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還得上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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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牢之繼續往前走,一邊對孫乾道:「這些年家裡這些佃客也都富裕起來了。只是我聽說京口有不少人家,聽說到咱們家種地收入多,租子還少,都托人找關係的想要賃咱們家的地!這麼下去難免會讓周圍的富貴人家不滿,看來至少這減租的事,是做不得了!」

  孫乾卻不好說什麼,只是說道:「這些年家裡人確實是都好過了不少。聽牛二的說法,畝產增加了一半,把租子調回去,也不會影響很大!」

  劉牢之點了點頭。劉家減租的做法確實是讓京口的大戶人家不滿。劉牢之只是想讓劉家的部曲過得好一些,卻沒想因為此事得罪周邊的大戶。這些大戶出很多讀書人和武將子弟,他們才是劉牢之要爭取的對象。

  眼看著快到徐家的時候,劉牢之又發現了問題。他指著一大片的麻田道:「這是誰家的地,怎麼種那麼大的一片麻?」

  孫乾這個卻是知道的。

  「郎君有所不知。現在這樣大片種麻的不少呢!自從供銷社開辦起來之後,收售各地的特產,咱們家當年賑災的時候,興建了一些作坊,用來製作些柳編、竹蓆和簡易的家具,這兩年江北鹽場需要大量的麻袋和柳筐,所以京口不少人家便種麻和柳樹,據說比種地划算!」

  劉牢之搖了搖頭:「真是胡鬧,我看這些人是沒被餓著!真到了糧食大面積歉收的時候,有錢也難買來糧食!何況這幾年在江北不是種了不少紫穗槐嗎,怎麼還不夠使嗎?」

  經濟作物侵占良田,這個時候是會引起非議的,劉牢之也不能不有所顧忌:「記得跟劉衡說說,讓他仔細查查,這麼大面積的浪費良田可不行!」

  到了徐府,門房通報進去,出來一個管家帶著劉牢之進去,孫乾等人就等在門房裡。

  自從徐邈和虞真成親之後,劉牢之還是第一次到徐府。當年徐家拋家舍業,帶著鄉鄰一起逃難,好容易在京口紮下根來。到了徐邈父親這一輩,也沒有能的高位,所以這宅邸看著便有些素樸。

  到了會客室,管家請劉牢之入座,吩咐下人上了茶,這才對劉牢之道:「家裡秋收,大郎君帶著家裡的人在地里收莊稼,我這是回來取東西。郎君且稍坐,小的馬上去把大郎君叫回來!」

  劉牢之站起來道:「我本來也沒什麼重要的事情,既然姐夫忙著,我下次再來過就好了!」自己來徐府本事臨時起意,此時想想也確實有些失禮。他也實未想到,徐邈能親自下地,跟著下人一起幹活。

  管家忙道:「不可,怎麼能勞郎君空跑一趟!讓大郎和少夫人知道了,可不便宜!」好說歹說,留住了劉牢之,急急地去尋徐邈去了。

  不大一會工夫,聽到院裡一陣喧譁,想來是徐邈回來了;又過了還一會兒,徐邈才到了會客室,感情是去更衣了。

  兩人行了禮,劉牢之忙告了罪:「今日來得唐突了,沒想到姐夫會親自下地!」

  徐邈笑道:「這有什麼?我聽說前幾年,阿全在蕪湖也帶著侍從下地搶收糧食?」

  劉牢之點了點頭,對道:「正是知道秋收的苦處,我這才苦心積慮的找了能工巧匠,好歹做出收割機來。有了這牛拉收割機,這些年我已經不下地收糧食了!」

  「我也聽下人們說起,你家的管家訂購了兩台牛拉收割機,聽說效率極是驚人,一天可以收不少糧食!」徐邈嘆道,「就是這價錢太高了,一般人家哪裡用的起!」

  劉牢之驚訝地道:「真姐姐配嫁的那處莊子,裡面就有兩台牛拉收割機,怎麼姐夫竟然不知道嗎?」

  原來劉家為虞真準備了不少嫁妝,除了浮財,最主要的就是一處南山下的莊園,有十頃地。哪裡環境清幽,離南山書院也近,徐邈聽說之後也很高興。只不過徐邈和虞真剛成親,又趕上農忙,那裡一直由陪嫁的管事在管理著,徐邈一直沒有過去看。

  徐邈聽了,大呼可惜。

  劉牢之把那套《辭典》拿出來,笑道:「近日何家書社出了一套新書,對現行所有的漢字做了注釋,特拿來給姐夫看看!」

  徐邈是愛書之人,聞言忙接了過來:「倒要好好看看!我也聽說何家兄弟近年一直在做這個事情,只是沒有過多參與。」何家兄弟也在南山書院求學,與徐邈自然是熟識的,有些字的釋義,何錚甚至跟徐邈探討過,只不過徐邈一直未能一睹此書的真容。

