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清掃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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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福營里卻沒什麼好吃食,只有些醃菜,這位將軍也不在意,差軍士到附近的塢壁中買一隻雞煮了,拔了一些青菜,就著軍中的飯菜,和劉義之喝起酒來。

  李福豪爽,酒量也不差,喝過半壇酒,就開始向劉義之訴說自己的得意往事。什麼十六歲隨父征戰,建元元年,參與平干瓚、戴羲之亂,什麼永和六年,隨袁豫州攻克合肥,一直說到隨桓豁殺敗慕容塵。

  「若不是糧草轉運困難,我們一準能把燕國的那什麼吳王慕容垂趕回河北去!哪會像現在這樣,成天防備這個躲避那個的!」

  慕容垂當世英雄,勇猛善戰,豈會被這幾個人輕易擊垮?只是劉義之見他舌頭大了,也不好反駁他,只隨聲附和了幾句。

  李福說了半天,見劉義之只是附和幾聲,也覺得老大沒意思,酒意上涌,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次日李福起來,安排人徵召民夫,以這時候的效率,怕是要得十幾天功夫才能叫來人,好在劉義之早就料到這種情況,從壽春自帶了一部分民夫,等船隊到來之後,可以先往梁縣送一部分。

  這種事事受制於人的感覺非常不爽,劉義之暗暗下定決心:「此行若能在洛陽站住腳跟,一定要效仿阿全,全力招攬人口,發展民生,盡最大可能自給自足,決不能再這樣受制於人!」其實這也只是劉義之一時激憤的想法罷了,此時的辦事效率就是這樣,即便是從壽春帶足了人手,也不見得轉運的就能有多快。

  一時無事,劉義之便帶著李原幾個人在郾城裡轉悠。

  「好好的一座縣城,竟然荒廢如此!」縣城裡沒多少人,居住在此的除了零星的幾個流民,怕就是些盜匪什麼的人,以此為臨時窩點。人太少,大道兩側也沒有開鋪子的,真是有錢也花不出去。

  李原道:「這種縣城在淮北多呢!這些小縣城,城牆低矮,守又守不住,反不如塢壁裡面安全,離著田地又遠,住著也不方便!」

  劉義之點了點頭,面上露出憂色:「不管怎麼說,這裡現在都是我們臨時的轉運站,如果有心懷歹意的人住在這裡,難免對我們的糧草構成威脅!現在有李將軍的五百兵馬駐紮著,這些人不敢放肆,過兩天李將軍他們走了,只留下咱們的後勤隊伍,豈不是危險?」

  李原不以為然:「不能吧?這小小的荒廢的縣城裡面能有多少人,敢打軍資的主意?」

  劉義之卻道:「小心無大錯,咱們現在左右無事,不如便好好地把這郾縣打掃打掃,省得在這陰溝里翻了船!」

  李原嚇了一跳,忙勸道:「郎君不可如此。此地畢竟並非咱們的駐地,乃是歸屬李將軍治下,貿然行動,必然惹得他不快,我們何必自討沒趣!」

  劉義之搖了搖頭。既然想到了這事,自然不能不了了之,安排李原回去召集人手準備,他親自去見李福。

  李福卻不甚在意。他在穎川駐守,手下不過三千餘人,這裡根本就顧及不到。他在穎川徵集糧草不易,這些流民卻不會為他繳糧,自然不會在乎他們的死活。

  「你放手去做吧!好好打掃打掃,免得誤了我們的事情!」李福酒醒之後,曾經試穿了劉義之贈送的鎧甲和騎兵刀,感覺非常滿意,想到劉義之還會對徵發的人手有所補償,對劉義之越發看得順眼了。

  「敢問將軍,清理出來的這些人卻怎麼處理?」劉義之問道。

  李福笑道:「自然是充軍!」軍將們剿匪、抓流民為的是什麼,不就是為了占有這些人口,徵兆私兵或者役使這些人嗎!

  劉義之點了點頭,向李福告辭出去。雖說是出動自己的兵馬,但是劉義之怎麼也沒有理由把這些人占為己有。

  「都打聽清楚了嗎,這裡有多少兵馬,李福來此是為了做什麼?」

  縣城西面的一所破房子裡,聚著七八條漢子,正圍坐在一起吃著乾糧和干肉,一個四十來歲首領摸樣的漢子,正詢問手下的見聞。

  「李福營中,不過四五百步卒,但是昨天營里有一百餘人的騎兵前來,看裝備卻不是李福的人,倒像是沿河而走的劉義之部的騎兵!」說話的是一個黑臉漢子,滿臉絡腮鬍子。

  「這麼說來,是劉義之到了郾縣?」首領問道。

  「隔得太遠,沒認出來,估計應該就是!」「絡腮鬍子」道。

  「你們打聽的怎麼樣了,李福這幾日都做了什麼?」首領對著其他幾個人問道。

  「李福此來,乃是為了徵召民夫,為劉義之的部隊運糧!」一個尖嘴的漢子道,「附近的幾個塢壁都接到了調令!」

  「這些塢壁中的人,詢問什麼消息倒是都挺痛快,想要讓他們配合卻都拒絕了,這幫三心二意的小人!」一個遊俠模樣的人忿忿不平地抱怨道。

  那首領模樣的人卻看得開,他冷冷地道:「這些人沒有出賣咱們,已經是留有餘地了。現在咱們和晉國都無法完全控制這裡,所以這些家族便首鼠兩端,腳踏兩隻船!等日後我們再回到這片土地,我一定稟明主上,把這裡的人口統統遷往北方,看他們還能不能做妖!」

