在心裡暗自打定了主意一定要想一個能夠破解大唐烏龜殼的辦法!

  懷揣著這個想法,大度設跟著自己的父汗通過十五天的趕路終於回到了郁都軍山!

  郁都軍山最大的帳篷群,就是大度設的家。

  在那裡,有慈祥的母親,有刻薄的二娘,還有那個......嗯,蠢蠢的十歲的弟弟!

  這不,那個蠢蠢的弟弟又沒有看見父汗心情不好,居然拿著一個烏龜在父汗面前搖晃:「父汗,看,這是我抓的烏龜!」

  夷男看著烏龜就來氣,這不和大唐那片草原一樣麼?看著幾處漏風,實際上毫無辦法!

  「哼!」

  夷男冷哼了一聲,沒有理會小兒子,轉身進入了帳篷。

  炫耀無果的一利咥氏彼瑟沒有任何失落,轉身跑向了大度設:「大哥,看,我新抓的烏龜!」

  「白痴!」

  大度設一巴掌打掉彼瑟手裡的烏龜,他生氣道:「你不知道父汗心情不好麼,還拿一個烏龜給父汗看!」

  大度設的反應,讓彼瑟一下子嚇得哭了起來!他嚎啕道:「大哥,你是壞人,欺負我和我的小烏龜!」

  孩童的哭聲,有時候讓人心疼,也有時候讓人心煩!

  這個時候的大度設,顯然是後者!!

  「哭!哭!哭!成天就知道哭!」

  大度設怒吼道:「烏龜是吧?老子把它宰了吃肉!」

  說著,大度設抽出彎刀一下子砍在了烏龜的身上!烏龜沒有絲毫受傷,只是龜背上留下的淡淡的痕跡,仿佛是在嘲笑鐵勒人的無能!

  唐人少年我現在收拾不了,還不能收拾你一隻烏龜?

  「錘子給我!」

  大度設拿過身邊侍衛的鐵錘武器,一下子錘在了烏龜的身上。

  「啪!」

  一聲輕響,烏龜一下子化為了血水......

  彼瑟哭的更加厲害,自己心儀的烏龜就這樣掛了:「你賠我烏龜!賠我烏龜!」

  大度設這次沒有理會弟弟的哭聲,他一下子愣住了!

  「烏龜!鐵錘?」

  大度設喃喃了好幾次,突然一下站了起來!

  他快步往帳篷里跑,一邊跑一邊道:「父汗,我想到了!我想到對付唐人烏龜殼的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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