  徐邈拿過書來,略略地翻看了一番,對書的內容及排版,也感到很新奇。劉牢之年紀不大,做出的事卻不小,特別是劉牢之請了范汪為南山書院山長。這幾年范汪呼朋喚友,對於弘揚儒學甚是得力。劉牢之興辦產業賺錢,徐邈並不在意。但是劉牢之興辦學校書院,建立醫館為百姓看病,這都是大惠於民的事情,徐邈也不能不心存敬意。

  「這書淺顯易懂,非常適合學生查閱,只是用詞過於直白,這文采上難免有些欠缺!」徐邈斟酌著語氣,慢慢說道。

  劉牢之道:「這書啊主要是為求學的小學生準備的工具書,適合學生自學。但凡是有不認識的字,直接查閱本書就好了,稱得上是自學者的良師益友!這原不是詩詞文章,並不注重文采!」

  「阿全真是用心良苦!為了這些少年人能好好讀書,下了這麼大的本錢。只是現在儒學之士在朝中並不占主導,反而是玄學盛行,為何阿全卻要大張旗鼓地弘揚儒學?」

  「弘揚儒學?呵呵,我不過是一個將家子,可沒有那麼大的志向。相比於神神叨叨的玄學,儒學總算是務實的。孔夫子對平民授業,使得知識不再為貴族壟斷,這是有大功業的。我提倡的是『學以致用,造福於民』,所以農學、醫學甚至是法學,我都願意拜讀。」

  徐邈自然不會為了這個跟劉牢之相爭,便轉移話題道:「聽夫人說,阿全準備籌建醫學院?」

  劉牢之點了點頭:「不錯。建一座醫館,聘上十幾個醫生,那能救治的了多少人?還是有很多的普通百姓看不上病。辦一所醫學院,卻可以培養出大量的醫生,行走在全國各地,如此才能讓普通百姓看得上病!」

  徐邈聽了,也不禁動容,就聽到劉牢之接著說道:「成立醫學院,也不單單是為了培養醫生。還可以群策群力,攻克一些醫學的難題,研究一些普通百姓在家就能自己配製的藥方,這些都是在實實在在地為老百姓解決疑難!」

  劉牢之這麼說,就是因為現在的醫療資源非常緊張。這個時代並不是沒有好醫生,醫術高的人也很多。然而這些人要麼已經出仕為官,要麼就是為權貴人家所奉養,根本就不為普通的老百姓看病。像葛洪夫妻願意為普通百姓看病,才被世人稱為是濟世高人。

  「阿全的想法還真是……」徐邈想了半天,也沒有想出一個合適的詞彙來形容劉牢之的做法。世人皆為名利奔波,劉家現在不缺錢,圖的不過就是個名罷了。然而劉牢之辦醫館,為普通百姓看病,就足以為劉家揚名了。他這麼大張旗鼓的自討苦吃,又是為了哪般?

  「你是想讓夫人回去主持醫館的事吧?」

  劉牢之點了點頭:「這是自然的,那些醫匠們雖然近年來醫術大進,然而對於醫學上的事,還是把握不好的。真姐姐家學淵源,又有名師指點,是個了不起的醫學理論家。她在醫館做的事,現在無人可以替代!」

  這虞真休了半個多月的婚假,一直到現在也沒有回去。她現在正在準備《醫學入門》和《藥典》兩部書的編纂,實在是不能停下來。

  徐邈道:「阿全放心吧,夫人這些日子也沒有放下編書的事。等他忙完了這一陣子,自然就會回去了!」

  虞真在編書徐邈自然是知道的。尤其是那本《藥典》,是準備對已知的生藥作詳細地介紹,並把常用的藥方羅列進去,這可是一個很大的工程,非數年之功不能完成。

  劉牢之聽了,心裡不免泛起了嘀咕:「這小兩口剛剛成親,有什麼好忙的,還要在忙一陣子?」

  徐邈看他滿臉疑惑,卻不知道他心裡正轉過些彎彎心思,便解釋道:「這段時間,她娘家的小兄弟害了病,聽她說挺嚴重的,而且是能過人的病,很是需要人照看。她是醫者,這些日子經常回去照料!」

  原來如此,劉牢之笑道:「家裡人要緊,醫館的事也不忙在一時!」

  劉牢之此來,原也沒想能立馬把虞真叫回去,現在得了這樣的消息,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自然也就放下心來。沒什麼其他事情,又是農忙時間不便久留,劉牢之與徐邈閒聊了幾句,便告辭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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