  那遊俠模樣的人諂笑道:「還是柯統領這招「釜底抽薪」的主意好,咱們這些粗人只知道打打殺殺,哪裡想得到這些!」

  那尖嘴的漢子聽了,心裡不痛快,冷笑道:「凌大俠這招拍馬屁的功夫,才是當世無雙呢!」原來這「凌大俠」凌威原來是那尖嘴漢子申不害手下的小兄弟,每日裡奉承,誰料申不害上次因為飲酒誤事,折了兩個兄弟,壞了事情,被撤銷了統領的職位,這才有了新的統領。自從新統領上位以來,凌威竭力奉承,對申不害卻愛答不理的,這申不害心中自然不平,這才出言諷刺。

  那「凌大俠」怒道:「申不害,你這是不服氣柯統領嗎?」

  申不害瞪著眼睛,怒視他道:「哪個不服氣柯統領,老子只是看不慣你只會搬弄唇舌的樣子,呸!無德的小人!」

  「你——」凌威手指著申不害,正要大聲呵斥,卻聽到那柯統領冷冷地道:「兩位,咱們身處危險之地,你們還要弄出這般動靜,是想拉著大夥陪葬嗎?」

  凌威連忙陪笑道:「柯統領莫要動怒,是小的們的不是!」

  申不害看「柯統領」瞪了自己一眼,冷哼一聲,轉過了頭去。

  「柯統領」雖然心下不滿,卻不能在眼下發作,當下只作不見,繼續詢問眾人。

  郾城是個小縣城,只有兩個城門,城門年久失修,已經破落,劉義之抽出兩什人馬,守住了兩個城門,率其餘的的騎兵開始全城搜索。

  這些日子因為附近有駐軍,城內這些人怕被發現,儘量避免白天上街活動,晚上才會做一些不得不做的事情,比方說,打井水。

  劉義之部下四個什的人守住四處街口,四十個人開始攔網式搜索,不大一會兒工夫,一個個流民被從藏身之處拖了出來,幫成了一串。劉義之也很驚奇的發現,這些人藏身的地方五花八門,又在地窖中的,有在頂棚上的,還有在夾壁牆中的。

  「柯統領,大事不好了!有數十名騎兵,把咱們這個街區圍起來了!」一個望風的漢子滿臉焦急之色,直接推門進來稟報。

  申不害聽了,心中一動,忙抽出刀來,大聲叫道:「不好!怕是咱們已經暴露了,大傢伙拼殺出去吧!」

  申不害久為這支斥候隊的首領,這些人聽命已久,已經習慣了,當下就有幾個人下意識地跟著抽出了腰刀,要跟著申不害殺出去。

  「柯統領」見了,怒喝一聲:「你們幹什麼!眼下敵情不明,豈能如此輕舉妄動!」

  那幾個人聽了,連忙停了下來。

  「柯統領」怒視了申不害一眼,問剛才進來匯報的那個漢子:「雞子,他們來了多少人,是直衝咱們這裡來的嗎?」

  那漢子「雞子」瞪著眼道:「柯統領,小的只看到幾十個人圍了街上,便急忙進來匯報了,實在沒看清這個!」

  「真是廢物!」凌威斥道,「陳跡,你還不趕快出去打探去!」

  陳跡瞪了凌威一眼,目光又看向「柯統領」。柯統領點了點頭,把手一揮,陳跡趕緊出去打探去了。

  「柯統領」站了起來,來回走了幾步,沉吟道:「敵人若是專為我們而來,萬沒有此時還不圍過來的道理,我看,這應該只是一次全城大索!」

  凌威忙道:「柯統領說的極是!」

  申不害輕哼一聲,沒有作聲。

  柯統領安排道:「現在,我們趕緊把武器藏起來,分散躲起來,千萬不可與敵人發生衝突!」

  申不害大怒:「你要我們束手就擒?」

  柯統領把手按在刀上,冷聲道:「申不害,你想抗命不成?」

  這時候,門外陳跡跑了進來,又找到柯統領,拱手道:「統領,外面來了三十來個人,正挨家挨戶的搜呢!」

  眾人聽了,面面相覷,凌威諂笑道:「果如柯統領所言,咱們並沒有暴露!」

  申不害聽了,也知道眼下柯統領說得才是正道,把頭撇在一邊,不再看他。

  柯統領急道:「好了,大家各自躲避吧,千萬不可硬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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